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臉色大變：“這……不可能！他晌午剛走，跟我說去龍源外祖家玩幾天。”龍源是周氏的孃家。 蘇正山立刻派了兩個人去找黃永康。此時，胡有生從黃漢元家翻出一個竹籃子，裡面還夾着幾片夾竹桃葉子。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幾乎可以肯定是黃漢元的大兒子黃永康下的毒手了。 黃漢元此刻悔恨萬分，不斷地求黃勝祖饒了他兒子：“叔，爲了賠銀子，該賣的都賣了，大哥他們也和我分家了。您看我也有報應了……動不動就腰痛……叔，求求您……永康還是一個孩子，求您高擡貴手，饒他一命……” “這……我已經放了你一馬了。我這一把年紀了，如今……”黃勝祖顯得非常爲難。 “就是你這殺千刀的。平日叫你收收自己的脾氣，總也不聽。若不是你，永康會辦這種糊塗事？……叔，求您饒了永康吧。”周氏一個接一個底磕頭，血都流出來了。 看到這裡，黃錦內心也不是滋味，可憐天下父母心！但這這事的性質實在太惡劣了。惡意投毒，按律是要流放的！上次黃勝祖死裡逃生，加上各種原因黃錦家願意饒過黃漢元。但這次如何還不追究，村裡人只會覺得她家好欺負。若是這樣，以後隨隨便便一個人就可能直接對她家下毒手！ 所以面對黃漢元夫婦的告饒，黃錦家誰都沒做聲。周圍的村民也只是覺得黃永康該嚴判！沒有人爲他求情。 農村裡，爲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架的事情很常見，都像黃漢元這樣殺人下毒的。這要是以後都學他，以後整個七裡江都不得安寧了！ 衆人一直等到天漆黑了，去找黃永康的幾個人這纔回來了。“我們去龍源問了，他根本沒去過他外祖父家。沿路也打聽過，沒人看到過這樣一個孩子進周家。” “……上哪去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娘可怎麼過。”此刻，周氏內心極爲複雜。她既希望黃永康能平平安安地回來，又擔心回來後會被官府抓住。聽到來人說沒有找到黃永康，她不知道內心該慶幸，還是該擔憂，只得嗚嗚地哭。 黃錦他們知道此事一時半會沒法了結，只得回去了。里正他們在黃家吃
完，就急着趕回鎮裡去了。 “岳父大人，我也該回去覆命了。”胡有生本來想留在黃錦家住一夜，後來一想，得趕緊回去安排找人，於是連夜趕回了袁州府。 吃過飯一家人圍坐在正屋裡，久久不散。 彭氏憂心忡忡地說：“那小子平日裡看起來就不是個老實的。老二媳婦，趕緊把各處門閂好了！別半夜摸進來殺人……” “唉！這是造的什麼孽喲！”黃勝宗嘆了一口氣，“真是飛來橫禍！” “漢光，這事按律該怎麼判？”黃勝祖吧嗒了兩口煙，眉頭緊鎖。 “律令沒有明確寫毒死豬是咋判的。不過朝廷規定，毒殺耕牛是要罰錢、流放，甚至砍頭的。所以我估計至少也要罰錢和流放。” 聽到不用砍頭，黃勝祖鬆了一口氣：“唉！冤冤相報何時了。此事等抓到人後就算了了，你們誰都不許再生事。一切以官府判決爲準。” 本朝太祖規定男子十六而娶，女子十四歲而嫁。黃永康雖然才十四歲，但在一般人的眼裡，也算是成年了，可以談婚論嫁了。 “沒抓到黃永康之前，你們這些孩子以後出門都不能掛單。”黃勝祖叮囑了幾次，家裡幾個孫兒都年紀不大，怕萬一……就糟糕了。 第二天黃正山又派了幾個人出去找，但都沒有任何消息。黃永康消失了，無影無蹤的。 沒有抓到人，案子就一直拖着。 黃漢元夫婦則時不時地會坐在村口哭一場，“我的傻兒子啊！你到底去哪裡了？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吧。”周氏試圖裝可憐，來換取衆人的同情。 “呸，老天要是開眼就該雷劈死他！這麼狠心的東西，出來也是禍害人的。”村裡有潑辣的婦人見不得周氏的裝瘋賣傻，當場就罵回去了。大家對他們都頗爲不滿：“教養出這樣兇狠的兒子，可見這一家都不是好東西。” 黃漢冝和黃漢春兩兄弟，雖然早已經和黃漢元分了家，但畢竟是同胞兄弟，言語中，也跟着捱了不少罵。最後他們一尋思，他們一個在縣府當衙役，一個正等着恩師舉薦入仕，怕黃漢元一家的連累到自己。尤其黃漢春，極爲擔心黃永康的事情傳出去了，
恩師不肯舉薦，就完了。兄弟兩人一合計，請族長出馬，把黃漢元一脈開除族譜了！ 臨走，黃漢冝湊了五十兩銀子給黃漢元：“二弟，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了啊！老三明年還要科考，若是稍有風聲傳出去，他這輩子就完了！就是我，也隨時要準備捲鋪蓋走人啊！” 黃漢元一家只得哭哭啼啼地離開了七裡江。 黃錦一家則小心翼翼地過了個把月，直到黃漢元一家都被趕出了七裡江後，日子纔算徹底恢復了平靜。他們在豬欄上安了門，又抓了三頭小豬仔養起來。 這一晃就是五月初了。五月出二，黃錦、黃鐘和黃鏞幾個孩子，一起提着籃子到了壩下里的山上，他們要來拔箸葉。 箸葉就是糉葉，這種葉子有點像竹葉，不過是放大了N倍的竹葉。它生長在廣袤的叢山峻嶺中，氣味芳香，是用來包糉子的最佳材料。當然，黃錦也聽黃永福講過，糉葉具有有清熱止血、解毒消腫，治吐血、下血、小便不利、癰腫等功效，因此按前世的說法，這可是“天然綠色食品”，環保又健康的。 壩下里的山上糉葉生長的非常茂盛，黃錦他們很快就拔夠了所需的糉葉。晌午的太陽，已經非常曬了。等拔完糉葉，黃鏞提議去稠江裡涼快一下。姐弟幾個商量了下，禁不住水的誘惑，一起脫了鞋襪，到了江裡去了。 這裡是稠江沖積的一個淺灘，有許多小石子。黃錦坐在水灘的石頭上，小腳泡在水裡，笑呵呵地看着黃鐘和黃鏞他們。鄉下孩子沒太多講究，脫了衣服就下水的事情也很平常。 “錦兒，我們來摸蝦子吧。”黃鈺提議。 “好啊！” 於是黃錦他們慢慢在淺灘的水裡走，水非常清澈，能看到很多魚時不時地在他們腳下游晃。黃錦輕輕地拿開水裡的一塊石頭，就看到一隻透明的蝦子，大概有她的手指那麼長。黃錦用手一撲！唉，蝦子跑了！ …… “錦兒，你們在幹什麼？還不快回去吃飯？”黃錦一回頭，看到了黃仲謙。 姐弟幾個只得悻悻地回家了。 “快吃飯吧，一會幫我包糉子。”何氏聽到他們去水裡玩了，嗔怪地看了一眼，也沒多說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