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三人,沿着化成寺長長的廊廡往上走,穿過兩座墊,就來到了大雄寶殿。大雄寶殿裡面供着如來。如來塑的很雄偉,全身塗金,據說是整個袁州府最大的如來金身。 在大雄寶殿的右側方,供奉着一座觀音神像。有兩三個香客,圍在一個穿着袈裟的老和尚身邊,正聽老和尚說着什麼,個個一臉虔誠。 “阿彌陀佛,施主,這裡就可以點長明燈了。”小沙彌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就下去了。 何氏記掛着剛纔老和尚說的血光之災,進了殿,一步一叩首,嘴裡唸唸有詞。黃錦仔細聽了聽,她正在向菩薩祈求一家人,尤其是幾個孩子平安。“若能保佑我家宅平安,尤其我的幾個孩子平安順遂。哪怕用十年陽壽去換,我也是願意的。求菩薩保佑……” 黃錦的眼淚瞬間就盈滿了眼眶。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古至今,父母對於孩子的愛都是無私的。這種愛,最是讓人感動。 捐好了長明燈,母女幾個商量着,去請個觀世音像回家,於是就往寺門口走。這請菩薩像的地方,就在大門入口處。其實,如果按前世的觀點,這裡就是寺廟裡專門賣點和佛教有關的物品之處,比如平安符、神像等。 “錦兒?你們怎麼在這裡?”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黃錦、何氏、黃鈺側頭一看,居然是戒色小和尚,他也穿着一件沙彌服,手裡拿着一個掃把,看樣子,是在掃寺裡的落葉。 “咦?戒色,你們不是出門了嗎?”黃錦就驚訝地問道。 “錦兒,不得無禮。”何氏喝止了她。雖說,他們和戒色小和尚已經相當熟悉了,平心而論,她也非常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和尚,經常會覺得他小小年紀被人拋棄、入了佛門,覺得可惜。但錦兒直呼其名諱,還是有些失禮的。 “阿彌陀佛,施主,沒有關係。”或許是意識到,這裡不是土地廟,戒色有模有樣地說道。這樣子,就像是個真正的小和尚了。 “
錦兒,我和我師傅是出門了啊!我們就是來化成寺的。”戒色重拾剛纔的話題,正色地說道。 “哦,是哦。我和我娘,來袁州府走親戚。順便來……”黃錦正要說,順便來這裡求籤合命,見何氏向她使眼色,忙停住了。 “戒色小師傅,你師傅也在這裡?”何氏道。 “嗯!他正和方丈師伯下棋呢。”戒色答道。 “那……你能去和你師傅說下,我們有事找他嗎?”黃錦問道。 “行,你們先等着。”戒色說完,把掃把往路邊一放,就跑了出去。這也是個急性的小和尚。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圓空就跟着戒色急匆匆地出來了。 “施主,你找我?”圓空道。 “嗯,方丈,您幾時回七裡江?”何氏笑着問。 “過了十五就回的。”圓空回答。 黃錦見何氏還在繞圈子,就左右看了看,然後開口道:“住持師傅,是這樣的。初三那天,有個姓況的老夫人去廟裡找了你,她名爲況淺。”黃錦說話的時候,一直盯着圓空和尚。 圓空一聽況淺這名字,臉上就露出了迷茫。“這?……我怎麼不記得……” “那師傅您認識況淵嗎?”黃錦接着問。 圓空的臉色變了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想起來了,她是況淵的大姐。” “太好了,大師,您既然認識她就好。是這樣的,她去了況宅……不瞞您說,我們家仲謙原本是況家的孩子……”何氏道。 “嗯,這我清楚。這麼說,她也知道了?”圓空露出瞭然的神情。 “什麼?!您知道仲謙是況家的孩子?”何氏拔高了聲音,驚訝地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圓空早就知道黃仲謙身世的事情,黃錦也頗覺意外。她拉了拉何氏的袖子。 “娘,既然大師清楚,不如請大師幫我們做個見證?”黃錦提議道。 “嗯,那是自然。”何氏點頭。既然圓空師傅早就知悉仲謙的身世,何氏當
下也就沒什麼好含糊其辭的。當下把況氏來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圓空沉吟了半響,這纔開口道:“施主,實話實說,當年,我家曾和況家頗有些淵源。只是況老夫人……這一別幾十年,我不確定是否能認出來。” “嗯,大師說的有道理。只是……可以請大師和她對一對,興許一些早年的往事就對上了呢?”黃錦笑着道。 “這……也行。不如這樣,你們明天約個時間,一起來化成寺?”圓空道。 “嗯!那就謝謝大師了!”何氏笑着道。這兩天和黃仲謙朝夕相處,他早就看出了他的爲難和困頓,自然也希望此事能早點揭開迷霧。 而黃錦則想的更深一些:若黃仲謙和況老夫人真的相認了,那後面怎麼辦?黃仲謙目前是況家留世的唯一男丁,而黃家大房,也就這一個兒子。古人最重香火傳承,若況氏提出讓黃仲謙改姓歸宗,他將何去何從? 此行去化成寺,可謂是喜憂參半。喜的是黃鈺和楊近東的八字是相合的,這就意味着,兩家馬上可以開始議親了。當然,在化成寺遇到圓空方丈,也算是意外之喜。憂的則是何氏抽到的那支下下籤,血光之災、牢獄之災,這些可是一個家宅不能承受之痛。雖說,何氏虔誠地按那個老和尚所指,選了化解之法。可總歸會讓人心裡有疙瘩和陰影的。 “鈺兒、錦兒,回去的時候,抽籤的事情,別和你爺爺奶奶他們說。”回來的路上,何氏安慰道。 “娘,放心吧,我們不會亂說的。”黃錦道。 “是的。娘,你也不必太擔心了,大師不是說有化解之法麼,我們也按他說的做了,應該就沒事了吧。況且,錦兒後來不是抽到了上上籤麼?”黃鈺開解道。 “嗯!”何氏心不在焉地答了一聲。她的神思又開始想另外一件事情了:回去,怎麼和黃勝祖夫婦提遇到了圓空方丈的事情。說的急了,又擔心老人有想法。真是愁人!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