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琪打開帖子,帖子上的字很少,只言明瞭時間地點,但是蓋着北定王府世子夫人的印章,以北定王府的尊榮,這帖子只怕是一帖難求吧。
任老夫人早已經將京城的貴族爛熟於心,沈芳菲的姐姐沈芳怡在北定王府做世子夫人她早就知道,卻不料沈芳菲能爲任琪攬到這張帖子。
“是在是太感謝表嫂了。”任琪拿着帖子,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
沈芳菲當然明白她的顧慮,便撫慰她說:“妹妹不要擔心,我大姐是十分喜歡江南水鄉的可人兒呢。”
任琪點了點頭,羞澀的笑了笑說:“我都聽表嫂的。”
那一副滿心信任的模樣讓沈芳菲心中十分熨帖,不是每一個表妹都像方知新與秦語的。
沈芳菲心中閃過了這個念頭,卻看見荷歡悄悄的走了上來,對自己的耳邊說:“秦家那位帶着秦小姐已在門口了呢。”
沈芳菲聽到此話,不由得驚訝得張大了眼,他秦家是將一等公府當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有這樣一個狗屁膏藥親戚真讓人糟心。
沈芳菲在未孕時,對待秦家十分從容,可是自從她有孕了,性子便有些暴躁,連對石磊都發了不少小脾氣,何況她一向不喜歡的秦家?
任老夫人件見沈芳菲不着痕跡的皺了一下眉,便知道她是有了什麼難言的問題,大戶人家都不興家醜外揚,“今兒日子晚了,我便帶着琪兒先回去了。”任老夫人體貼的說道。
沈芳菲有些抱歉的看着任老夫人帶着解釋地說:“今兒秦家那位外祖母突然來了。”
“秦家的那位來了?”任老夫人聽了這話,也皺了皺眉,在任老太爺長期的浸淫下,她對那位的印象可不是太好,一般這大戶人家上門拜訪都會遞帖子的。以沈芳菲管家的才能,她斷斷不會做出在同一時間接待一家又接待一家的情況,且沈芳菲聽見秦家那位來了的驚訝之色不似作僞,那位如此,真欺負一等公府沒有正經的長輩了?
任老夫人想到此,準備告辭的身子卻又穩穩的坐了下來,“既然是秦老夫人,也就是自家親戚了,我正好見見,菲兒不會嫌老身麻煩吧?”
“怎麼可能呢?說起來任家和秦家也算是姻親呢,舅姥姥見見繼外祖母也是應該的。”沈芳菲點了點頭,叫下人又拿了幾盞茶上來。
秦老夫人帶着自己的孫女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進了一等公府大門,不給帖子又如何?孝字大帽子砸下來,無論她沈芳菲在做什麼,都得接待她這個外祖母!
秦老夫人進一等公府大堂的時候便看見一老夫人坐在大堂上喝茶,身邊站了一個娟玲剔透的少女站在一邊,沈芳菲見秦老夫人走了進來,連忙站起來說:“外祖母你來了。”
“誒呀,誒呀,你現在可是一等公府的重點保護對象,趕緊坐下來。”秦老夫人虛走了幾步,對孫女使了一個顏色,秦語走上前去扶着沈芳菲坐下來,一臉的天真無邪,彷彿與沈芳菲並無間隙。
沈芳菲依言坐了下來,任老夫人素日裡喜歡的是看上去很一般,但是用起來很舒服很珍重的東西,秦老夫人粗粗撇了任老夫人一眼,便覺得她應該身份不高,又聽小廝說府裡來了親戚,便有些嘲諷的想着,不會是石母那邊來打秋風的親戚吧。
秦老夫人一臉關切的問了沈芳菲不少身體方面的事兒,這幾天,沈芳菲見過的人都會十分關切的問到沈芳菲的身體,沈芳菲恭敬地答了,卻見秦老夫人雙眼一轉,便知道這位又有了什麼餿點子。
“一月前,皇上體貼我家大人,賞了幾個美妾給我家大人,一時傳爲佳話。如今菲兒你也有孕,怎麼就不能準備幾個人給磊兒備着呢。”秦老夫人慢慢的說。
呵,來了,是誰在皇上賜的美妾一進門的時候就賜了她們不孕的藥?若是秦老夫人真的有她自己說的那麼賢良,那麼秦府裡秦老大人正當壯年的兒子怎麼只有她所出的?秦老大人可是不斷納妾的人呀。沈芳菲扯着嘴角笑了笑,並不答話。
這位是腦子摔壞了?任老夫人坐在旁邊百思不得其解,目前石磊在朝前深受皇帝信任,沈芳菲在朝後是頂級的貴女,這秦老夫人居然以外祖母的身份爲難他們?莫說她不是親祖母,就算她是親祖母,也抵不住如此的下作的手段啊。
秦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沈芳菲向荷歡使了一個顏色,荷歡便爲秦老夫人續了茶,正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秦老夫人抓住了手,“這是荷歡姑娘?當時我就覺得菲兒身邊的大丫頭長得好看,現下是越來越風韻了。”
荷歡低着頭,一副十分害羞的模樣似乎取悅了秦老夫人,“若是讓荷歡姑娘做磊兒的通房或者美妾,一定是相得益彰的呀。”
荷歡聽見秦老夫人這話,臉色變得蒼白,她連忙回頭看沈芳菲,見她面無異色,才舒了一口氣。
“外祖母說什麼呢?荷歡可是從小伺候我長大的,也算是情同姐妹了,我怎麼捨得讓她當一個妾?我早許了她去當正頭娘子呢,只是因爲我的事反而耽擱她了。”沈芳菲笑着的解釋說。
荷歡見沈芳菲開了口,連忙站到了沈芳菲身後,怕是以後,她再也不敢與秦老夫人倒茶了。
“當妾有什麼不好?依我看,當磊兒的妾是她的福氣呢!”秦老夫人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道。
“當妾當然不好,不僅是自己的性命,還包括庶出兒女的婚嫁可是都要看當家太太的臉色呢。庶子娶一個進來便也罷了,庶女要嫁到什麼地方去,只能看她的命了。”任老夫人在一旁淡淡的說道。
秦老夫人的痛腳便是曾經是庶女,任老夫人的這話讓她火冒三丈,卻無法辯駁,總不能舉例說她自己是庶女,卻熬死了人家的正房夫人然後成了繼室吧,“這位是?”秦老夫人強人着怒火看着任老夫人,一個打秋風的親戚還敢來冷嘲熱諷我?
“這是任老夫人,是外祖母你先頭那位夫人的嫂子,說起來大家都是親戚關係呢。”沈芳菲站起身來爲秦老夫人介紹道。
什麼?秦老夫人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前面那位的親眷不是早已去了江南了麼?若不是他們去了江南,她還無法這麼快上位呢,這任家,居然又回來了?
按正經說,任家纔算的上是秦家的正規姻親,在大梁朝,繼室的地位並不高,甚至在見到前任夫人的家人的時候還要行禮,所以在大梁朝,當繼室並不是一個女子很好的選擇,不過當高門的繼室,對於某些身份不高的庶女反而是最好的選擇了,比如說秦夫人。
“嫂子好。”秦老夫人忍住心中的羞辱,硬生生的對任老夫人行了一個禮。
按常理,任老夫人應該會站起來避開這個禮,但她卻坐着坦然的受了,她本是一個和善人,但剛纔看見秦老夫人爲難自己的沈芳菲,心中十分不滿,認爲秦老夫人欺負的不止是沈芳菲,還有他們任家。讓秦老夫人對她行個禮,又算什麼呢?
“既然大家都是親戚,以後見着我就不用行禮了。”任老夫人淡淡的說。
沈芳菲見任老夫人受了秦老夫人的禮,面上不變,心中覺得十分解氣。
ωwш★тt kán★C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