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夫人不以爲然,她神秘的眼觀左右,見沒人注意,這才繼續道,“您這就不知道了……侯爺現在是去了,那麼接下來御史中丞蕭大人便要繼承侯位,或許別人沒有閒言碎語,但就如同咱們剛剛疑慮的那般,蕭老爺子原本很是健朗,怎麼就突然倒下了呢?說不準就有哪些個愛搬弄是非的將懷疑的帽子扣在蕭大人的頭上,依我看來,大夫人這是想維護她的夫君,不得已纔將蕭老爺子倒下的真正原因透露給咱們聽的,這也是變相爲她夫君做解釋,畢竟這不是爲了侯位的繼承故意爲之的啊……”
衆位夫人小姐這才恍然大悟,如同看精神領袖般的看着董夫人。董夫人自認爲自己三兩句便將事情分析的這般透徹,也來了幾份倨傲,不由挺起了胸膛,一副傲視他人的樣子。
上官卻眯起眼睛,忍不住笑着搖了搖頭,還說人家愛搬弄是非,她自己這是在做什麼?不過倒是該感謝這位董夫人的,多虧了她的這幾句話,待會兒恐怕會更順利纔是。
這位蕭府大夫人啊,眼看着侯府夫人的位置就要到了,可未免太過狂妄了些……上官正想着,門邊便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應聲望過去,只見一個身着孝衣的中年女人在諸多女眷的簇擁下走進了偏廳,赫然是蕭府長子蕭巒的妻子,大夫人無疑。
雖然身上沒帶什麼配飾,但大夫人今日卻畫了一個濃妝,這打扮似乎不很妥當,但衆人卻看在眼裡。都裝作沒看見一般,畢竟這位今日之後便是賈安侯夫人了。她步態婀娜的走進來,搖擺着腰肢走到衆人近前道,“各位夫人小姐,真是照顧不周照顧不周了……”
衆人更是一陣唏噓寒暄。似乎全然忘了今日是客祭蕭府的老侯爺,而錯以爲了來這裡的目的是恭喜這位滿面紅光的大夫人喜登侯府夫人之位。
上官從始至終眼神冷冷的,坐在老夫人身側。對於一會兒要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上官是門兒清的,所以現下看着大夫人在此如此招搖她倒是喜聞樂見,因爲現在蕭夫人活蹦的越歡。一會兒他們就會摔得更慘。
“剛剛啊,皇上和皇后娘娘送來了一大堆東西,接上次就接了好久,所以沒顧得上過來招呼大家。”雖是在道歉,可怎麼聽都是在炫耀着什麼。上官透埋得更深了。不去理會這位囂張婦人的舉動,卻把耳朵高高豎了起來,等待着外頭的動靜,按理說,也該來了
。
就在這時,偏廳的房門突然一陣怪響,一個丫頭隨即探頭進來,目標搜索着最終眼神定在了大夫人臉上。面色惶急,“夫人,奴婢……”
大夫人皺眉。這偏廳之中都是京都裡的達官貴人,有品級的命婦,在她們面前無論是蕭府的丫頭還是主子都要格外注意纔對,探頭進來的這個丫頭是蕭府近日新選進來的,大夫人一眼便瞧出來了,所以當下特別不悅。冷喝道,“有什麼事情還不進來回報!在那裡縮頭縮尾的像什麼樣子?”丫頭瑟縮着慢慢走了進來。急步迎上大夫人,由於動作間太過緊張。險些吃了個狗吃屎。
大夫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若不是這裡有這麼多外人在,她早就一巴掌賞給這個不知道規矩的丫頭了。
可當丫頭湊到她近前簡單低語幾句之後,大夫人的臉色卻更加難看,從她的表情來判斷,顯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兒。
大夫人還算理智,很快便將面上的張皇失措揮走了,轉身對着一屋子夫人小姐尷尬道,“今日府內貴客衆多,怠慢大家許是有的,我外頭還有事情要忙,就不能在此多逗留了,各位請便,待會兒丫頭們會端來一些小吃,諸位不要見外才是。”說着,不等大家說話,已經揮着袖子,帶着剛剛那個膽戰心驚的小丫頭快步走出了偏廳。
這一來一回倒是讓屋內諸多夫人們愣住了,今日本就是個特殊的日子,難不成外頭出了什麼事情嗎?
老夫人緩緩放下了茶盞,掃了眼屋內衆多夫人的神情,一道亮光從她眼底很快閃過,她動作緩慢的拉過上官的手故意挑高了聲音道,“羅漪啊,今日蕭府本是客祭,若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到不太好了,咱們身爲親家,該去看一看發生了什麼,幫着解決一二也是好的……”
上官心中幾乎要笑出聲音來,這一屋子的夫人們早已經好奇心漫漲了,就等着一個人率先開口說這句話呢,老夫人自然也是看準了這一點纔開口的,蕭府與孫府雖然多年親家,結盟已久,但是站在老夫人的角度,看蕭府人早就不順眼了,今日本來是不想過來的,硬是被孫志典哀求了好久纔過來,既然來了就不能白白回去,看一場好戲也是好的。
果然老夫人話音剛落,衆位夫人小姐已經起身,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她們今日來這裡本就是很閒,若是看一場熱鬧再回去那是再好不過了,應和着,便不顧及任何人,自家人攙扶着就擁擠着出門去了。連一直守在外頭的丫頭們都攔不住的架勢。一屋子的人蜂擁着走出了偏廳,如潮涌泄洪般衝了出去。
上官則攙扶着老夫人走在最後,不緊不慢的順着人潮朝外頭走去,方知事情原是發生在蕭府門口,並且,越是靠近大門人聲越是嘈雜,很顯然看熱鬧的人已經不少了。
此時此刻,蕭府的大門就彷彿一個天然屏障,隔絕了內側和外側,裡側是所有今日過來參加客祭的貴客,聽聞這裡發生了事情全部一擁着出來了;而外側,除卻一大幫圍過來看熱鬧的來百姓之外,還有一些披麻戴孝的特殊人羣,若是乍眼看到,恐怕真的有人會以爲這是老百姓自發的,過來祭拜老侯爺了,可細看之下,便會發現端倪,這些披着孝布堵在門口的百姓們個個兒臉上都寫着憤怒,並且高舉手中拳頭在吼着什麼。
上官攙扶着老夫人找了一個比較高的位置站穩了,正好可以看清蕭府門口內外的全貌,雖然這事情是她讓人安排的,但是真正看到蕭府之人被折磨的如此頭疼,上官羅漪還是覺得痛快
。
大門口,蕭巒、蕭豐羽以及大夫人都在忙着應付門口那些亂民,似乎在盡力勸解着,意圖安撫。老夫人一直皺着眉頭,當下側耳聽着一旁夫人們的議論聲,“周夫人,你剛剛聽到了嗎?這些百姓是來做什麼的?”
“王夫人,您是不知道,我剛剛最先到了這裡的,那叫個亂,這些人都已經衝進院子裡來了,哎呦,嚇得我喲。”
“什麼?他們竟然如此大膽,敢公然衝進賈安侯府?是爲了老侯爺而來嗎?”
“恩,我剛開始啊也是這樣懷疑的,但是後來發現不是這樣的,你猜怎麼着?……”王夫人壓低了聲音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才小聲繼續道,“剛剛啊那些亂民口中口口聲聲喊着說讓金武將軍蕭青出來,他們要爲父兄討回公道還是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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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金武將軍?他不是剛剛纔回來京都的嗎?怎麼剛一到就有人找上門來了啊?”
“這個,我也不甚清楚,剛剛聽得也並不真切,眼下看着啊,雙方是要僵持一段時間了,不知道今日這事情該怎樣解決!”
老夫人聞言,微不可查搖了搖頭,看來蕭府註定無寧日了。
果然如老夫人所料,不多時,府門外便開始更加喧鬧,衆人定睛望去,只瞧見英王殿下從遠方打馬而來,剛一到府門口,便飛身下馬,一身月白色長袍險些閃花了衆人的眼。看得府內一衆小姐們都眼冒金星。可英王卻誰也不瞧,眼神橫掃着府內一種女眷,最終在上官的眸子上定了定,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
短短一瞬間的表情,卻收在所有人的眼裡。英王始終是隻屬意於魯陽郡主的。
“大家稍安勿躁,父皇得知蕭府門口有異狀,特命我過來瞧瞧……”說着,他轉身走道蕭巒的面前,輕聲跟蕭巒低語了幾句,似乎提出了什麼問題,等待着蕭巒的回答。
蕭巒糾結了良久,終究還是緊抿了抿脣,下定決心的樣子道,“好,就按英王殿下所說的辦。”
見這邊已經有所鬆動,夏明遠脣角微翹,瞬間便落了下來,絲毫沒有留下痕跡,隨即對着身後的一衆亂民道,“大家先不要吵嚷,你們總是這樣圍堵在這裡終歸不是辦法,事情還是難以解決,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所以,不如派出一個人進來蕭府,咱們有什麼事情好好商量着解決,豈不是很好?你們若一直這樣堵在這裡,不僅問題得不到解決,若是愈演愈烈,恐怕就要出動官兵了,到時候豈不是得不償失?”
夏明遠的聲音似乎很起作用,不多時,亂民怒吼的聲音竟漸漸消退了,他們中領頭的幾個顯然在商議對策,最後一個三四十歲的女子走上前來,“既然英王殿下已經如此說了,那麼我們便賣您一個面子,只是今日的事情蕭府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