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三禮這天,楚月華自然還是要躺在牀上,但是新出生的小姐卻是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一身粉紅色的小襖兒是出自楚旭華的手,腳上的虎頭鞋上綴着兩隻明晃晃的珍珠,顫顫巍巍的,甚是可愛。
池汐給她做了一頂虎頭帽,正好跟腳上的那雙鞋子相配,惹得一羣人看着都說好看。
而經過了三天,這小人兒也張開了些,總算沒有那麼樣皺巴巴紅彤彤的了。
只是一天到晚的都在睡覺。
毫不意外,報過來給她瞧的時候,果然還在睡,楚月華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好了,客人們都要來了,我把小姐抱過去吧!”蘭香笑着走過來,將孩子接了過去。
這樣的事情原本說起來給杜若做更好一些,畢竟杜若纔是楚月華從小信任到大的丫鬟。
可是她們四個私下裡一合計,覺得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蘭香比較好。
蘭香平日裡相對來說比較穩重,細膩,跟杜若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她有武功,若是有什麼事的話,自然比杜若的反應更快。
看着她們簇擁着孩子而去,楚月華一顆心似乎也跟着走了似的。
此時老夫人的屋子裡已經擠滿了人,京都裡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當然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往這裡來,前頭外院裡還準備着專門的地方招待客人。
雖然說是新生小姐的洗三禮,但是有多少人是來看小姐的?
這一點大家都知道,也就是一個走動的意思,當然也爲這池家小姐造勢了。
老夫人屋裡的女眷們都是公侯家的居多。
“皇后娘娘駕到,淑妃娘娘駕到,珍妃娘娘駕到,文嬪娘娘駕到,安雅郡主駕到……”
公公尖細的聲音念着一長串的名字就過來了。
將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雖然知道宮裡的貴人要來,但是誰都以爲會是派個有臉面的嬤嬤來,誰知道連皇后娘娘都來了。
皇后看着迎出來的老夫人連忙上前扶住她要行禮的手臂:“老夫人,最近一向身上好?本宮可是好久都沒有看到老夫人了。”
“謝娘娘關懷,臣妾一切都好,娘娘貴體,竟然也來了,這叫臣妾都……”
皇后看她情緒激動,連忙笑着擺手道:“老夫人這樣說可就見外了。
雖然名份上本宮是皇后,但是這少師小時候往宮裡頭攛掇着,還不是跟往自家親戚家似的?
今兒本宮帶着幾位妹妹過來,也是這個意思,親戚間的走動罷了,老夫人不要太認真了。
本宮幾個今兒也是趁着這個機會出宮來走走,前頭皇上都來了呢!”
聽說皇上都來了,這滿屋子又是一陣騷動。
心裡都暗暗咋舌,這池家的面子果然大,這還是生了個女兒,就將皇上都給驚動了,要是生了個公子,還真是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楚月華也是吃驚,她知道池家在齊國的地位很高,但是還沒有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原本因爲楚月華受到重視而高興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
雖然受到皇上的恩寵是好事,但是若是恩寵太過了,卻未見的。
就比如現在,眼看着這裡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容,但是誰能夠保證,這些小笑容下面都是祝福呢!
登高必跌重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更何況,池家幾乎都沒有旁支,即只有一個池燁,現在坐在中書舍人的位置上有怎麼樣?
要是糟了記恨……
“快來讓我們看看小姑娘吧!”皇后娘娘攜着老夫人的手往裡頭走,“幾天前本宮就惦記着呢!”
皇后說着話,將所有人都帶回了屋子裡。
此時屋子的中間已經放置好了一個銅盆,盆裡頭放在艾草等一些有些中藥性的藥材。
很快,孩子就被抱過來了。
方纔在楚月華跟前還睡着的丫頭這會兒不知道是因爲什麼緣故就醒了。
滴溜溜地一雙烏黑的眼睛打量着衆人。
“喲喲喲!這才三天呢!就睜開眼睛啦!”皇后驚詫道。
老夫人自然是高興地,從蘭香的手裡逗弄着孩子:“昨兒下午就睜開眼睛了,看這樣子,倒是跟燁兒有些像。”
“噗……”旁邊的池汐笑道,“老夫人你可不要亂說,我們囡囡還是跟月兒長得像好些。”
女孩子長得像父親那可就不大好了,衆人都聽出池汐話裡頭的意思,便跟着一同笑起來。
安雅好奇地探過頭來,點頭道:“真是可愛!想想都覺得好神奇,那時候看到楚月華,還沒有生呢!這會兒就跟池少師有了這麼一個小孩兒。”
那邊柳如煙冷笑道:“這話兒說得好笑,他們夫妻自然會有小孩,更何況,你第一次看到池少夫人的時候,她就已經身懷六甲了好吧!
非要裝做一副無知的樣子,難道懷了孕足了月份不要生下來?”
完全沒有想到柳如煙竟然會直接在這個場合跟安雅吵起來。
皇后的臉色陡然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誰知道安雅也不看柳如煙,仍舊逗弄着孩子,嘴裡卻道:“哦!是這樣啊!是夫妻自然就會有小孩嗎?
怎麼我看有些人就生不下來?”
她雖然沒有看向柳如煙,也沒有指着柳如煙說這話,但是這話裡頭的意思卻很明顯。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柳如煙去了。
她與齊崇煥成親也快要一年了,但是肚子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最害怕別人提起的話題,但是安雅在很多人的場合裡,卻總是有意無意地會提起這麼一句。
“這也用不着郡主操心,倒是郡主,都十八歲了,還是先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吧!不然怎麼生孩子呢?”
柳如煙也笑着上前去逗弄孩子。
兩個人分明都是針對對方,卻偏偏還要裝作一副表面和平的樣子。
將一旁的老夫人看得膽戰心驚:“時辰快到了吧?可別誤了時辰,將孩子抱過來。”
“朕也來看看孩子洗三,到現在朕都還沒有看到孩子長什麼樣呢!”
一個頗有些威嚴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又將這裡的氣氛給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