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湛清對自己的馬術自信抵不過沈於峰、沈芳菲心中都暗暗想給他一點顏色看看,幾人到了馬場,榮蘭只一臉黑線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小姑子二人飛馳上了馬,還沒等柳湛清反應過來,便駕駕兩聲與柳湛清拉開了距離。
沈家是馬上出身,所有的後輩騎術都好得很,而且都喜好烈馬,柳湛清是受過騎術訓練,但是他騎的一般都是早已被馴服的馬,這次上了沈家爲他準備的烈馬,在烈馬不羈的反抗下顛簸了幾下,柳湛清一臉蒼白的牽着馬的繮繩,烈馬從來是不識繮繩的,居然在反力的束縛下,拼命往前奔跑,柳湛清一顆心碰碰的跳,但是爲了柳家的顏面不得不裝作鎮定的樣子。
前面的沈芳菲在馬上一路狂奔,回過頭來笑着看了看柳湛清,前世她怎麼就喜歡上了這樣一個窩囊廢?沒有男兒的大氣,只有文人的酸氣,柳湛清看着前面豔如桃李的少女回過頭來,對自己嫣然一笑,只是那雙眼裡沒有歡樂,有的只是淡淡的嘲諷。
柳湛清眨眨眼,沈芳菲已經轉過身去,夾着馬背笑道說:“柳大哥,我們去那邊?”
柳湛清暗嘲自己多心,沈芳菲年紀比他還小,見到的外男少,怎麼可能對他有嘲諷?他加了馬一鞭子,跟上了沈芳菲。
柳湛清的馬在鞭子的激勵下是很快的奔跑了起來,但這匹馬是不俗的烈馬,吃軟不吃硬,就連沈於峰想騎它,都要在旁邊細細地哄好久,怎麼容得下柳湛清如此折辱?你想讓我跑?行,這匹馬一直奔跑着超過了沈芳菲,“柳大哥,你怎麼了?”在沈芳菲的驚訝聲中,這匹馬兒彷彿如中了邪一般拼命的往前衝,任憑柳湛清如何教它停它就充耳不聞。
“停,你停呀。”柳湛清在馬上已經失了那股子風度翩翩的世家子的氣質,滿頭大汗的在與□的馬搏鬥,更讓人覺得丟人的事,沈芳菲這個小丫頭,因爲擔心自己,一直騎着馬跟着自己呢,這幅在馬背上的窘境讓沈芳菲通通看了去,讓柳湛清恨不得鑽到地洞裡去。
正當柳湛清一身大汗的時候,沈於峰騎馬過來奇怪的看着兩個騎着馬奔跑的人問:“這是怎麼了?”
“柳哥哥的馬停不了了。”沈芳菲着急的說,柳湛清甚至能看見她癟起的嘴和着急的樣子。
沈於峰笑了笑,吹起了一聲哨子,那烈馬才緩緩的停了下來,柳湛清從那馬上下來,彷彿兩隻腿還在打顫,“謝謝沈大哥相助了。”他拱了拱手說,卻沒注意到沈氏兄妹那一閃而過的眼神交流。
榮蘭遠遠的就知道這對兄妹在玩什麼把戲,她見柳湛清下了馬,頭髮微亂,額頭上油油的都是汗,連腰上的玉佩都歪了,她捂着嘴對沈家兄妹說:“你們看看柳公子滿身塵土,還不快快去大堂休息一會兒?”
沈芳菲吐了吐舌頭一副嬌俏的模樣,躲在了沈於峰身後對柳湛清甜甜的笑,柳湛清側着頭並不看沈芳菲,如此的活潑好動,她並不是他想要的女子,他要的是綠鬢視草,紅袖添香,眷屬疑仙。
幾人去了大堂,沈夫人、柳夫人還沒聞其人就已經聽到了沈芳菲清脆的笑容,雖然沈夫人覺得每次沈芳菲在柳夫人、柳湛清面前都變得比以往要活潑一些,但是她想來,少女情懷,沈芳菲一定是想在柳湛清面前好好表現的,便對沈芳菲這小小的異常視而不見了,只是笑着對柳夫人解釋說:“我這女兒,就是一個活潑的性子。”
“活潑好呢,我沒有女兒,就是想要一個聰明伶俐的。”柳夫人這話可算得上是□裸的結親暗示了。
沈夫人聽到此,笑了笑,正欲回答,便見沈芳菲、柳湛清、沈於峰走了進來,柳湛清在過來的時候已經匆匆整理了儀容,柳夫人倒看不出什麼,幾人說了幾句話,沈芳菲與柳湛清見面的任務已經完成,柳夫人便帶着柳湛清告辭了。
柳夫人帶着柳湛清告辭之後,沈夫人將沈於峰夫婦趕了出去,問坐在自己旁邊的玩着手帕的小女兒說:“你覺得如何?”
“什麼如何?”沈芳菲裝作一副什麼也不明白的模樣。
“柳家公子如何?”沈夫人真是服了這麼木訥的小女兒,直接的問道。
柳湛清在世家夫人的眼中,真算得上是乘龍快婿,並沒有什麼顯著的缺點,如果上世沈家不出事的話,仗着沈府這顆大樹,沈芳菲也會與柳湛清磕磕盼盼的過一輩子。
沈芳菲緩緩擡起頭,眼神有些深沉的看了沈夫人一眼,用輕快的語氣說:“柳大哥很好,我很喜歡。”
沈府與柳家結親肯定不只是沈夫人單方面覺得柳湛清是個好丈夫的人選,而是沈府覺得柳家也是一個好的政治聯盟對象,如果沈芳菲又哭又鬧的去拒絕這場婚事,肯定是不妥的。只是,她前世與柳湛清相知甚深,柳湛清喜歡什麼樣的女子,討厭什麼樣的女子,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今個兒與她見了,只怕那文家的小閨女,在那柳湛清的心裡已經是天仙了。
柳湛清與柳夫人坐在馬車裡心情都壓抑得很,柳夫人心想這哪是娶媳婦,這簡直是找了一個頑劣不堪的女兒讓自己來教養;柳湛清想着莫非他要娶一個女武夫?整天騎馬玩棍?
在低氣壓下,柳湛清實在忍不住的說:“母親,我不想娶沈家小姐。”
這話倒是說進沈夫人心坎了,但是柳湛清不想娶,並不代表柳老太爺不想讓她進門啊,柳夫人心煩意亂半晌,拍了怕兒子的手說:“娶回來咱先把她供着,給你納一個喜歡的小妾,這日子啊長着,誰知道以後呢?”
柳湛清中了進士,必然會去文家感謝文翁,卻不料又遇見了文翁家的小閨女,這文翁雖然清高迂腐,但是這小閨女是家裡的妾生的,這妾還是有幾分心思的,雖然文雪被文翁養的有些清高,卻被姨娘教養了一番,必須要嫁一個好的。她在文翁的學生裡,挑來挑去,最後看到了柳湛清那雙含情脈脈的雙眼,柳湛清家事好,又有前程,文雪怎麼會不喜歡?她聽見小丫鬟報柳湛清來感謝文翁,便急急的站在路邊,裝作與柳湛清偶遇的模樣,柳湛清見文雪如記憶裡一般美麗溫柔,更加動了娶她的心思。
兩人在路邊對視,眼神膠着了許久,文雪一雙瑩瑩大眼情絲萬縷,柳湛清沉默半響,匆匆的走上前去,在文雪耳邊說“你等我,我必不負你。”
這句話在文雪的心中掀起了狂喜。“嗯。”她微微的點了點精緻小巧的下巴,一副非君不嫁的模樣讓柳湛清心中深深感動。
沈家與柳家在臺面下議親的事倒瞞不過衆人,沈家早就與北定王府通過氣了,十一皇子的根基在於軍中、武將,如果能聯姻清貴的柳家,這奪勝的希望又多了一分。確實如此,上世沈芳菲嫁了柳湛清,柳家在九皇子上位的時候是傾力支持了的。
十一皇子聽了此消息,只呆愣的問淑妃說:“爲什麼一定要是柳家?”
淑妃看了看兒子,淡淡的說:“因爲柳家在文官中勢大,而柳湛清又是個有出息的。”雖然沈家是拿小女兒來聯姻,但是小女兒的幸福還是在考量之內的。
“我覺得,他不配。”十一皇子握了握手,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他不配,那你就配了?”淑妃在一旁搖了搖扇子,從兒子對沈芳菲非一般的關注,她能看出自己兒子是對沈芳菲動心了,只要十一皇子不提要娶沈芳菲,淑妃就不會講這件事說出來,她倒是私下感嘆過,怎麼自己的兒女一個一個的都要喜歡沈家的人。
十一皇子想反駁,卻只能喃喃的降低了聲音,如今皇帝的身體越發的不好,對身邊的皇子卻越發忌憚起來,十一皇子身後的母家太強盛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爲着自己的母親與姐姐,十一皇子是必然要拼一拼的,但是成王敗寇,誰知道他能成功還是失敗?如果他失敗了,是不忍心沈芳菲爲自己吃苦甚至付出生命的。
淑妃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怕以後下場不好連累到沈芳菲,但是在她看來,沈府與北定王府已經牽連成一氣,十一皇子若是敗了,這些人都沒有好果子吃,所以十一皇子只能勝,不能敗。
但是如果當了皇帝又如何呢?皇帝后宮佳麗三千,怎麼可能爲了那麼一點少年時的情誼而去守身如玉?如此純真的情懷喜歡過一個人,卻因爲以後而生了間隙,還不如現在在一邊緩緩的守着,從此以後,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