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開芳菲
沈於鋒不愧爲大梁朝未來的雙壁之一,他在馬球比賽裡,面容英俊,帶着紅隊的頭巾,騎着從西域進貢的上好駿馬,挺着胸,握着長柄球槌,一副氣勢蓬勃的樣子,如朝陽,正要徐徐升起。
臺下的人一陣又一陣的驚呼,感嘆沈於鋒的馬球純熟,這少年,從騎射到馬球,無一不精,簡直是出世的天才。
沈芳菲在臺子上掩着嘴笑,天才?沒有誰更比她知道這個哥哥在練習時被父親抽的嗷嗷地叫,一遍又一遍、一日又一日的重複着練習,纔得到今天在場上驚豔了衆人。
沈夫人也覺得驕傲,但是又隱隱爲兒子素日裡的刻苦感到心疼,但是她首先是一個大家主母,纔是一個母親,沈於鋒如今豔驚四座,也不枉費他平日的苦心。
想到雙壁,沈芳菲又想到了沈家傾覆那天,凱旋而歸的陳實,他是從賤民而起的,是個真正的天才,沈芳菲不是沒想過找到他,然後滅了他以保沈家的地位,但是抹去一個對國家有貢獻的天才,沈芳菲做不到。
沈於鋒騎着馬在球場裡,手中握着長柄球槌,緊緊地盯着馬球,他能感受到上面帝王讚許的目光,他父親曾經一遍又一遍地對他說,沈家的一切就靠你了。他,不能輸。
三公主看着臺下的沈於鋒,面色有些紅,又覺得那個曾經愛笑的邋遢小子不知道去哪兒了,他變得很優秀,但眉頭皺皺的,似乎多了許多心事。
榮蘭盯着沈於鋒,目光有些暗淡,她是大家貴女,知道政治利益,也見過父親在外逢場作戲,知道男人不是專一的,她覺得和丈夫在一起,是互相尊敬的,而不是相愛的,但是當她第一眼見沈於鋒,心中就有噗通噗通的感覺。不過這樣的感覺,只適合深深的藏在心裡。
三個貴女在高臺上,各含心事,反而只有沈芳菲能心無旁騖的爲沈於鋒加油。
在一陣追逐中,沈於鋒用最後一個球結束了比賽,他帶領的紅隊,贏了!
皇帝在上哈哈大笑說,“沈家百年傳承,又出了一個好人才。”皇帝向來喜歡英雄少年,對沈於鋒這樣冒尖的少年盡是好詞讚歎,除了賞一些金銀外,還把他宮內最好的駿馬贈與他,說“沈愛卿將是我大梁朝以後的千里馬。”
在下衆人皆驚歎沈家榮寵之盛。
大梁朝百姓富裕,地域肥沃,可是重文輕武,在打戰方面,往往敵不過邊上的少數民族的騷擾,往往花錢消災了事,所以皇帝對優秀的武將,格外看重。
沈父也在底下俯身說,“多謝皇上對犬子的讚譽。”
皇帝揮手斬釘截鐵說:“他值得。”
有了皇帝的讚譽,沈於鋒肩上的壓力會更重,人人都會盯着他,如果他不比別人更優秀,大家會說他不過如此。
沈芳菲知道這次以後,她哥哥會一步一步成爲大梁朝頂級的人才,那個愛笑的少年,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沈於鋒接了皇帝的獎賞,進了宮,又陪皇帝說了一會兒話,從皇宮回來時,以晚。他低着頭走進沈府門,心中有無限激情與惆悵,卻碰上一個面容皎潔的少女,還沒等沈於鋒道歉,便聽見少女擡頭驚呼“表哥?”
沈於鋒匆匆擡頭這纔看清少女的樣貌,白色的肌膚,什麼都是小巧的樣子,一雙盈盈杏眼惹人憐愛,不是方知新又是誰?
沈於鋒愣了一會兒,說:“對不起,表妹,我正想着事兒呢。”
方知新盈盈一笑,如天上的新月,“我知道表哥今兒出了彩呢。”
沈於鋒敷衍的笑了笑,今天恭喜他的人太多了,不缺方知新一個。
方知新誇讚完沈於鋒,又深深嘆了口氣,惹得沈於鋒好奇的看着她問:“表妹,你這是何故?”
方知新欲言又止,一副不得不說的樣子,“表哥這樣一來,壓力又大了。”
沈於鋒雖然心中很開心大家對自己的讚譽,但是也有另外一個隨性的少年將要消失的悲傷,他總要成熟起來,總要擔起他應該擔的擔子,可是誰能看見他身上的千金重負呢?
沈於鋒聽見方知新如此說,心中有一種遇見知己的暢快感,其他女兒都看到的是他的能文善武,而方知道新看到的是他身上的隨性少年。
他動動嘴正要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沈芳菲打斷了,“哥哥,母親等了你許久呢。”
沈於鋒聽見沈芳菲的叫聲,回頭對方知新歉意的笑了笑,轉身離去。
沈芳菲在沈於鋒身後,並未緊跟着沈於鋒離開,而是站在臺階上,淡淡的看着方知新。
方知新見這個比他小的少女,一臉淡漠的看着她,隨即又輕蔑得笑了笑,這表情稍縱即逝,讓方知新以爲自己看錯了。
“姐姐年紀也不小了,不要和外房的表哥們走得太近了,免得說親的時候夫家說嘴。”沈芳菲淡淡的說。
方知新從來不知道一向笑眯眯的小表妹能說出這樣的話,她一向對她掉以輕心,但是今日她正視她時卻發現,她真的是大梁朝頂級的貴女,該盛氣凌人的時候絕不差於他人。
方知新心內攪成一團亂麻,一張臉差點掛不住,露出楚楚可憐的神色說:“我只是心疼表哥…”她期待前面的沈於鋒會殺個回馬槍,但是沈於鋒並沒有。
沈芳菲嘲諷的笑了笑說:“表姐你好自爲之吧。”
方知新有些震驚的看着沈芳菲,這樣的嘲諷絕不是沈芳菲這個年齡該有的,她彷彿已經當過很多年的大家主母,面對自己時彷彿面對的是一根草縷。
沈芳菲又轉變了顏色笑嘻嘻的說:“有空兒我得向表姐學學如何伺候老太太。”
方知新一時不明白沈芳菲的轉換,只能笑着說:“老太太可心疼表妹了,怎麼會讓表妹伺候?”
沈芳菲笑了笑,轉身離去。
沈於鋒在房裡陪沈母說了好些話兒,沈母雖然對兒子今日的表現很滿意,但是並不表現出來,只是讓兒子更加勤勉。
沈於鋒定定地站着,恭敬的說好。
沈母坐在榻上又想了想說:“你要定親了,想想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兒,跟母親說說,母親好照着幫你選選。”
沈於鋒知道自己的婚姻關乎沈府的未來,根本不會有讓自己選擇的餘地,心中更是閃過一絲難受,但是面上卻不變說:“任憑母親安排。”
等沈於鋒離開沈母后,沈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對身邊的嚒嚒說:“我這兒子…”明明是愛笑愛腦的遲緩性子,但是卻因爲要擔負沈家的未來而不得不成長起來,雖然他成長得很好,但是也讓人擔心。
沈於鋒從沈母的房裡走出來,沈芳菲已經等了多時,沈於鋒見到自己的小妹妹,不由得咧嘴一笑說:“妹妹,等我?”
沈芳菲沒有了在方知新面前的譏誚,成了愛撒嬌的小姑娘,對沈於鋒說:“是,我等哥哥。”
沈於鋒一邊開懷於妹妹心中有自己一邊又害怕妹妹在秋風裡着涼,說:“有什麼事?沒事早點回房吧,晚上的風冷。”
沈芳菲嬌氣的說:“我等哥哥揹我。”
沈於鋒啞然失笑,沈芳菲小時候懶得很,幾人在一起玩的時候,沈芳菲老不願意走,他這個當哥哥的,只好呼哧呼哧的揹着這個小胖妞到處跑。只是年歲大了,就很少背沈芳菲了。
沈於鋒說:“你別胡鬧。”
沈芳菲跺跺腳,不說話,一副你不揹我我就站在這兒整夜的架勢讓沈於鋒不得不妥協了。
沈於鋒半蹲在地上,示意沈芳菲上來,沈芳菲樂呵呵的趴在沈於鋒的背上,說:“哥哥快走。”
沈於鋒站了起來,差點一個踉蹌,連小時候叫沈芳菲的名兒都出來了,“誒喲我的醜妞兒你怎麼這麼重?”
沈芳菲用力拍了一下沈於鋒的頭說:“我這不是長大了麼?”
沈於鋒笑呵呵的說:“是是是,醜妞兒長大了。”
沈芳菲趴在沈於鋒背後說:“無論我長多大,就需要哥哥的保護。”
沈於鋒驕傲的說:“那當然,我妹妹這麼漂亮,哥哥不保護怎麼能安心?”他揹着沈芳菲走了幾步,發現自己的頸子裡溼溼的,背後傳來沈芳菲啜泣聲。
沈於鋒有些驚慌的問:“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沈芳菲吸吸鼻子說:“我心疼哥哥。爲了保護我保護我們家,付出這麼多。”
聽到此話,沈於鋒莫名的覺得心中有些漲漲的委屈全部煙消雲散,他笑道:“這算什麼?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要成長,妹妹以後就等着嫁個好夫婿享福吧,到時候我給你做後盾,欺負不死丫的。”
沈芳菲聽了這話,又咯吱咯吱笑了起來,她問說:“哥哥你想找個什麼樣的媳婦呀?”
沈於鋒剛在沈母哪兒聽到過這個問題,但是在妹妹這兒聽到的思緒又是不同,“我想找個喜歡我的。”沈於鋒老實的回答。
沈芳菲一聽就懂了沈於鋒的意思,他想要的,不是隻喜歡他的背景、他的外貌以及他外在的文武雙全的名聲,還是要那個人,喜歡他,真正的內在的傻乎乎的甚至有些笨拙的他!
沈芳菲摟緊了沈於鋒的脖子,嘟囔着說:“哥哥,嫂子一定會是這樣的。”但是絕對不會是方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