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召郡王妃去世了,徐夫人一夜彷彿老了很多歲,外人知道她是痛失愛女,但是卻不知道她心中的痛苦與煎熬。
汪福聽說東召郡王妃莫名其妙去世了,心中有些慌,想着莫非是他與東召郡王妃的事被發現了?可是當他小心翼翼試探東召郡王世子的時候,卻發現東召郡王世子對他一如往昔,汪福舒了一口氣,他心中正想着辦法甩掉東召郡王妃,卻不料她卻自己死了,正好給了他一條出路。
東召郡王妃給汪福的私房不少,汪福花街柳巷的亂睡。徐嬌管汪福管得緊,每次汪福一回去便要罵他一頓說他夜不歸宿,久了,汪福更不願意回家了,只想着在花街裡不知今夕何夕。
當汪福又在一個花魁的裙子下滿足了,醉醺醺的走在巷子裡,準備找另一個相好再歡喜一次時間,卻被人打暈了,等他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戳瞎了雙眼,毒啞了喉嚨,打斷了雙腿,成爲了一個乞丐。他被人送到了離京城很遠的地方,屢次想歸家卻不成,生活簡直是生不如死,也只能在夢中遙想當年還是公子哥兒時的美好生活了。
東召郡王妃去世了,按理說,她的嫁妝應該由兩個兒子繼承。徐蓮做爲家中主事的女眷,差遣了徐家的老嚒嚒將東召郡王妃的嫁妝清了清,卻驚訝的發現東召郡王妃的許多嫁妝都對不上號了。汪福之前的暴富讓她大概知道這些東西是去了哪兒,但是她卻很難向丈夫說:“你母親的有些嫁妝不見了,只怕是給姘頭了。”便只能厚着臉皮跟東召郡王世子說:“母親憐愛我,之前劃了不少嫁妝給我呢。夫君不要說我貪心,這些東西,都是我的私房了呢。”既然是東召郡王妃給徐蓮的私房,那就當然不用拿出來分了,只是東召郡王妃給徐蓮嫁妝一事並沒有得到大家的知曉,徐蓮這一行爲反而有點向是侵吞婆婆嫁妝樣子了。不過即使如此,徐蓮也準備咬咬牙背了。
東召郡王世子一雙爲母親守夜通紅的眼有些愣,他直勾勾的盯了徐蓮許久,讓徐蓮都覺得有些異樣,莫非夫君生氣她此時站出來說這些嫁妝是婆婆給她做私房的?他也不相信她?徐蓮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委屈。
“這些日子你辛苦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東召郡王府的第一個下一代,母親一時欣喜,將嫁妝給你肚裡的孩子也是正常的。”東召郡王世子充滿血絲的眼裡閃過了幾絲暖意。
東召郡王世子這個態度,莫非他是知道婆婆與汪福的那點事的?徐蓮猛然擡頭看着自己的夫君那雙清明的眸子,卻不敢開口問,只聽見夫君幽幽的說了一句,“聽說最近汪家那小子失蹤了,可不知又犯了事呢。”
“誰知道呢,我一向不喜歡汪家那小子。”徐蓮淡淡的說。
東召郡王妃在病重,迷迷糊糊的居然叫着汪福的名字,讓東召王世子十分震驚,他派了最心腹的人去查探,將東召郡王妃與汪福的事調查得一清二楚。他震驚、震怒,可是這都不能讓他去對母親做什麼,難道他能大義滅親讓自己的母親與外祖家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東召郡王世子怕自己母親再說更多的胡話,便親自照顧母親,不輕易讓丫鬟婆子近她的身,到最後,東召郡王妃去世的時候,他居然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也許只有她去了,徐家、東召郡王府才能好好的。
沈芳菲聽到這個消息,也有些驚異,這世的東召郡王妃去世倒不如上世的轟轟烈烈,好歹給東召郡王府留了體面,她逗弄着搖窩裡的小嬰兒,小嬰兒發出了咯咯的笑聲,見他如此快活的樣子,沈芳菲的一顆心,也如化了一般。
幾年前,沈芳菲救下了文秋,文秋被父親帶回後,將身子補好了,嫁給了一個富庶的商人做正房,雖然商人在大梁朝身份地位不高,但是沈芳菲覺得有錢纔是真實惠,而且商人逐利,怎麼可能不對官家的小姐好?
文秋雖然嫁到了異地,但是對沈芳菲感激涕零,時常與她通信,兩人也成了手帕交,這次文秋給沈芳菲寫了一封信說,她有一名好友叫裘霜,不日將來到京城,還請沈芳菲代爲照顧。信中並沒有寫裘霜來京城做什麼,口氣有些支支吾吾,讓沈芳菲有些二丈摸不清頭腦,裘家算是大粱朝頂尖的商人了,裘霜來京城是想嫁人還是想做生意啊?不過再多的疑問也沒用,得等人來了再說。
葉碩嫌棄任琪太瘦,正逼着她吃些補身子的東西,卻看見門外的小廝有些猶豫的站在門口,便回頭笑問:“你這是怎麼了怕夫人遷怒不成?”
任琪是最好不過的性子,小廝說話一般都不避諱着她,可是這次麼,小廝卻有些猶豫,任琪被葉碩的玩笑話也弄得一雙大眼睛盯着小廝,小廝低着頭說:“東召郡王妃去世了。”
“去世了?”葉碩還沒來得及反映,任琪卻驚叫出聲,“之前東召郡王妃不是好好的麼?”
“聽說是噫症呢。”小廝低着頭說。
葉碩一直沒有說話,靜靜地聽了,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任琪有些緊張的看着葉碩問道:“小叔叔你怎麼了?”
葉碩纔回了笑臉,淡淡的說:“沒什麼的。”他對小廝說:“母親與徐府相交多年,你跟大嫂說下,我們家肯定要去弔唁的。”
任琪知道葉碩與東召郡王妃青梅竹馬過,一雙眼怯怯的盯着葉碩,這樣一個故人去了,倒不是吃醋,只是怕葉碩傷心。
“她小時候在女孩兒中是美得最出衆的,無論誰家的都願意多看她幾眼,她從小就跟我說,要嫁一個蓋世英雄,可是卻不知...”卻不知是如此下場。
任琪將臉伏在葉碩的肩頭,安慰似地擁抱了葉碩,蓋世英雄?哪兒有什麼十全十美的蓋世英雄,世間難測,嫁一個愛你、尊重你的男人,與他無論榮辱,都能在一起,這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葉老夫人聽到東召郡王妃去世的消息,也長嘆一聲,無論她做了多少的錯事,她也是她看着長大的,葉老夫人親自去了一趟東召郡王妃的葬禮,見東召郡王世子與世子妃處事情十分老練,心中也爲東召郡王妃大慰了。
可惜,葉老夫人爲人家大慰,卻不料一回到家便被氣了個倒卯,她那被丟在西南的孫子回來了,不知怎的,居然還帶回了一個女子,號稱真愛。當年他娘生了她還不如生一個叉燒呢!葉老夫人恨恨的想到。
葉碩看見葉榮回來了也略微驚訝,葉榮在西南被葉碩修理得筆筆直直的,對葉碩是十分敬畏,“小叔叔,我這次可是因爲公務而來。”
“我知道你是爲了公務,可你身後這位呢?”葉碩挑了挑眉,懶懶的靠在桌上問道,一旁的任琪小媳婦一般的正在爲葉碩剝桔子呢。
葉榮可不看看那個差點與他有過婚約的小叔嫂,只低頭說:“我這次回來還有一事,便是爲了我與裘霜的親事。”
“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兒有你自己做決定的份?”葉榮話還沒說完,葉夫人便急急的走進了大廳,恨恨的捶了葉榮幾錘子,順便給葉榮身後的女子幾個白眼,能跟着男人回家的,有什麼好東西。
任琪聽葉榮說親事,便好奇的擡起頭來打量着葉榮身後的女子,她與之前葉榮喜歡的花娘不大一樣,身材高挑,皮膚潔白,鳳眼細挑,她身上有一股其他女子沒有的氣質,讓她顯得格外的出挑。
總而言之,任琪其實對裘霜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
裘霜站在葉榮身後不說話,看着葉夫捶天捶地說自己造孽,又砸到了自己兒子身上,砸完之後,又想來砸裘霜,倒是被葉榮攔住了,對葉夫人說:“您砸我就好了。”
葉夫人一時之間愣住了,只能再狠狠地瞪了裘霜幾眼,只是這些眼色對於裘霜來說,輕描淡寫得很,她面不改色的站在那兒,彷彿是在看一場鬧劇。
葉老夫人在門口倒是看了好一陣子,見裘霜面對如此場面都不動聲色,不由得覺得她是個見過大世面的。
葉老夫人眼尖,裘霜真是個見過大世面的,她父親去世後,她就肩挑了裘家的商行,又教養弟弟長大,只不過女兒始終是女兒,是要出嫁的。
裘霜靜靜地聽葉夫人鬧了一會兒,她十二歲起就女扮男裝在商鋪裡學打算盤,很少經歷這些後宅之事,只知道這個婦人不喜歡自己,也不想與她多說,便要大步出門。
“你去哪兒?”這下葉榮和葉夫人可是彰顯了母子本色,齊聲問道。
“我去一等公府,我朋友已經將我拜託給了一等公夫人。”裘霜淡淡的說道。
一等公府夫人?難道不是沈芳菲麼?任琪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說:“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