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任家覺得與葉家的這樁事應該沒有了希望的時候,葉婷又邀請任琪過去賞花了。
任夫人覺得有些不忿,這到底是個什麼說法?怎麼一會兒一個樣子?
沈芳菲聽見葉家又邀請任琪的時候,心中想着只怕這葉家心中的小九九和她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沈芳菲思量着與任夫人暗示了這樁事,任夫人覺得不大可能,任琪與葉碩都不是一個輩分的,葉家怎麼可能想將他們兩送做堆?
“夫人不要忘了葉碩送給琪兒的那箱子東西。”沈芳菲對任夫人說道。
任夫人想到葉碩的那箱子價值不菲的頭面,不由得心裡一跳,哪裡有小舅舅送侄子媳婦這麼貴重的東西的,這分明是葉碩給任府下的聘禮嘛!任夫人想起那些頭面,不由得覺得像是拿着燙手山芋,心中十分爲難。這葉碩實在是年紀太大了,又常駐西南,自己的錦衣玉食養着長大的小閨女,她可不願意往那兒送。
任夫人面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她並不想將小女兒交給葉碩,沈芳菲一看便知,笑着說:“夫人別急,只要我們不答應,葉家再勢大,也不可能欺着我們的。”
之前任夫人因爲對葉夫人由迫切到不想與任府結親有些生疏了,可是她現在一推理,若是葉碩看上了任琪,讓葉榮讓一讓位,倒是有可能的。要不是如此,葉夫人怎麼突然之間就變了態度呢?只怕是她經受不住婆婆的壓力吧。
若是直接說任琪與葉碩的事,任府不一定答應,但是如果讓任琪與葉碩培養了感情,自己再在旁邊敲敲邊鼓,這婚事不一定不能定。葉老夫人薑是老的辣,對此事樂觀得很。
葉婷一邊帶着任琪進府一邊心中叫苦連天,怎麼小叔叔就看上了任琪?若是他們成了,自己豈不是要叫比自己小的任琪做小嬸嬸?
任琪不知道葉婷心中所想,只見她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只問:“婷兒,你怎麼了?”
葉婷嫁的是自己外祖家的表哥,家中的外祖母對她照看有加,她的性子和在閨中時沒有什麼變化,她笑着對任琪說:“沒什麼,我在憂心我從孃家挪回去的小茉莉在我的院子裡能不能活呢。”
任琪雖然表面懦弱,但是並不傻,她雖然看出葉婷心中有事,見她不想說,也並沒有追問下去。
葉婷帶了任琪走了一路,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背對着自己,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陰測測的叫了一句“小叔叔。”她父親的幾個兄弟中,就數葉碩最調皮,最錙銖必較,從小葉婷就吃了這小叔叔不少苦,也不知道她那個傻弟弟是怎麼想又撞到小叔叔手裡的。
葉碩一句輕飄飄的“年輕人缺歷練。”便將葉榮丟到西南兵防去磨練了,要知道,一個只會讀死書的書生去了那兒,不死也要剝層皮啊。而一向疼愛小兒子的葉夫人這次彷彿被小兒子傷了心,揮了揮手說:“讓他去吧,若是讓他在京城,只怕會惹下更多的禍端。”於是,葉榮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被葉碩綁得如死豬一般扔去西南了。
葉碩將這場“偶遇”演得渾然天成,那在陽光下的轉身角度彷彿都是設計好的,顯得格外的器宇軒昂,可惜任琪似乎對情愛完全沒開竅,看見了葉碩,如小輩對長輩一般恭敬地叫了一聲:“小叔叔。”
葉碩聽到任琪叫他小叔叔,臉黑了一半,還沒來得及感嘆我生君未生的遺憾,就見自己的小侄女一臉對任琪的讚賞。
“喲,婷兒,你怎麼又回孃家了?難道不怕被你婆婆說?”葉碩說完這句話,葉婷也臉黑了一半。
她嫁去母親的孃家,與外祖母、夫君關係都十分不錯,但是之前不錯的婆媳關係倒緊張起來,誰喜歡婆婆天天在你耳邊唸叨着“你要好好的待你的媳婦啊?”誰喜歡一個媳婦隔三差五的往孃家跑啊?
若不是葉婷後臺硬,她婆婆早就要整治她了,不過葉婷有一部分性子與葉碩還挺像,我行我素的很,愣是在婆婆的眼皮子底下往孃家跑來跑去。
任琪再沉默也聽出了這叔、侄女兩在互扔飛刀呢,連忙咳了兩聲,壯着膽子對葉碩說:“小叔叔,你送我的那箱子東西我十分喜歡呢。”
“喜歡?”葉碩聽到任琪如此說道,一臉的喜悅,“那等會兒回家再帶一箱子回去。”這江南出生的小妞兒就是討人喜歡,不像有的人,譬如葉婷,古靈精怪的,讓人頭疼。
什麼?還給一箱?任琪爲難的皺了皺眉,卻不見葉婷吞了吞口水,小叔叔收集的珠寶都是最好的呀,他對任琪這麼大方,看來是勢在必得了。
葉夫人因爲小兒子的事,不大願意見人,任琪是她曾經內定的小兒媳婦,她見了只會讓她想起那不爭氣的小兒子,葉婷並不會帶着任琪去湊那個黴頭,她將任琪帶到了葉老夫人面前,葉老夫人打量了任琪一番,不是覺得任琪不好,而是不太明白經歷了那麼多的小兒子,居然喜歡的是任琪這種如白紙一般的小人兒。
葉老夫人親切的問了任琪不少問題,以前她將她當做是孫媳婦,有的是對小輩的慈愛之心,可是將她看做兒媳婦,葉老夫人就覺得有種種不滿了,比如覺得她太柔弱,擔不起小兒子的門戶;身子太纖細,去了西南會不會水土不服。
葉老夫人各種擔心,卻千金難買兒子的喜歡,她召喚任琪走上前,將手上的一個鐲子褪下來,帶到了任琪的手腕上。
葉老夫人這個鐲子帶了很多年,色澤通透,色澤溫潤,一看便是好東西,任琪受寵若驚,想要將鐲子拿下,卻被葉老夫人制止了,“帶着吧。”
葉碩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任琪白玉一般的皓腕上帶着葉老夫人的鐲子,便知道是葉老夫人心下有了決定,想用這個鐲子來暗示任家,便插聲說:“這個鐲子我母親帶了許久了,她喜歡你,纔將這個鐲子給你了,你以後要好好珍惜。”
WWW¸ttka n¸CΟ
任琪雖然有些怕這個葉家的小叔叔,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對他的話總是百依百順的,任琪講它歸納爲是對長輩的尊敬,她點了點頭,不再將鐲子取下,而是小心翼翼的將手放下了。
這個動作,取悅了葉老夫人,不說別的,任琪對長輩還是十分尊重的。
葉老夫人拉着任琪說了一陣閒話,纔將任琪放了回去,任琪坐着馬車暈乎乎的回了任家,馬車的後面還放着葉碩說的給她的一箱子首飾。
任夫人看見女兒又帶回了一箱子首飾,大驚失色,問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任琪覺得葉碩是自己的長輩,也不存在男女之別,只是輕巧的說是葉家小叔叔送的,還講手腕給任夫人看說:“這是葉老夫人給我的鐲子。”
任夫人見到葉老夫人連鐲子都給了任琪,便徹底印證了葉家的心思,任夫人見自己的傻女兒一臉期待的吩咐僕人將葉碩送的大箱子搬到她的院子裡時,不由得有些頭疼,任琪害怕軍人的事她是知道的,所以爲任琪選的都是文人家的兒子,石磊幾次都提出可以幫任琪找個武官,都被任夫人婉拒了,她不在乎榮華富貴,她在乎的是女兒的幸福,任大人亦如是。
任琪得了好東西,便給沈芳菲送了不少,任沈芳菲見過不少好東西,都被任琪送來的東西給驚着了,“這是?”
“這是葉家小叔叔給我的,我看着這紅寶石的頭面十分少見,便幫你送來了。”任琪叫葉碩小叔叔叫得十分順口,完全沒有任何壓力負擔。
沈芳菲看見這些珍貴的珠寶心知肚明葉碩的意思,她看着毫無壓力的任琪,覺得有時候天真也是一種幸福。“你不是十分怕軍人的麼?”
任琪聽見沈芳菲如此問道,羞澀的笑了笑說:“我還是怕,但是小叔叔是不會害我的。”
任琪與葉碩見過幾次面,就對葉碩如此盲目信任,可見任琪並不是對葉碩無意,只是那些少女情懷還沒被發現罷了。
任夫人打定了主意,便做主幫女兒將葉家的邀請都推了,京城裡讀書的才子多得很,爲什麼一定要選個年紀這麼大的還駐守在西南的傢伙?
任夫人這麼想着,便開始默默的幫女兒尋覓新的對象了。
葉婷幾次約任琪都沒約到,便知道任家這種態度便是不太願意與葉碩結親了。
葉碩見不到任琪,便有些想念那個小白兔一樣的小姑娘,便吩咐人打聽任琪的事,卻不料,任夫人又帶着任琪四處相看了,有一種不找到合數的女婿決不罷休的感覺。
葉碩聽了下屬的彙報心中十分不爽,若不是任夫人將來會是他的岳母,他早就來硬的了,事到如此,葉碩要好好與她說道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