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裡,沈芳菲將與兩位姐姐商量了一些朝上的事,心中稍稍定了一些,又去了小佛堂拜了一拜,希望能早日找到父兄。下人來傳說:“林夫人來了。”
“林夫人來了?”沈芳菲有些驚訝的問,沈府自出事以來,除了關係特別好的夫人來安撫過母親之外,其他的夫人通通不再上門,大家看沈家的神色不再是親暱,而是一種不可預估的揣測。
沈芳菲走到大堂,看見林夫人已經被人引了上來。
“我可憐的菲兒。”林夫人用帕子擦了擦淚,倒是一副真心爲沈芳菲難過的模樣。
不過後宅的婦人們慣常會演戲,沈芳菲倒不是不信林夫人,只是這個時候林夫人前來,實在是有些讓人摸不清頭腦。
一直靜臥在牀的沈夫人聽見林夫人前來的消息,心中十分寬慰,雖然林家與沈家還未過禮,但是林夫人此舉等於雪中送炭,他沈家不會忘記的。
沈夫人心心念念,怕自己的小女兒對林夫人禮數不周,掙扎着起來了批了衣服便往大堂走。
大堂裡林夫人正在與沈芳菲寒暄,東扯西扯,怎麼也沒說到點子上去。
林夫人見沈夫人來了,連忙與沈芳菲一起站起來去扶她,沈夫人笑着說:“不礙事,小病而已。”
雖然沈夫人這麼說,但是她蒼白的臉色還是告訴了林夫人,最近身子虛弱得很。
無事三寶殿,沈家如此,林夫人當然不是過來促成婚事的,她來這趟,是想將沈家與林家想要結親的事給抹平了。她一向喜歡沈芳菲,見她瘦的如今下巴尖得要命,沈夫人又如此的孱弱,不是不心軟的,可是如今如果她對沈家心軟了,那麼她小兒子的前途也只怕難測了,再加上她表妹家裡雖然沒有沈家那麼好,但是她表侄女也是個知禮的,林夫人恨了恨心,笑着說:“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們報個喜的。”
“報喜?”沈夫人倒別無他想,笑着問:“難道林哥兒有什麼喜事?”說完這句話後,沈夫人笑着瞥了沈芳菲一眼。
沈芳菲站在沈夫人身後,倒是規規矩矩的沒有動。
“林哥兒定親了呢,定的是我表妹的小女兒。”林夫人心中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什麼?哪個林哥兒?林正?”沈夫人聽了這句話,失聲問道。
“是林正呢。”林夫人說完後,一時心虛,都不敢去看沈夫人的眼睛。
沈夫人死死盯了林夫人一陣兒,才緩緩的出聲道:“這可真恭喜你了,得了一個這個好的媳婦。”
沈芳菲站在沈夫人旁邊,眼皮兒都沒動一下,完全沒有暗中說好的夫婿另外訂了親的失措。
林夫人細細觀察了,覺得沈芳菲真是個好的,只是可惜時運不濟,不知道以後該如何走這條路了,不過,還是希望沈家的頂樑柱能快點回來吧。
林夫人將消息帶到了,當然不會久留,她對沈夫人說了幾句保重身體之類的場面話,就匆匆的離開了。
沈芳菲見沈夫人有些氣息不穩,連忙摸着沈夫人的背說:“母親莫氣。”
“呵呵,還說要我保重身體?我沈家還沒被定罪呢,就急急忙忙的來擺脫關係了,這林家,也太回投機取巧了。”沈夫人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又咳嗽了幾下。
沈芳菲將一邊的溫着的茶水遞給沈夫人說:“林家此舉也算是厚道了,若是他們就是不來提親,將這件事拖着,將女兒拖成了老姑娘;或者低調娶了女兒,卻因爲沈家的事,不給女兒應有的地位,和柳家一般,娶個有權勢的姨娘,女兒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呢。”
“她敢!”沈夫人將茶杯狠狠的放在桌上,像是動了真氣,“等你父兄回來了,必會給他們林家幾份顏色看看!”
沈芳菲聽見沈夫人如此說,鼻子一酸,沈夫人與她一樣,無論如何,都相信着,父兄能夠平安歸來。
關於沈家的事,朝前的九皇子與十一皇子各成一派,一個認爲沈家主帥帶着那麼一隊人馬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了,一定是投降了狼族,必須嚴厲處置沈家,一個認爲沈家主帥失蹤必有隱情,不防等一等,萬一錯怪了英烈豈不是寒了臣子的心。
明眼人看着,這雖然是對沈家的處置之爭,也能看出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九皇子與十一皇子身後的力量到底如何了。
十一皇子背後勢大,倒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但是九皇子卻也拉攏了不少的臣子,讓大家覺得原來都小看了九皇子。
皇帝在臺上頭暈得很,最近狼族來襲,沈家父子又失蹤,他日日憂思,身子有些不濟,一上朝又面對這兩個兒子吵來吵去,好不焦躁。
九皇子與沈家無冤無仇,沒有任何交集,說出要處置沈家是以理出發,而十一皇子與沈家連帶着姻親,要保沈家是以情出發,這高低立下,讓別人看了個清楚。
不過皇帝內心卻對十一皇子滿意一些,從父親的角度出發,他總希望自己的兒子重情義的,但是若是論太子的位置,十一皇子還太不理智了一些。但是九皇子麼,身份是在是太低了,皇帝也想從這兩個兒子中選一個繼任者,卻也猶豫不決。
衆人吵來吵去,皇帝最終決定派一個人去調查沈家父子的行蹤,關於是誰去,朝前又吵了起來,九皇子當然是想派自己的人去,就算找到了沈家父子,那必定是趕盡殺絕的;十一皇子必定是想派自己的人去,保證能用前朝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沈家父子。
正在朝堂上嚷嚷的時候,石磊站了出來,石磊自被封了一等公以後,儘管皇帝看重得很,但是他仍十分的低調,在朝中倒不惹人嫌。
“光達,你有何想法?”比起石磊,皇帝更願意叫他黎家的名字,不過石磊不以爲意,他跪了下來對皇帝說:“懇請皇上讓我去幽州,查明此事。”
衆人死死地盯着石磊。
皇帝覺得石磊是個好人選,他自入朝以來,雖然和沈大人交情不錯,那也是因爲是沈大人舉薦的他,而且他跟九皇子、十一皇子都不太親厚,派了他去,皇帝反而放心。另外還有一點私心的事,皇帝認爲調查此事,並不難,石磊若弄明白了,他給他記個一等功,免得那些言臣唧唧歪歪的說石磊的功勞和身上的爵位不符合。
“既然是沈愛卿將你從楚城帶了回來,由你去調查此事也算說得過去。”皇帝和顏悅色的說,“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啊。”有一大臣走了出來。
“怎麼了?”皇帝十分不悅,剛剛做的決定被人打斷可不是什麼令人快活的事。
“若石大人與沈大人素有交情,若石大人偏袒沈大人怎麼辦?”這位大臣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但是並不讓皇帝感動。
皇帝眯了眯眼說:“既然你這麼憂國憂民,那就幫我去戶部籌集糧食和軍資吧。”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做得不好了,烏紗帽都保不住。
衆人聽了皇帝的說法,自然不敢再對皇帝提出異議。
下了朝,朝暮之將這條消息告訴了沈芳怡,沈芳怡急急趕回了沈府,對沈芳怡說:“石小將軍說要去幽州調查父親與弟弟的事,皇上準了。”
什麼,石磊?沈芳菲吃了一驚,還是他自願的?
“雖然石小將軍與九皇子、十一皇子都走的不太近,但是我相信,他對父親是有感激之情的。由他去幽州,是最好不過了。”沈芳怡驚喜的說。
沈芳菲想起沈大人走之前對她說,石磊是靠得住的,心中不由的舒了一口氣。
她轉了轉眼睛,對荷歡說:“我想去姚家拜訪一下石靜。”又轉過頭來對沈芳怡說:“姐姐,我今日先不作陪了。
沈芳怡看着沈芳菲的匆匆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石磊去,她必定是放心的,不止是沈大人對他有提攜之情,還有石磊心裡是有她這個妹妹的。若石磊想娶沈芳怡,他必須還沈大人一個清白。
荷歡跟着沈芳菲上了馬車,沈芳菲在馬車裡十分忐忑,石磊的身份三級跳,成了一等公,呆妞是他的妹妹,雖然不是親生的,地位也上升了不少,姚家更是當她是寶貝,輕易不敢得罪了她。
自呆妞出嫁後,她們相見便少了許多,自從沈家出事以後,沈芳菲的許多“好姐妹”都對沈芳菲冷淡了很多,不知道呆妞是否會對她依舊。
沈芳菲在門口遞上了帖子,門房看了看,十分殷勤的對馬車說:“請沈小姐稍等。”他打發婆子跟呆妞說了,又打開了正門說:“沈小姐請。”
姚家是做生意起家的,做生意的人都是人精,自然不是那種對方還沒倒就給別人臉色看的人,只要沈家一天不被皇帝問罪,姚家便一天對他恭恭敬敬的。
“菲兒,你怎麼來了?”呆妞看着沈芳菲十分驚訝,沈家的事她也知道,可是她剛爲人婦,倒不好四處拜訪,只叫人去沈府探了情況,再能求哥哥多多爲沈家想辦法。
沈芳菲見呆妞面色如常,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我想見你哥哥。”沈芳菲輕輕的在呆妞耳邊說。
“見我哥哥?”呆妞重複了一遍,看向沈芳菲的雙眼充滿了狐疑。
“皇上派你哥哥去調查我父親的事呢。”呆妞不在前朝,對政治不甚敏感,沈芳菲對呆妞解釋了一番。
“哦。菲兒你稍等。我這就安排。”呆妞聽了沈芳菲要見石磊的要求,並未推脫,倒是很快安排起來,讓沈芳菲感激萬分。
很快,一頂小轎子從姚家擡進了了一等公府。
呆妞對外宣稱,沈小姐因爲心情不好,找她在解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