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餘慶鬆餘老爺子的確就是來問情況的,怎麼說餘慶竹也是他的親兄弟,曾經作爲哥哥,他沒少和父母一起寵溺自己的弟弟。
這幾天面上埋怨餘慶竹不明事理怨恨父母和自己,心裡卻還是極想見見四十多年沒見的兄弟。活了大半輩子,都六七十的年紀了,還能有什麼放不下的!
因此從餘三爺那邊知道對方初六的就出發之後,就一直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初八的時候,餘爺爺差點以爲餘慶竹臨時改變決定不來了。
今天在家遠遠的看到兩輛車停在了餘三爺家的門口,隨後餘三爺父子三人又帶着一羣人往東邊去了,他就知道,自己的親弟弟來了。
可是同樣的,他心裡也明白,餘慶竹或許並不想見到他。從餘慶竹這次的安排就知道,他還在埋怨父母當年爲了平息事件,而將他送去當兵。在那個年代,當所有人都在說,當兵是光榮的時候,其實很多人心裡也明白,一旦上了戰場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可以從戰場上全身而退的人很少。
餘慶鬆甚至清楚的記得,弟弟在去當兵前的那個晚上,哭喊着跪在父母面前,請求他們不要送他去當兵,他去坐牢都行。
可是父親卻沒有答應,寧願傾家蕩產也找了關係,將弟弟送走了。
餘老爺子也同樣記得,當弟弟走的時候,他頭也沒有回,無意間看向自己的那一眼,裡面充滿了極度的仇恨。聽着母親哭泣送別的時候,不是冷笑,就是揶揄,最後一次回頭,送給父母的話,也是讓父母傷透了心的語言。
他說他永遠都不會再回來,永遠都不會,死也死在外面……
年少的孩子,不知道那樣的話有多麼的刺傷父母的心。有那麼一刻當時的餘慶鬆甚至想要上前甩自己的弟弟幾個耳光。但是他也同樣明白,弟弟這一走,或許就真的回不來了。當弟弟的犧牲通知書送到家裡的時候,老母親直接暈倒在地,而後一病不起。老父親一夜白了頭髮,獨自一個的人時候,還常常喃喃自語,說是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不該將孩子送走……
可是老父親卻又在死的時候欣慰的笑了,說幸好啊,幸好把孩子送走了,要不然這些困難可不是老二能承受的起的,幸好啊,幸好……
幸好啊幸好!
餘老爺子這些天都在想,老父親和老母親要是知道他們一直關愛的老兒子還活着,聽說還當了大官會不會覺得對方有出息?
餘爺爺在餘三爺家坐了半個多小時就離開了,就算他真的想念餘慶竹,也不能就這樣見面。況且從餘三奶奶和她的兩個兒媳婦那邊聽到的消息,讓餘老爺子既尷尬,又無奈。
餘三爺的大媳婦話裡話外說,餘二爺一家是當了官所以瞧不起他們這些村裡人。卻不知道,在餘爺爺的心裡餘慶竹就算是不當官也一直是這樣的。
關於這一點,不但餘爺爺清楚,就是餘三爺也知道。那個人從小到大都有他自己莫名其妙的自尊和驕傲。對於一切他認爲是對的事情,從來不屑去解釋或是得到別人的認同。
不過,最讓餘爺爺在意的還是餘三奶奶和她的兩個媳婦最後說的那些話。他不知道餘老二的兩個兒子媳婦是不是真的看上了他們家的房子,但不管怎麼樣,就算再是親兄弟,他也不允許有任何人侵犯他的孫子好不容易的來的家產。
他餘慶鬆現在不欠餘慶竹任何東西,老餘家能還給餘慶竹的,在老父老母死的時候,都已經全部還了!
“老哥啊!”老中醫一巴掌拍餘爺爺的肩膀上,讓一直沉浸在自己回憶的餘爺爺醒悟過來,“唉!別想提多了,有些事我們只要順其自然就好。那位餘老哥就算再不明白事理,村裡的房屋地基,包山合同,白紙黑字寫着呢!而且小錢兒他現在已經長大了,也有很強大的後盾。今天啊!我們中午就好好的準備兩桌飯菜,若是他們來的話,大家就和和氣氣的聚一聚。畢竟是幾十年沒見了。”
“唉!”餘爺爺深深的嘆了口氣,苦笑着搖了搖頭。“鍾老弟我又何嘗不明白,呵呵!”有些事情,越是明白,心裡越難受。
老中醫看出餘爺爺的苦澀,無奈的笑着,轉換話題:“哦!對了,怎麼一早上都沒看見小錢兒和那個龍小子?”
“他們……”餘老爺子剛說了兩個字,忽然想起什麼,神經一顫,稍微停頓了一下,想了想才道,“早上的時候和他奶奶說是去城裡取什麼東西。最近老往外跑。”
“呵呵!我也想老往外跑啊!可惜老胳膊老腿兒他不允許啊!還是年輕好,我年輕那會兒,就喜歡走南闖北,名山大川的瞎逛。”
“是麼,那麼說中國差不多都要被你逛遍了吧?”
“沒有沒有!”老中醫連忙搖頭,“我倒是想啊,老哥你算算其實就知道,我年輕那會兒趕上了什麼。好大的理想都,結果半路就夭折了。”
“唉!”
“這些全都是?”爲了早日將陣法空間開發出來,當初龍澤衍從陣法空間出來,就安排了人去收集玉石,歷時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在昨天晚上,餘乾和龍澤韜接到了貨物到站的消息。
而現在他們就在h市郊外一個平民區的一個一樓九十平的倉庫裡,倉庫的三分之二面積,都被整整齊齊的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佔據。“不是說都是未雕琢的嗎?”
“是啊!你以爲未經雕琢的玉石都是很大塊的?”龍澤韜檢查好倉庫裡面沒有異常,就隨手就近用手劈開了一個木箱子,木箱子被劈開,露出裡面隔着層層防摩擦的草紙,草紙裡面纔是幾塊棱角分明的各色玉石,“這是翡翠,你過來看看。”
倉庫裡面的燈是很明亮的日光燈,藉着日光燈,餘乾能很清楚的看見暴露在燈光下的幾塊差不多也就一兩斤,兩三斤左右,綠色深淺不一的石頭。
“和上次我們切出來的不一樣。”
“哈哈!當然不一樣,要都跟我們上次那樣的,玉石現在也不會那麼貴了。要按照等級來算,我們之前那是頂級,而現在看到的這些只能算是中下的了。”
中下!呃!餘乾看着箱子裡的玉石:“那這些會不會靈氣很少?”
“嘿!這個不好說。”龍澤韜也不能確認,畢竟從修行開始,他就知道,天地精華可是很難採集的。雖然說玉石就是集天地精華所成,可很多玉石他並不一定含有靈氣。“或許有,也有可能,一點靈氣都沒有。”
“……”
“別擔心,我們可以慢慢嘗試。”修煉這種事情,需要的東西本來就身份花費財力。而他們現在的財力,也足夠來慢慢收集他們所需要的玉石。
“我聽說國內的玉石行業中的玉石一直都很緊張。”餘乾看了看屋內的箱子說,當然,他這個聽說,其實是前世記憶裡公司小妹們那邊聽來的。不過,龍澤衍能短短一個星期就收集這麼多的玉料來,還真是讓人佩服。
“這個沒錯。”龍澤韜也不否認,“所以在這裡的也不全都是玉料,你現在看到的這些箱子裡面,小的一些可能裡面裝的是收購來的已經完全解開的料子,但大的多數還是毛料,也就是原石,估計未開窗的還佔多數。裡面有沒有玉石很難說。”
果然!有些事情不能抱太高期望。
餘乾又看了看整個倉庫,發現倉庫裡面的箱子,其實大箱子佔據多數,小箱子也就那麼十幾二十個。
不過,餘乾又想到以前聽公司的小妹們說的一些小道消息。說是頂級的玉石其實很難遇到,一旦遇到一些珠寶公司就算是別人花再多的錢,他們也不賣。而能拿出來買賣的,通常質地都不怎麼樣。
所以……
如果那些是真實的話,此刻在這裡的小箱子裡面的玉料就不值得期待了。因爲不出所料的話,就現在的市場看,估計裡面的玉料都不怎麼樣。不怎麼樣的玉料,靈氣可能也不會怎麼樣。
於是,現在能期待的可能還是那些未解開的玉石原石了。
“別想太多!”龍澤韜用手指敲敲餘乾的腦袋,“要是這些玉石沒靈氣的話,轉手可以做成首飾珠寶。”
“唉!那這些箱子要全部打開看嘛?”
“不用了。”龍澤韜搖頭,“我哥的親信還是信得過的,這些東西過來之前應該都已經檢查過了。我們一會兒搬幾箱子玉料放在車上就好,其他的都收走。”
“好。”餘乾點頭,然後在龍澤韜將四五個比較輕的小箱子搬到一邊之後,迅速的將其他的箱子收進了空間,“搞定。”
龍澤韜看着瞬間消失的一倉庫東西,愣了愣,感嘆道:“真方便啊!”
“呵呵!很羨慕吧?”
“恩。”龍澤韜點頭。
“那你們可要努力努力了。”餘乾笑。
龍澤韜明白他的意思,所以點頭道:“這個是一定的。”就算不是爲了傳承告訴他們的,在他們的功力達到金丹期後,在材料允許的情況下,他們就可以製作自己的儲物空間,就只爲了家人的安全和未來,他們也要努力。
收集完玉石料子,又將另外幾箱子的玉料搬到車上,兩人也不再繼續停留,現在已經九點多了,還要趕回去吃午飯呢!
年初九的h市,又是上午九十點的時間,路上的行人和車輛並不多,所以兩人車開的很順暢,時不時還能聊下天。
“我以前聽人說,緬甸纔是翡翠的原產地,每年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都有好幾場玉石交流會?”
“恩。”龍澤韜一邊開車一點頭,“好像是有這麼一說,我回去打聽一下,如果真有翡翠交流會的話,我們在交流會上購買,不管是玉料,還是毛料應該都會更好一些。”
“呵呵。”
已經是早上十一點多了。
看着餘慶竹帶着他的兒子媳婦女兒孫子孫女,恭敬的給老餘家的祖宗又是冥錢,又是上香。尤其是之前遭受周家破壞的祖墳更是擺放了水果和酒,卻唯獨隨意的對待自己父母的墳地時,餘三爺只覺得陣陣的心酸和憤怒。
腦海裡關於當年他的餘大伯和大媽的外人出事的情形一再的顯現。那兩位老人家,就是當初全村最刁鑽最混賬的女人和男人也沒有說不好的。九十年代那會兒人回憶當初,說老爺子老太太是厚道人。
可是現在,這兩個厚道人最用心,甚至是生命養出來的兒子,卻是如此的對待他們。
忍了又忍,餘三爺終於還是忍不住沉聲對着餘慶竹道:“……其實老爺子和老太太並不在乎你那點東西……。”餘家的老祖宗要是地下有知的話,也不會在意你那點東西。
“餘慶竹……”若說之前叫着二哥是表示尊敬的話,這會兒的餘三爺已經完全不客氣了,“不管是老子覺得,還是事實上,大伯和大娘都不虧欠你。”所以,你□的就不要做哪些寒顫人的事情了,看着讓人噁心啊!
“……要是你覺得他們虧欠你的話,那他們也把命還給你了。你要有心的話,可以去打聽打聽,他們當年是怎麼死的。呵呵!餘慶竹,他們老兩口可是把命還給你了啊!你老子就是因爲你哪些狗屁事兒活活給人打死的啊……!
你知道這裡爲什麼沒給你立個衣冠冢嗎?
你剛剛過來是不是還在瞅,是不是在奇怪,這裡爲什麼沒你的衣冠冢?你是不是又在心裡罵你爹孃狠心,明明收到你的死亡通知書了,卻連個衣冠冢都不給你立?
呵呵!不是不立啊!是立不得啊!我們老餘家再窮一塊石頭的錢還是有的。是你爹你媽不讓啊!自從你那鬼什麼書送到家裡,大娘幾乎都沒合過眼,每天一大早就到墳地去給求老祖宗保佑啊!……現在看來,老祖宗的確是保佑了你。要不然今天你怎麼站在這裡,而那麼厚道的老爺子老太太卻躺在這裡。他們臨死的時候,還拉着你哥的手,不讓給你立啊!怕什麼閻王記了你的命,說你一定還活着。
可你這□的……
你現在多厲害啊!老子聽說你都成了一方的大軍官了。可是老子還是像以前瞧不起你,因爲你還是像以前一樣不幹人事啊!你怎麼讓人瞧得起你?
你□的活了六七十歲,那歲數都是虛的,你根本就沒活明白啊你……“餘三爺接二連三的咒罵,一點不給餘慶竹和他的兒子媳婦等人插話的空間。
好不容易他罵完了,老爺子直接喊了自己的兩個兒子閃人。再待下去,他會忍不住拿起一邊的石頭和木棍打人。
四十多年不歸家,回家祭祖卻還分個好歹。還是不是人!餘家有這樣的人丟臉啊!
“我告訴你餘慶竹。”餘三爺走出去一百多米遠了之後,又忽然回頭大喊,“老子今天給你說了,當年你走的時候,哭着喊着說再也不回來,你t孃的做到了四十年,你現在還可以繼續,老餘家的祖宗不差你那點香火。收了你那點香火,tmd我老餘家的祖宗在閻王殿上都丟人!……當年你聰明,五歲大伯就給請私塾,大哥當長子都沒你那樣的待遇。我還以爲學了那麼多的文化,長了這麼多年,你能明白點,可你就跟屁一樣,你白活了……ghd有你這樣的官,真tmd的瞎了眼……”
“爹……”餘大偉眼看自己老子越說越不像話了,趕緊拉住,“你少說兩句。”
“少說個毛,老子不說,他餘慶竹還真當自己是大爺呢!老餘家,老餘家就因爲他那點破事搞的名譽掃地,可他到是好,現在做大官了。我呸!連自己父母,親哥哥都不認的人,那是六親不認的,擱在古代,那是不仁不義不孝不娣。他算個球——。”
餘懷仁,餘懷義身爲餘慶竹的兒子,因爲並不知道自己老爹的歷史,再加上從自己老爹一直的話語中,知道是當年的爺爺奶奶對不起自己的爹。所以餘三爺開罵之初,直接把這兩人給弄蒙了。
等他們終於恢復過來,餘三爺這農村的老頭,嘴巴太銳利,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以至於他們那些在官場上,商場上用來‘鎮壓羣雄’的本領根本用不上。
至於他們的老婆孩子,耍脾氣,耍排場還行,這樣直白又本土的罵戰,他們根本上了場。
於是,這場罵戰,從餘三爺開口,到結束,餘慶竹和他的家人基本上只是聽着。
好不容易餘三爺和他的兩個兒子走了,其他人再想說什麼安慰餘慶竹餘二爺的,卻又發現再說什麼都沒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