裘家的各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裘家二房覺得自己爲裘家出力這麼多,憑什麼最後被裘著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得了好?他們好不容易將裘霜趕了出去,可不是幫裘著做嫁衣的。
裘霜爲裘家的生意如此殫精竭慮,難道真的能願意將自己的心血拱手讓人?只怕是心有不甘的吧,若是讓裘著與裘霜在京城裡鬧起來,兩敗俱傷,得好處的還不是他們二房?裘家二房越想心裡越樂開了花,催促着裘著往京城去。
裘著看着二房家兩個蠢貨只冷漠的笑了笑,他雖然不待見裘霜,但也算十分了解這個姐姐,她爲人高傲,真的走了,便不會再惦記着裘家這些東西,裘家二房心心念唸的這些家產,這些在裘霜心中根本不值得一提,裘霜信守的,不過是當年在父母病牀前要守護裘家的承諾而已。不過既然裘家已經不需要她,還不給她一個好去處,以裘霜的性格也不會聖母的再爲裘家打算的。裘家二房還期待着從裘霜那兒獲得點好處?真是白日做夢。
不過如今裘家正盛,啥都不缺,缺的正是權勢,若是裘家成爲某位皇子背後的財力支撐的話,那等那位皇子一上位,裘家豈不是便迅速成爲新貴了?富貴險中求,以裘著愛冒險的性子,覺得成敗只在此次了。
裘家大房、二房,各懷心思,坐着馬車到了京城。進了京城,他們被路上的繁華迷花了眼睛,他們已經是西南屬一屬二的富戶了,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坐井觀天。一時之間,車上的每一個人都暗暗地下了決心,要留在京城。
裘家一路到了一等公府門口,見一等公府硃色大門緊閉,門口的兩隻獅子威風凜凜,一看就是京城排得上名次的人家。
裘家人不知道裘霜是與沈芳菲有私交,還以爲裘霜當了石磊的妾室,裘家二房兩人十分自豪,彷彿認爲自己也是一等公府的姻親了。
裘家人遣了小廝去敲門,小廝還沒碰到門,就看見一個粗壯的守門人站了出來,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了這馬車一番說:“您們這是?”
一等公府這麼久,不請自來的全部都是糟心的親戚,這馬車十分大,外面又十分囂張的裹了金子門簾,也不怕被人搶劫?只怕又是哪兒的暴發戶吧。
守門人在守了這麼久的門,看人還是有幾分眼色的,能理直氣壯的敲一等公府的門的人,還真不錯。
“我們姓裘,我是裘霜的二嬸子。”裘家二房嫂子對守門人說,那趾高氣昂的態度藏都藏不住。
“哦,裘小姐的親戚?”守門人的態度軟和了些,沈芳菲與裘霜交好,下人們都知道,裘小姐出手大方,下人們也知道,但是沒人告訴他們裘小姐還有一堆這麼暴發戶的親戚啊。
“嗯,還不速速開門。”裘家二房嫂子雖然心中疑惑守門人還將裘霜叫爲小姐,但是也顧不上了,只想快快進一等公府的門,奉承裘霜一番,讓裘家的生意能在京城蒸蒸日上。
“誒,你稍等片刻。”裘霜一大早兒的就男裝出門了,不過府裡管事的還在,沈芳菲正在逗着兒子玩呢。
“裘家的人?”下人不知道裘家的可惡,但是沈芳菲可知道,他們居然還有臉上門?莫非是聽說裘霜借住在一等公府,認爲有利可圖?商家逐利,這話說的還真沒錯。
沈芳菲打發了腿快的小廝去講裘霜叫回來,又吩咐了下人打開側門迎了裘家人進來,裘家人進門的時候十分憤恨,居然是側門?“莫非是裘霜太過於受寵讓一等公夫人十分忌諱,纔開了側門要來掃掃我們的威風?”裘家二房嫂子對自己的丈夫說道。
裘著一聲不吭的閉着眼睛,真是蠢貨,哪兒有大戶人家爲小妾的親戚開正門的?給你一個側門進就已經很不錯了,不過裘家二房拎不清,反而給他那位嫡姐添了麻煩,他是絕不阻攔的。
沈芳菲對裘家心中本來就沒有什麼好印象,便讓裘家在大堂裡硬生生的等了半小時,才帶着丫鬟姍姍來遲,裘家二房嫂子在西南的商戶中也算是作威作福的,本想給沈芳菲一些臉色看,卻被沈芳菲一身的貴氣所折服了。
以前她看西南太守家的小姐就覺得搖曳生姿歎爲觀止,卻不料沈芳菲卻更上一層樓,沈芳菲此次是特地擺了譜的,她穿了大紅金絲線衣裳,頭戴金色紅寶石發冠走入大堂,輕微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裘家二房嫂子說:“不好意思,今兒我起晚了,不過既然是裘家的人,我還是要見一見的。”
作爲商人,學到的第一課便是該彎腰的時候便彎腰,裘家二房嫂子是一個慣於見人的,她見沈芳菲滿身的貴氣,一張臉變得極快,“我之前就聽霜兒提起過您呢,今日一見,果然一等公夫人美貌名不虛傳。”
裘著在一邊皺了皺眉,這個嬸嬸,遇見弱的便狐假虎威,遇見強的便阿諛奉承。這幅模樣,還想肖想他裘家的家產?
沈芳菲見裘家二房如此模樣,笑了笑並沒有答話,只是正襟微坐在一旁,重生以後,她對身份地位之事看淡了許多,交了不少身份不如她的人做朋友,可是並不代表她要對每個人都和顏悅色。
裘家二房嫂子見沈芳菲並沒有厭惡之意,吉祥話不要錢似地一個一個往外面蹦,最後她看了看沈芳菲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不知道我那侄女有沒有給一等公夫人添麻煩?”
“我與霜兒情同姐妹,何來麻煩?”沈芳菲有意擡高裘霜的地位,如此說道。
裘霜不僅搞定了一等公?還搞定了一等公夫人?裘家二房嫂子心中十分吃驚,自古以來,妻妾可是很難相處的。
“既然夫人這麼喜歡霜兒,我們就放心了。”裘家二房嫂子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兒,“我這個侄女啊,嘴巴笨,性格倔強,還請夫人多多包涵呢。”
裘家二房嫂子這話大有將裘霜託付給沈芳菲的意味,沈芳菲吃驚的看了看裘家二房嫂子,敷衍的答了一句好。
裘霜正在外面看這京城女女子的脂粉店,卻不料小廝急衝衝的走過來說:“裘小...裘公子,您的家人來了,正在一等公府呢。”
裘霜聽到此話,心中一炸,對裘家人十分無力,當年是她拖他們走出困苦之境,他們恩將仇報,準備將她嫁給守備將軍做妾,她不計較只想與裘家斷絕關係罷了,卻不料他們聽說她住在一等公府而急急的趕過來,以裘家二房嫂子的性格,可不知道她會對沈芳菲說出怎樣的話來。
裘霜一顆心似箭,跟着小廝回了府,還沒進門,就聽見自己嬸嬸那高亢的笑聲以及奉承的話語,沈芳菲始終還是看重裘霜的,她並沒有將裘家趕出去,而是耐心的聽裘家二房嫂子嘰歪着。
裘家二房嫂子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連忙回頭看,看見的便是裘霜,她見裘霜仍如往常一般穿着男裝,心中咯噔一下,裘霜如果是做了一等公的妾,那一等公還能允許她這樣?裘家二房嫂子的雙眼在裘霜身上打量着。
裘霜與嬸嬸生活這麼多年,當然知道嬸嬸在想什麼,淡淡的對沈芳菲說:“謝謝一等公夫人了,收留我又幫我接待家人。”
裘家二房嫂子見裘霜如此冷淡的口氣,實在不像是一等公府受寵的妾,便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一個大姑娘住進了一等公府,一等公連一個名分都不給你?”
沈芳菲聽見裘家二房嫂子的話,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以爲裘霜成了一等公府的妾,這才急急忙忙上京城“認親”?
沈芳菲失笑,裘家二房嫂子還不如她瞭解裘霜,裘霜性子高傲,怎麼可能甘爲人妾?更別說和別的女人爭寵了。說到此,這也是沈芳菲不看好葉榮與裘霜的一個原因,葉榮天生多情,萬一又遇見什麼小白花、人間真愛的,裘霜怎麼能忍?
裘霜看了看裘家二房不說話的弟弟,幽幽的說:“我從裘家逃了出來,便是一等公夫人收留了我。”
裘著笑了笑,心想當年她就和文秋搗鼓着不屬於裘家的脂粉生意,只怕早就想到裘家過河拆橋的這天了,他這個嫡姐,做起事來真是滴水不漏,若他沒猜錯的話,這脂粉生意裡,有不少的份子錢是一等公夫人的吧,對商人來說,利益的聯合,纔是最可靠的。
裘家二房夫人被裘霜的話給噎住了,本以爲裘霜做了一等公的妾,能借一等公的勢來大賺一筆,卻不料裘霜背後的靠山居然是一等公夫人。
“我一直聽霜兒說起過你們呢,聽說你們給她說了一個好人家。”沈芳菲喝了一口茶,慢慢的說道。
裘家二房夫人聽沈芳菲如此說,頓時也覺得裘霜嫁給守備將軍是一門好親,便昂了昂頭驕傲的說:“那當然,這可是我找了很久的好親事呢。”
“不過我覺得,霜兒可以找到更好的,所以那門親事就作罷吧。”沈芳菲淡淡的說道。
作罷?裘霜逃婚一事已經讓守備將軍大怒,不找裘家的麻煩就不錯了,如今沈芳菲願意出面搞定此事,裘家二房夫人自然舉雙手歡迎,而且她又將裘霜的親事攬到了自己身上,裘霜以後未必不能找個更好的。想到此,裘家二房嫂子看向裘霜的眼神變得熱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