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王妃的聲音一出來，原本差一點兒就直接上前去打人的安雅到底還是停住了身形，深深地吸了口氣，跟着丫鬟下去了。
“五王妃倒是好大的魄力！”涼王妃看向那邊的柳如煙，“看來我們家安雅到底還是太莽撞了，日後還請五王妃多多照顧。”
柳如煙仍舊是一臉的委屈：“王妃，我真的……”
“我相信！我相信好了。”
涼王妃臉上帶着笑意，朝着柳如煙點頭，這一句相信，沒有人會認爲那是真的，她臉上的笑意投着森冷，看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人。
柳如煙有些無奈，然後慼慼然轉臉看向齊崇煥：“王爺是怎麼看的呢？”
“你說呢？”齊崇煥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轉而又將問題跑還給了柳如煙。
悽然一笑：“王爺都不相信我嗎？”
不過除此之外，柳如煙便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對身邊的丫鬟道：“設座。”
這王妃的架子倒是擺得十足，就是楚月華也有些驚訝於今天柳如煙的氣勢。
“看來這五王府日後不得安寧了。”池汐站在楚月華旁邊，聲音壓低了些道。
語氣裡卻是有些不贊同。
“那也沒有辦法，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坐享齊人之福。”
楚月華淡淡啓脣回答她。
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女子，池汐不得不點頭道：“所以我瞧着倒覺得你跟燁兒這樣挺好，雖然之前我覺得未免太過善妒，於子嗣上有礙。
但是現在看來，家宅安寧纔是最重要的，更何況，夫妻兩個人也不是不能生。”
說着說着竟然扯到這件事情上去了，楚月華也是有些無語，轉而轉過話題道：“只希望不要再出什麼亂子了，不然，五王府今天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池汐笑着道：“你瞧着吧！今日還只是開始呢！只是我也沒有想到柳如煙竟然有這樣大的膽子，在今天發難。”
“人被逼急了嘛！總會有爆發的時候，就看五王爺能不能拿得下了。”
這個時候，安雅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出來了，也是一套嫁衣，只是跟方纔那一件自然是不能比的。
那是皇宮裡爲着她的婚禮特意趕製出來的，誰能想到嫁衣還能出問題，所以，此時穿着的是一套備用的，自然沒有方纔的華美。
而換了嫁衣的安雅沒有再蓋上蓋頭，橫豎都已經露了臉了，沒有什麼好蓋的。
跟着有些戰戰兢兢地喜娘一路上往正屋裡走，這一次倒是沒有出什麼岔子。
安雅的臉上始終都結着一層霜。
“這樣的婚禮倒還是第一次見！”就是一向最守規矩的池汐此時也忍不住在楚月華耳邊低聲笑道，“新娘子沒有蓋頭，臉上還一臉的怒意，嘖嘖……別開生面。”
不用想也知道，池汐其實是不喜歡這樣的場面，不知不覺地就帶上了一絲諷刺的意思。
旁邊有夫人聽到池汐話，便也跟着悄聲附和道：“原本還以爲五王爺可以坐享齊人之福了，誰知道，現在看來，倒像是兩個火藥桶放在了自家後院了。”
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看來此時這些前來觀禮的人心裡都存了看熱鬧的心了。
隨着一對新人往屋裡走，外頭觀禮的人也慢慢走近去。
不愧是工部勞心勞力趕着建造出來的，走進雅苑的大廳，就知道這裡頭的佈置有多麼的精心。
按照規矩，妾室進門是不會跟男主人拜天地的，上面兩個席位便是齊崇煥和柳如煙的座位。
安雅應該跪行奉茶給他們，就算是禮成了。
此時柳如煙已經坐在了左邊的位置上，齊崇煥看了眸色又是忍不住一沉。
安雅咬着嘴脣，臉色越來越冷。
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給那個女人奉茶，還是跪着奉茶，她還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出生到現在，還真的是沒有跪過別人。
“王爺……”
安雅紅着眼睛轉臉去看旁邊的男人，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彷彿再一眨眼，眼淚就要滾落。
“這……”齊崇煥也有些猶豫，難道真的要讓安雅跪下去給柳如煙敬茶？“這個規矩……”
“王爺快點兒吧！別誤了吉時，”柳如煙適時開口，“規矩就是這樣，現在安雅郡主進門，便是我們齊家的人，若是不奉上這一杯主母茶，可就真的沒名沒分了。”
這個女人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強橫了？
齊崇煥有些氣悶，這樣的事情雖然說是規矩，但是若是誰都不追究，不就過去了嗎？
他當然不知道，柳如煙這是在拼死自保。
她只有將她如今在五王府的情況暴露出去纔會讓齊崇煥忌憚。
這樣一來，若是日後她出現了什麼意外，齊崇煥也難逃被猜忌。
這些天她想了很久，不得不承認，齊崇煥對她實在是再沒有一點情分在。
誰都靠不住了，她就只有靠自己了。
這麼一想，柳如煙的腰桿子又挺直了一點兒，不管怎麼樣，現在不能輸了這個氣勢。
別人沒有看出來，站在安雅旁邊的涼王妃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同是女人，同是在後院生存的，怎麼會看不懂對方眼睛裡露出來那種鬥氣。
今天，分明就是要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立威，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女兒不是要進府來給齊崇煥當側妃嗎？
那就讓所有人看看這個側妃該是怎麼當的。
“王爺，時辰快要到了，上去吧！”
還是北涼王妃開口，讓安雅吃了一驚，但是一擡頭就看到自己母親毫不猶豫的表情，愣是將到了嘴邊的委屈給嚥了下去。
柳如煙是嗎？就讓你在今天得意，從明天開始，我會讓你爲今天在這麼多人面前羞辱我而後悔的！
看到他們兩個人面前擺着的蒲團，咬了咬牙，安雅終究還是跪了下去。
“給王爺敬茶！”有專門的人奉上茶來，安雅咬了牙奉給了齊崇煥。
“給王妃奉茶！”
可是看着那個女人嘴角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安雅覺得自己牙根都給自己咬得有些痠痛了。
接過安雅遞過來的茶，柳如煙隨意抿了一口：“婦人邱氏，今日入我家門，日後定要安守婦道，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