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哥，你受罪了。漢元這小子也忒衝動了！”里正黃正章一進門就坐到了牀邊，拉着黃勝祖的手說道。他和黃正林算是名義上的從兄弟。 “誰說不是呢。”村正黃正山也在邊上附和。此時黃漢宜已經讓黃漢元在黃老爺子的牀邊跪下了。 “叔，漢元就在這裡。您要打要罵，任您老處置。只是他家還幾個半大小子，求您老放他一馬。” 或許是昨夜回去後黃漢宜又做了黃漢元的工作，此刻黃漢元滿臉悔色地跪着，頭埋着，也不吭聲，任他大哥黃漢宜踢了幾下。 “仲謙，快扶漢元起來。”黃勝祖吩咐了一聲。然後咳嗽了兩下，讓李氏扶着他靠起來。“哎！我一把年紀了……沒想到臨老，還有這麼個大劫，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 “是呀，老弟弟，你受苦了。這事無論說到哪裡去，都是漢元衝動了。要打要罵隨你。”黃正章趕緊開口，“只是……漢元也算是你看着長大的。漢元平日裡是有些霸道，但人心真的不壞。這次可是真的衝動了……你……” “老哥哥，你聽我說。”黃勝祖接過了里正的話頭：“這事要是擱早年，我指定弄個魚死網破的。但人老了，就只求子孫平安了。想當年，我帶着勝宗無依無靠來到七裡江，是黃家收留了我們兩兄弟。這麼些年來，我們兄弟兩也受到村鄰頗多照顧。昨天的事情，也幸虧我不該死。所以……” “是呀，老哥，得饒人處且饒人。漢元，快給你黃叔磕頭，感謝他放你一馬。”村正不等黃老爺子說完，就逼着黃漢元磕了三個響頭。 黃錦在一旁冷眼旁觀，慢慢就看出來了。雖說平時大家都相處的不錯，但一遇到這種生死大事，一般人家是不願沾手的。這事一個調停不好，就兩邊都得罪了。里正和村正也是職責所在。 雖然他們對黃勝祖頗爲同情，但里正他們還是希望黃錦
家放黃漢元一馬。一來黃老爺子沒大事，算是死裡逃生。在村裡，死了人是天大的事情，但受傷的話，常規的做法是隻要賠償藥費就行。二來，黃漢元他爹雖然也是後來纔到七裡江的，但彬江黃家本就和七裡江黃家同宗。從血緣上來說，他們內心深處還是更偏袒黃漢元的。 前世黃錦也是在村裡長大，她明白黃漢元的事情，算是不能通過官府正式追究了。雖說黃漢元有錯在先，但出事後，黃漢宜他們姿態擺的很低。加上黃勝祖雖然很兇險，但當天就醒過來了，外人不瞭解實情的，也就不會覺得有多嚴重。如果他們一家死磕到底，可能贏了官司輸了人心，以後在七裡江極可能會被人黃氏族人孤立。 想到這裡，黃錦趕緊跑到地裡，把叔婆彭氏和陳氏喊了回來。彭氏和陳氏可是家裡戰鬥力最強的兩位。不管咋地，黃老爺子的一大筆醫藥費可還等着人付呢，不能讓他們輕易過關了，不然以後若是誰都覺得她家好欺負就糟糕了。 “黃漢元，你快起來。我們可不敢讓你跪，不然哪天不高興，再一耙子……”陳氏一進門將炮口對準了黃漢元。 “是呀，現在假惺惺的有什麼用。我告訴你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黃漢元，你就等着吃官司吧。”彭氏也恨恨地說道。 “這……叔，求您放過漢元吧，他最小的孩子可才五歲啊！”本來氣氛就有些不好，彭氏他們進屋這一通說，黃漢宜怕黃勝祖再發怒，竟是連他也跪下了。 “快起來！快起來！”黃勝祖掙扎着要下牀扶人。他明白黃漢宜三兄弟氣量並不大，如果把人逼急了只怕以後會有後患。 “爹，您咋樣了？爹！”此時門外傳來一陣哭聲。正是黃勝祖女兒黃漢巧回來了，後面還跟着她老公胡有生。原來胡有生今天一早找黃漢冝有事，發現他不在，一打聽才知道老丈人出事了，就趕緊回去告訴黃漢巧。
兩口子當時就僱了個馬車趕到七裡江。 “漢巧，你爹遭大難了啊！”看到閨女，李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聲音中有掩飾不了的悲傷。黃錦有些奇怪，黃勝祖出事後，李氏一直默默地垂淚，除了以開始昏倒後，一直都表現的很堅強。沒想到見到女兒後，情緒爆發的這樣嚴重。果真是母女連心了。 “黃漢元你咋下的去手？！我爹可是快六十了。你這是欺負我黃家沒人啊！我告訴你，我爹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可饒不了你。”黃漢巧一邊一邊想撲上去打黃漢元，被她的丈夫胡有生死死地抱着她。 黃仲謙對着胡有生耳語了幾句，然後胡有生就對里正他們說：“黃伯，非常感謝您出來調停。只是這事我們家裡還要商量下。要麻煩你們先回去，我們下午未時再議。”胡有生長的非常高大，應該也是個練家子，辦事幹脆利落地。或許是常年在官府的原因，說起話來擲地有聲。 里正他們只好先出去了，臨走黃漢冝一個勁地對胡有生說：“胡捕快，這事……唉，真是對不住了。”這胡有生頗得俞縣令的器重，如今已是捕快頭子了，平日裡他們並沒多少交情。 胡有生客氣地推脫了幾句，把一行人送出了門。然後轉身回屋，開始問黃勝祖，知道了黃勝祖的想法後，就點頭說：“岳父大人，這事我心裡有數了。只是也不能這樣便宜了黃漢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事就交給我了。”他勸說黃勝祖睡下去，然後把黃仲謙兄弟幾個拉到房裡關起門來商議。 黃錦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姑父因爲是捕快，頗有點威勢，更爲難得的是他對黃勝祖的事情相當上心，也敢於出來做主拿主意。一般來說，這種事情，作爲女婿是不便插手的。黃錦對這便宜姑父的好感蹭蹭地往上升。黃仲謙平日裡有些過於好說話了點，她擔心黃仲謙就按黃勝祖的要求，輕輕放過黃漢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