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母的各式問候十分扎秦老夫人的耳,秦老夫人要面子,又不能與石母爭吵,只能帶着自己的孫女兒匆匆離去。
帶沈芳菲回府的時候,秦老夫人已經走了,只見自家的管家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着石母親,便知有事發生。
“這是怎麼了?”沈芳菲問道,“秦老夫人她?”
“媳婦兒,你不知道,我幾句話便將那個老夫人堵回去了呢。”石母十分得意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沈芳菲講了一次,講完後,石母覺得自己圖了一時痛快,卻搞不好會爲兒子帶來麻煩,又憂心的問:“我這樣會不會給磊兒添麻煩?”
“怎麼會?”沈芳菲安撫的摸了摸石母的手說,“夫君建了這麼多軍功,可不是讓咱們受委屈的。”
石母聽了此話,心中十分滿意,得意將胸脯挺了挺,笑眯眯的說:“那下次她再來,我繼續問候她。”
石磊下了朝,見自家的小廝早已在門口候着了,小廝見石頭磊出來,連忙三步做兩步的奔到石磊身邊,在石磊耳邊悄悄的對石磊說了。
“她來做什麼?”石磊皺着眉,加快了步伐往家中走去,沈芳菲不在,只有石家父母在家中,若是秦老夫人用身份來壓石家父母,那麼夠石家父母喝一壺的。
小廝有些跟不上石磊練家子的步伐,只得小跑跟着主子說:“張管家已經派人去接夫人回府了。”
石磊無奈的搖搖頭,這秦家怎麼就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呢。
帶石磊回到家,看見的卻是沈芳菲與石母說說笑笑的樣子,他不由得鬆了口氣,低聲問:“秦老夫人來了?”
“來了呢,我還與他好好的嘮嗑了一番呢。”石母見兒子一副對自己擔心的模樣,心中覺得十分欣慰,她捏了一口糕點吃,又對身邊的沈芳菲說:“這種人,我見多了,老是拿着禮義廉恥去要求別人,其實自己骨子裡是爛透了的。”
沈芳菲捂着帕子笑了笑,石母的話雖然糙,但是卻很在理。
秦老夫人回了府,心情可不那麼愉快,她做久了老封君,大家都是捧着她的,她那小心翼翼的庶女性子,變得有些自大張揚起來。
等秦老大人前腳邁進了府,她後腳便跟進了書房,低聲的假哭起來,秦老大人最喜歡的便是秦老夫人將自己奉爲天,而不像石磊的親祖母,對他一副平起平坐的樣子,雖然秦老夫人年老,已做不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但是秦老大人對她還是有兩份煙火情的。
“我想着磊兒府裡只有他們一對小夫妻,並無長輩,便想着上府去幫襯他們一二,卻不料磊兒的夫人一早便回了孃家,在府裡接待我的居然是那磊兒的養母。”秦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淚,輕輕的說道。
“什麼?磊兒的養母接待了你?”秦老大人有些不敢相信,堂堂一等公府,居然要一介農婦來接待外人,這成何體統?
“那婦人還說只認磊兒的親生祖母,不認我呢。”秦老夫人委屈的說道,“我沒有撫育過他,磊兒對我不親厚也正常,但是我害怕若是有人成心挑撥一等公府與秦府的關係,那就不好了。”
秦老大人剛在九皇子面前,拍了胸脯保證一定要讓石磊站在九皇子身後的,現下決不能讓事情敗壞,他聽見秦老夫人這麼說了,心情十分不鬱,心想那女人的外孫果然就不討人喜歡。
兩人正說的當兒,小廝進來對秦老大人說一等公來了。
秦老夫人心中一突,不動聲色的看了看秦老大人,秦老大人面上瀰漫着一股厭惡之色,這是來幹啥?爲了養母來問外祖家的罪?
石磊大步走了進來,對秦老大人說:“外祖母實在來的匆忙,一張帖子也沒寫,我們府中實在是招待不週,我內人實在內心不安,於是委我準備了這些禮送了過來。”
秦老大人本來心中在暗暗的怪石磊,卻不料自己的老妻連帖子也沒有與一等公府下,便施施然去了,這等行爲也是不符合禮數的,她這是想幹什麼?
秦老夫人看見自己的丈夫的眼神,便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起了疑心,只能強顏歡笑的對石磊說:“你外祖母是那樣小氣的人麼?還不快快將這些禮收起來。”
石磊派人將這些禮送了,秦老大人覺得心中十分舒暢,若是石磊上門來問罪說自己的外祖母爲何不給帖子上門,他的一張老臉自然掛不住,但是石磊上門道了歉,他覺得這個外孫心中還是有他的。
秦老大人對秦老夫人使了一個眼色,叫秦老夫人出去,秦老夫人不甘地頓了頓,走出門去。自她色衰後,秦老大人又納了不少的姬妾,像是從前位夫人的陰影中掙脫了出來。秦老夫人沒有前面那位夫人的孃家權勢,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左擁右抱,咬碎一口銀牙還能奉承着。
石磊去秦家是沈芳菲主意,若是石磊不上門將事情說清楚,只怕那位善於裝可憐的秦老夫人在秦老大人面前又會顛倒是非了,雖然一等公不怕秦家,但是與外祖家鬧翻了的事畢竟在世人眼中不好看,她幫石磊準備了許多禮物,便讓石磊上秦家門去。
秦老夫人離開後,秦老大人一雙老眼盯着石磊瞧,久的讓石磊認爲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的時候才低聲說:“你認爲今日九皇子、十一皇子之中,哪位是真龍?”
石磊聽到外祖父的話,心中十分不快,他一直都是走的只忠誠皇帝的路線,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露出自己的政治立場,“無論是九皇子也好,十一皇子也好,只要以後他們登了基,我都會忠誠於他們。”
秦老大人聽見石磊說的是官場上的套話,心中十分不快,他將手擺了一擺說,“我問你這個問題,不是要聽你這些虛話的!”
石磊很快的打斷了秦老大人的話,粗聲說:“外祖父不要妄言。”
一句話堵得秦老大人說不出話來,他本想將九皇子的許諾與外孫說了的。外孫的妻子是沈芳菲,沈家是十一皇子的有力支撐對象,莫非石磊已經暗投了十一皇子?秦老大人細細推測,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心中不由得對沈芳菲和其身後的沈家產生了怨恨,自己要跟着十一皇子那條路走到黑就算了,還要拉上他的外孫!九皇子可是承諾了,若是石磊站在他身後的話,他許秦家一個貴妃,並賜秦家一個爵位。
秦老大人又語重心長的對外孫說:“只忠於皇帝是不夠的,若是在皇帝是皇子的時候定力支撐才能獲得皇帝的感謝,十一皇子雖然背靠大樹好乘涼,又深的皇帝的喜歡,可是自古立帝都是隻立賢的,若你現在幫了一把九皇子,日後的榮華富貴可以說是享之不盡了。”
“我現在已經是皇帝的侍衛隊長,又帶着京城的兵,又領着一等公的爵位,我爲什麼要拿這些實在的去支持一些虛妄的東西?”石磊看着這個自私的外祖父,怒極反笑,“只怕九皇子已與外祖父許諾,得到了我的支持,將給秦府不少的好處吧。”
“說什麼呢?我都是爲了大梁朝好!大梁朝有明君統治,我們才能走上巔峰。”秦老大人暴呵一句,只是那語氣裡包含着無數的心虛。
“我奉勸外祖父一句,不要捲入奪嫡的漩渦,免得秦家萬劫不復。”石磊淡淡的說。
秦老大人聽了此話,起得顫抖地指着石磊說:“你居然敢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這是建議。”石磊低了低頭,對秦老大人說:“既然我歉禮已經到了,那便告退了,外祖父請好好休養身體。”
秦老大人聽了這話,半天回不了神,將這筆賬記到了沈芳菲以及她身後的沈家身上。
九皇子陷害了沈家,沈家未必查不出什麼蛛絲馬跡,三皇子被定了罪,九皇子與沈家雖然面上還是維繫着表面的和平,但是以後必然是勢同水火的。
九皇子聽了秦老大人的話,細細的對秦老大人分析道:“石磊不願意站在我這一邊,最終原因還是他娶了沈家的女兒,若他沒有娶沈家的女兒,我們必然是最好的盟友。”
九皇子說完,狀似可惜的嘆了一口氣,他心中早已料到,以秦老大人的野心與智商,必然會想着法子在石磊與沈芳菲之間作怪。
那麼這“情比金堅”的一對,會是什麼樣子呢?九皇子期待的笑了笑。
秦老大人還沒有出招,秦老夫人倒先出招了,她思前想後了半天,將沈芳菲招到跟前說:“你嫁入一等公府也小半年了,怎麼連一點喜信都沒有?莫非是個...?”秦老夫人沒說話,只是一雙眼睛如探照燈一般的看着沈芳菲的肚子,言下之意,是沈芳菲是個不能生養的。
沈芳菲坐在椅子上覺得十分無奈,這麼一大早地將她請過來就是爲了談她與石磊的子嗣問題?與其關係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孫,還不如關心下自己的孫子孫女呢,沈芳菲無奈的想到。
“我在出嫁前,母親已經叫大夫幫我看過了,我的一切都很正常,沒有喜信,只是緣分未到而已。”沈芳菲裝作十分恭敬的樣子對沈老夫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