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呂熊定的就是黃錦和黃漢巧他們當初去過的那一家酒樓。吃飯的時候,呂老夫人特意讓呂熊派家丁,去把胡有生一家都接了過來。 黃漢巧的一對雙生子胡宜平和胡宜安已經快三四個月了,長的白白胖胖的,況老夫人一看就喜歡的不得了,接過去,抱了起來,簡直是愛不釋手了。 “熊兒,快來看看,和你家的二小子像不像?”她忍不住把胡宜安抱到呂熊跟前,笑着對他說。 呂熊,雖帶着幾分儒雅,可也沒見過這種場面,一下子就侷促了起來。 “娘……你是不是想孫兒們啦?” “是啊!看到這麼多好孩子站在面前,自然就想起了家裡那幾個,一個比一個調皮。”呂老夫人滿臉堆笑。 “說起來,還不知道您家的情況呢?”李氏手裡抱着胡宜平,樂呵呵地問。 “我啊?!我攏共也就熊兒一個兒子,還一個閨女早就出嫁了。熊兒前面生了三個女兒,三十了,才得了一個兒子。現在他媳婦肚子還懷着一個。”呂老夫人說話,不拽文弄腔,讓李氏聽得非常舒服。 這時,費記的夥計陸陸續續地,把菜端了上來。 “來,來,來,大家別客氣,敞開肚皮吃。老婆子我今天真是高興。”況老夫人說完,看了看他右手邊的黃仲謙,由心而散發出的歡樂似乎都要溢了出來了。 “嗯!這魚的做法很特別,非常好吃。仲謙,你也嚐嚐。”況老夫人夾了一筷子水煮魚,送到了黃仲謙碗裡。“還有這香菇筒子骨湯,這可是費記的特色,你們都嚐嚐,真是非常好吃。我走南闖北,吃過很多地方,就數這裡的做法最別緻了。” 黃錦他們就掩嘴笑了起來。 “姑婆,您還不知道吧?這菜譜可是咱家給費記的呢!”小六滿臉堆笑、一臉驕傲地說道。 “啥?!這怎麼可能?”況老夫人驚訝了起來。 “姑婆,千真萬確。這兩道菜的做法,可是錦兒倒騰出來的。對了,這香菇也是咱家種的……”黃鏞也笑了起來。 “喲!這可是真不錯。”況老
夫人不禁又仔細打量起黃錦來。這孩子滿臉機靈,一看就讓人歡喜。沒想到,小小的腦殼裡,還有這麼多點子。 唉!私心裡,她又有些遺憾起來。若是長在大戶人家,好好培養培養,錦兒這孩子必定能當大族主婦! “錦兒是九歲了吧?”況老夫人道。 “嗯!她生日好記,正月十五元宵節生的。”何氏笑着答。 “九歲裹腳也不晚。過兩天我給家裡去一封信,家裡有個家僕腳裹的很巧。錦兒……” “姑婆,你可別嚇我了!我可不裹腳。”黃錦的臉色就白了起來。 “這……”況氏看了看,李氏和何氏似乎也不反對黃錦不裹腳,心裡不由暗暗搖頭,再一次深深嘆息。自己還是回來的太晚了,這女孩子不裹腳,哪個大戶人家願意娶,唉! 況老夫人本想再說幾句,但一想到這纔剛與黃仲謙相認,管的太寬了,似乎也不好。當下只得作罷。 “娘,鍾兒這孩子的功課底子很紮實,依我看,開春就可以下場試試。指不定能考個童生。”呂熊見現場氣氛有點凝固,拉開話題道。 “那就好!鍾兒,好好考,以後進京去找姑婆。鏽兒也該啓蒙了吧?熊兒,你給他幫忙找個好點的啓蒙老師……”況老夫人又道。 黃錦從況老夫人的話裡,感受到,她是真切地把黃仲謙以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了,每說一句話,都是從爲了他們好的角度出發的。於是推了推身旁的小六。 “鏽兒,還不快點給表舅道謝。” 小六正在啃一個大骨頭,被黃錦一推,骨頭掉到了碗裡,濺起幾滴湯到了臉上。他忙掏出手帕,使勁一擦,臉就紅了起來。 看到他這個樣子,一桌人就又笑了起來。 “有生,聽說你過兩天要去南昌?”呂熊舉起酒杯,敬了胡有生一杯。 “呂大人……”胡有生忙站了起來。 “不必這麼客氣。你是仲謙的妹夫,自然也是我的妹夫了!以後私底下,也叫我表哥就成。”呂熊道。 “是這樣的,俞縣令現派我去南昌,協助他恩師處理些
事情……”胡有生解釋道。 “嗯!那到時你順便去打聽打聽那黃正元,他和他的後人的下落……”呂熊正了正臉色,說道。 黃錦的心裡跳了一下。沒想到呂熊還記得這個事情。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況家被黃師爺逼得舉家搬遷,這纔有了之後的大難。莫非呂熊要清理他的後人,爲自己的嫡親舅家報仇? 胡有生的眉頭也跳了幾跳。上午他沒有跟着一起去化成寺,因此對呂熊嘴裡的黃正元究竟是何方人物,不甚瞭解。坐在他身邊的黃鐘,就在他耳邊,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了。 “嗯,表哥,我到時一定設法去問問。”胡有生點頭道。 “我說幾句吧!”用餐的時候,黃勝祖一直都是表情平常,既沒有顯得格外高興,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滿。他看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開口了。 “仲謙,你能和你姑媽相認,爹心裡自然是高興的。俗話說,打斷骨頭連着筋,這血緣親情,任何時候都是最親的……爹還是那句話,既然你本就是況家的兒子,等過完年,就去把戶籍文書改一下,還是姓況吧。至於……鍾兒、鏞兒、鏽兒,每個孩子都是好的,他們中任何一個姓黃,我都願意。” 黃勝祖一口氣把話說完後,看了看黃仲謙,又看了看況老夫人,似乎在等他們表態。 “爹……咱不是說好了嗎?”黃仲謙就站了起來,頗有幾分激動地說道,“我不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這輩子,我就姓黃了!姑,希望你能體諒。” “唉!仲謙說的有道理,老弟,這事就不爭了。不然這樣,你看可以不?鍾兒、鏞兒、鏽兒這三個孩子,挑一個出來,改姓況,以後繼承況家的香火。不過你放心,孩子們改姓不分家……若是這肚裡的還是男孩,那就一家兩個,怎樣?”況老夫人提議道。 說實話,她不是不想讓仲謙也改姓況,然而黃家二老確實含辛茹苦把他撫養成人。若他執意改回本姓,人家不說,但私底下都可能會說他忘恩負義。萬一出現這種情況,她自然是不願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