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一踩到實地,黃錦的心中就踏實了許多。她長吁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河中,沒想到,他們離那船隻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那艘豪華的大船已經火光沖天,河中間或有呼救聲傳來,在寂靜的夜空,格外刺耳。 黃錦望着那黑深無底的江面,忍不住就淚流滿面。跳下船後,他們就與胡有生和黃鐘衝散了,此刻,黃鐘生死未卜。若早知如此,她又何必行那矯情之舉,將黃鐘帶上。 “你……別擔心了。黃鐘必定會沒事的。”朱二感覺到黃錦的悲傷,出聲安慰道。 “二爺,你沒事吧?”黃錦聽朱二的聲音,帶着沙啞,又像是在壓抑着什麼,忙出聲問道。 “沒事,錦兒,我們快走,不然就可能被他們圍堵了。”朱二說着,就拽着黃錦往樹叢中鑽。 一道閃電劈來,黃錦已經看到有人開始往岸上爬了。 “二爺?”黃錦頓了頓,扯了扯朱二的袖子,悄聲說道。 上岸的是兩個穿着土黃色衣服的人,其中一人的臉上還有一道疤,在閃電的照耀下,格外猙獰。 朱二將黃錦往一顆大樹後面一藏,“你千萬別出來。” 說完,他就從腰中拔出一把軟劍,往岸邊走去。 “二爺……”黃錦一把拽住了他,“他們未必已經發現了我們,未免節外生枝,我們還是……” “嗯,我心中有數,你且藏好。”朱二摸了摸黃錦的頭,“別擔心,有我在,定不會讓你出事。” 不知不覺,暴雨已經停了。只剩下一道一道閃電,時不時劈了下來。不遠處的火光,漸漸變小。那慘叫聲也漸漸不見。 黃錦躲在樹叢中,不敢探頭,生怕給朱二惹了麻煩。 心中卻是冰冷一片,恐怕丁管事和黃鐘他們也凶多吉少了。這樣響着,就又忍不住開始悲傷起來。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下而來,慢慢傳來。 黃錦越發開始恐懼起來。兩世爲人,她可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曾經的單純生活,似乎越發變得久遠起來。 黃錦慢慢將身子放低,再放低,幾乎都趴到樹下的草叢裡了。 “眼下正是盛夏,漆黑一片,可千萬別遇到蛇啊!”黃錦在心中暗暗祈禱。 “錦兒……錦兒……”朱二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來,他壓低了聲音,此刻有些慌亂。 朱二此刻有些後悔,仗着自己
對方向有着天生的敏銳,將黃錦藏好後,他就摸下了山。砍殺了兩個敵寇之後,他就匆匆朝着記憶中的方向返回。 這雨夜驚魂的,黃錦作爲一個小丫頭,此刻只怕已經瀕臨崩潰了吧。 “二爺,二爺,我在這裡……”黃錦也壓低了聲音,探了探頭,也不管朱二是否看得到,一聲聲迴應他。 “錦兒,別怕,我在這裡。”朱二摸了過來,一把將黃錦摟了起來,他渾厚的喘息聲在黃錦頭頂回蕩。 黃錦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二爺,我沒事。現在情況如何?” 朱二終是放開了黃錦,“錦兒,現在夜黑風高的,誰都不知道到底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快隨我來。” “嗯。”黃錦應了一聲,就任由朱二牽扯着,在樹林中穿梭。 這一處山林,地勢不算陡峭。不過因爲下雨,特別滑,一路上,黃錦跌跌撞撞地,狠是摔了幾次。不過考慮到眼下正是非常時期,朱二數次提出要揹着她,都被黃錦拒絕了。 開玩笑,目前她就靠着朱二救命了,若將他體力透支了,萬一有人追了過來,那就是兩個人都死了。 “二爺,這是哪裡?”兩眼一抹黑在山林中穿梭,只能聽到自己和朱二的喘息聲,這樣的感覺,讓黃錦覺得特別可怕,彷彿隨時,就有那豺狼野獸躥出來,將他們吞入腹中。爲了驅散心中的恐懼,黃錦開始沒話找話。 “這裡離着萊陽縣城不遠,穿過兩座山,就到了。”朱二的聲音恢復了冷清。大手卻是一直拉着黃錦的小手,絲毫不放鬆。 “錦兒,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朱二感覺到黃錦的步子越來越慢,幾乎是被他拖帶着在前行,忙停了下來,關切地問道。 “二爺,此處離剛纔那裡大概有多遠?”黃錦感覺到自己的大腿部位,痠痛無比,腳板也是生疼,水泡估計已經破了,一陣一陣的抽痛。 “不遠,約莫着就一里路左右。”朱二居高臨下,往遠處看了看,只見江面上還有點點菸火,像是敵寇還在極力搜尋他們的影子。 朱二臉色突然就變了變,“錦兒,我們得迅速離開這裡。” 他想到,剛纔自己是在岸上斬殺了那兩人,相比是血跡斑斑,再加上自己手臂上的剪傷,相比此刻已經留了痕跡了。 朱二又擡頭看了看天,此刻他萬分希望暴雨再度來
襲,這樣就能洗刷了那些血跡了。 “嗯,二爺,我聽你的。”黃錦顧不得叫上的傷痛,咬着牙說道。 “錦兒,翻過這座山頭,我們看看另一邊是什麼情形。”朱二說着,不由分說,就大手一拖,將黃錦背了起來,“剛那兩人已經被我斬殺了,想是一時半會發現不了我們的蹤跡。不過,這些人出現的過於神秘,我擔心他們在四處還有伏兵。” “二爺,你還是放我下來吧,我知道你也很累。”黃錦一不留神,就被朱二背了起來,雙手被他扣着,伏在朱二寬闊的背上,朱二的氣息,一陣陣就撲了過來。 雖然被江水和雨水沖刷,黃錦卻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氣,“二爺,你沒受傷吧?”黃錦的心提了起來,若是此刻朱二受傷倒下去了,恐怕他們就真只有死路一條了。 “我沒事。”朱二說着,就往下彎了彎腰,雙手將黃錦的屁股一拖,將她往上舉了舉。 “呃……”黃錦的臉火熱熱的。 不過,她並沒有做聲。此時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 朱二攜着黃錦,走一段背一段,汗水混着還未乾透的衣服,讓人非常難受。 “二爺,我們歇一歇吧,明日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養養體力。”黃錦估摸着他們離事發地已經很遠了,也不忍朱二太過勞累,喘着粗氣說道。 “嗯。”朱二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已經開始鑽心般地疼了起來,也不得不靠着一顆大樹,咬着牙哼道。 “二爺?”黃錦湊了過去,拽了拽朱二的手臂。 “啊……”朱二一聲痛喊。 “二爺?”黃錦的手彈了開來。雖然看不到,若到這時候她還猜不到朱二受了箭傷,就有些太傻了。 “沒事,錦兒,剛纔在水中,我被箭矢射中了。”朱二聽到黃錦的聲音打着顫音,雲淡風輕地說道。 “唔……”黃錦當即就哭了起來。她沒想到,朱二竟然在水中就受了傷!那他剛纔還堅持要揹着她,那得多疼啊。 “錦兒,莫怕。這只是小傷。”朱二捉住了黃錦的小手,蹭了過來。 “二爺,我們去找萊陽縣令吧?”黃錦收住了淚水,提議道。 “不……情勢未明,我們不能貿然行事。”朱二搖了搖頭。 難道……黃錦的心又沉了下去,難道朱二懷疑此事有官府的參與?若真的是這樣,那可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