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夫人,您不用再多說了,您應該就是仲謙的姑媽。”黃勝祖開口了,“仲謙,還不喊姑媽?” “這……我覺得還是等圓空方丈來了,聽聽他的說法吧。”李氏就開口了。 黃仲謙本已打算起身拜見況氏,但聽到李氏這樣說,就坐了下去。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黃錦估摸着,養了幾十年的孩子,突然冒出一個血親,李氏有些接受不了。當下就笑着說:“嗯,咱奶奶說的有道理。老夫人,還沒問您怎麼突然在這個時候到白竹鎮來了呢?” 況老夫人看了看李氏,心下了然。對於這對收養了仲謙的夫婦,她心裡是感激的,也自然知道李氏在牴觸下。當下就點頭道:“也好。不急於一時,等找到了故人再說不遲。”她又看了看黃錦,這小丫頭滿臉機靈,讓她看得滿心歡喜。 “這次我隨我兒到袁州府,估計要住上幾年。”況老夫人笑着道。 “哦,好吧。”黃錦也點點頭,“那老夫人您今天回袁州府嗎?” “不急。我聽說你們後天也去袁州府?到時,我和你們一起去。”或許是因爲多年的心結已經打開,此刻況老夫人的笑容格外溫馨。 …… 初六一大早,黃錦一家就出動了,他們要去的自然是袁州府。這次去袁州府有幾個目的:一來,黃漢巧家的雙生子要提前辦週歲宴席。其實按風俗,孩子週歲宴席,一般都是往後推的,沒有提前的道理。但年跟前胡有生纔回來,而且據說最近會很忙,所以想提前給孩子辦。 二來,何氏對黃鈺的婚事相當在意,上次說了要去化成寺給黃鈺和楊近東合命的,因此何氏格外堅持,不顧月份漸大,也要堅持走一趟。其實,黃錦勸過她,合八字
這種事情,找鄉野一般會算命的就成了。但何氏很堅持,她說自己提過要去,就得去。菩薩是不能騙的,一定要誠心實意地去。再說,化成寺的菩薩是整個袁州府最靈的了。 既然何氏堅持,黃錦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況老夫人一大早就派了馬車,來接黃家一大家子。雖然黃仲謙和她還沒正式相認,但她已經認定黃仲謙就是自己的嫡親侄兒。這兩天也不顧黃家人如何看她,她每天都要到七裡江去走走。按況氏的想法,不管黃仲謙最終認不認她,只有多走動、多接觸,纔能有真正的血肉親情。 況氏的熱情,本沒有什麼。但對黃仲謙而言,卻顯得有些尷尬了。一來,他也基本可以認定,這突然冒出來的況老夫人,應該是自己的嫡親姑媽,對此他自然是非常高興的。這年頭,血脈親情被看的格外重。但另一方面,看李氏的態度,顯然不想他……他又怕養母不高興。 面對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他這幾天都是小心翼翼的,頗有點左右爲難,生怕惹得哪個不高興。他們可都是老人,真真的惹不起。 因而,這次況氏終於要回袁州府了,對黃仲謙而言,自然是暗暗鬆了口氣的,頗有點得到解脫的感覺。 況家的馬車,跑的又快又平穩,辰末,就進了袁州府。 況老夫人的兒子年前就在袁州府置辦了宅子。出發前,況老夫人已經打發人先走一步,回家報信去了。因此,剛到城門口,呂家就有家丁來接人了。 “老夫人,二爺讓我問問您,這會是一起去回家,還是?” 隔着車簾,黃錦聽到了一箇中年男子,恭敬地問話聲。黃錦豎起耳朵,注意外面的動靜,卻半天沒有聽到況老夫人的回話。 過了一會,黃錦他們乘坐
的馬車,車簾子動了動,露出一張眉清目秀的臉,原來是翠兒。翠兒屈膝行了個禮,然後笑着問:“老太爺,我們老夫人想邀請您帶着家人,去府上坐一坐。” “這就不必了。”黃勝祖緩緩開口,“你和你家老夫人說,眼下年節,我們正好有其他的事情,改日再去府上叨擾。” “那行,我們老夫人也交代奴婢,跟着一起去服侍您二老。幫着老夫人打理家務……”翠兒笑眯眯地說道。 “額……這大可不必。”李氏看了看翠兒,開口道:“你去和你家老夫人說,待事情弄清楚了,我們就是親戚了。現下,真沒這種必要。” 其實,對於況老夫人這門親戚,李氏心裡也有譜了。但當日不知咋的,攔下了黃仲謙和況氏的相認,後來想想,說到底,孩子自己心裡不甘心。辛苦拉扯大的孩子,雖然人人知道並非親生的,但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自然就沒有其他的想法。這乍然冒出一個嫡親姑媽,看對方身份,必定不凡。若是她提出讓仲謙改姓歸宗,可怎麼辦? 這幾天,李氏經常暗暗嘆氣。還是黃勝祖安慰她:仲謙這孩子一向厚道,即使選擇改姓況,但終歸會給他們養老送終的。況且,自己也早有打算,在適當的時候,讓一個孫子姓況。這生恩重要,但養恩同樣也是不能抹殺的。 唉!說來說去,還是自己的心魔作祟。一直以來,沒有兒子,都讓她心裡有個檻。黃家大房絕支,她是有密不可分的責任的。 聽李氏如此說,翠兒也就不勉強,折身回去,把黃家的意思告訴了況老夫人。況老夫人當下也只好按着黃家的意思走,自己跟着接她的家丁,先回去了。臨走,她吩咐車伕,一定要把何氏他們安然送到胡有生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