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漢元想把田繩往我們家這邊移,佔我們家的秧田。大爺爺不同意,兩人吵起來了,不知爲什麼,黃漢元一耙子就把大爺爺打了一個洞。”黃鬆臉色頗爲氣憤,手裡的棍子握的更緊了。“放開我,我要去打死他!”三哥黃柏也在邊上附和。田繩就是田埂,用來界定各家田地所屬範圍。 衆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黃錦這才明白:昨天晚上下了一場雨,所謂春雨貴如油,黃勝祖今天一早就去秧田放水,撒秧。黃漢元家的秧田和黃錦家的挨着,他正在修田繩。後來黃勝祖發現黃漢元一個勁地把泥土往黃錦家這邊推,企圖佔這邊的地,他自然是不肯。田繩往自家移,就代表自家地變小了。於是黃勝祖蹲下去,想把泥巴往黃漢元家那邊扒,結果沒想到,黃漢元一耙子就釘到了黃勝祖頭上。 在農村,人們爲了田繩、地界而吵鬧的事情很常見,但一般都不會過分。不知道爲何,黃漢元居然下了這種狠手,這分明是要把人打死。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黃仲謙他們也非常憤怒。不過現在要緊的是得儘快把黃勝祖送去救治。於是,黃仲謙趕緊替了黃漢和擡着黃勝祖。陳煥鬆也替了黃漢生,擡着黃勝祖往鎮裡趕。 何氏擔心李氏,而且手裡還一堆剛買的東西,就想帶着黃鈺他們回去,黃錦不同意:“我幫着照顧爺爺,姐,你和娘回去看看奶奶咋樣了。” “那錦兒你們小心點。”何氏拉着黃鈺往家裡趕。 走了一里來路,跟着的人羣逐漸散去。黃錦看了下,二房一家男丁幾乎都出動了,彭氏也一路跟來了,她一邊罵着,一邊哭着,滿臉的擔憂。 看到二房如此維護黃老老爺子,黃錦心中因爲童養媳的事情而產生的憤怒少了幾分。這讓她想起前世父親兄弟幾個。前世,父親有四個親兄弟,經常會因爲一些小事吵鬧甚至打架,但是一旦涉及到對外,兄弟幾個哪怕剛打過架,都會站攏來一致對外。 其實一般
人都這樣,平時有什麼事情,觸及到自己的利益了,不管是誰,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保全自己。但如果遇到外面的人欺負自家兄弟,這時就是親兄弟齊上陣了。所以農村爲什麼喜歡兒子,誰家兄弟多,外人即使想欺負,也得掂量掂量。 走到半路居然看到黃永福家的馬車。這可太好了!黃錦衝上去就喊:“永福哥,快救救我爺爺。” 馬車停了下來。黃太醫和黃永福都在車上,黃永安則在後面一輛車上。看到黃勝宗滿身是血,黃太醫趕緊下了馬車。衆人把木板放在了地上,黃太醫吩咐黃永福給黃勝宗處理外傷,他則給黃勝宗把脈,觀察他眼睛各種。 黃永福往黃老爺子頭上撒了一包止血的藥粉,仔細地包紮了傷口。那藥粉效果非常好,白布沒有血浸出來,應該止住了血。 “黃太醫,我爹如何?”黃仲謙待黃太醫把完了脈,問道。 “失血過多,已經相當虛弱了,加上年紀又大……”黃太醫沉吟着說,“這藥是宮廷秘方,現在已經止住血了。你們先把人擡回去,我開個藥方試試看。”衆人只得把黃老爺子擡了回去。 李氏得知黃老爺子受傷,當時就急的暈過去了。黃錦他們回去的時候,她剛醒過來,坐在牀上垂淚。何氏和二伯母陳氏正一臉愁容地陪着她。聽到人已經擡回來了,何氏他們趕緊收拾了出牀鋪,衆人把老爺子擡到牀上。 這時黃鐘一身是泥地回來了,手裡拿着幾株鐵皮石斛。原來,他看到黃老爺子的情形,拉着黃鏞就跑到仰山上去尋鐵皮石斛了,由於剛下過雨,山上路滑,狠是摔了幾下。 “黃太醫,您看這能用的上嗎?” “哎呀,太好了,我咋沒想到這個!趕緊把汁水擠出來,灌到老爺子嘴裡去。” 黃太醫又給李氏把了下脈,是急火攻心,沒什麼大問題,休息下就好了。 然後他就向黃勝宗告辭了:“黃叔,我那邊還有點事情先回去了。一會藥抓回來,熬好想辦法
灌進去。傍晚我再來看看。” 臨走他對黃仲謙說:“這鐵皮石斛是救命良藥,只是黃老爺子年紀有點大了,如果明天早上之前能醒過來,就沒多大的事情。你也別太擔心了。” 黃太醫和黃永安先走了,黃永福在後頭問黃錦,“錦兒,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們還沒到家,就看到爺爺……永福哥,我爺爺不會有事吧?” “應該沒事。你爺爺平時做慣了農活,身體不錯。你別太擔心了。”他安慰黃錦道。這小姑娘雖然才八歲,但是經歷這樣的事情,絲毫不見慌亂,顯得非常從容。 雖然黃老爺子的事情衝散了她許多怨氣,但童養媳的事情她還是想問清楚,於是把黃永福拉到路邊問:“永福哥,那天我摔倒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沒有?” “錦兒,你是想起什麼來了嗎?那天我也是遠遠地看到好像有個人掉下去了,等走近一看才發現是你。似乎還有兩個小姑娘說了幾句,就跑開了,也沒具體看清是誰。”他其實沒說的是,其中有個小姑娘的背影看起來和黃桂菊的很像,而且後來他看到也是同一顏色的衣服,應該就是黃桂菊。他也疑惑爲何黃桂菊跑開了,卻沒有叫人過來。只是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也不好說出來,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沒事,我就是問問。永福哥,我家又欠你們一份大恩情……”黃錦真心敬重黃永福,他就像前世的堂兄一樣好。 “錦兒可別這麼說,治病救人是我們的職責。”然後兩人又聊了幾句,黃永福就告辭了。 黃太醫果真醫術高明,到了傍晚時分,黃勝祖就醒了。他依然非虛弱,頭腫成了個大包子。期間不斷有村裡人提着點心上門看望黃勝祖,義憤地指責了黃漢元,看黃勝祖還沒醒過來,各自回家了。看的出來,村裡人都比較同情黃勝祖,對於黃漢元是敢怒不敢言。 晚上吃過晚飯,黃勝宗就把一家子喊到正屋,商量如何找黃漢元一家討說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