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現在說不去和親也來不及了,他們也不會容許我改變主意,所以,乾脆就跟他們要點兒好處。”
“什麼?”燕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什麼好處?”
“讓她轉告皇帝,可以讓你自由來去京城。”
“你……”
楚月華走過去,微微仰着面孔看着他,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封你做郡王的那道聖旨裡面還有一道密旨,無故不得離京,但是,等我走了,這個京城裡就沒有什麼讓你去的地方了,所以……”
沒等她接着往下說,燕禹突然間一把抱住他,情緒有些激動:“對不起!”
“沒關係啊!反正嫁給誰不是嫁?只要我在乎的人都好好的,沒有關係的,你現在可以自由離京了,只要燕齊兩國交好,你都可以去齊國看我啊!聽說齊國的民風比燕國更加開放一點兒,女人是可以隨意出門的,不用擔心。”
“真的對不起!”可是燕禹來來去去竟然就只有這麼一句話。
“哎喲,夠啦!難道我還真的能嫁給你不成?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我弟弟啊!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的。”
終於,他放開她,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好!我們去喝臘八粥吧!”
“對對對,這這一次的臘八粥,肯定特別好喝,大嫂好幾天之前就開始準備了。”
是羅貴妃告訴她的,在她要走出宮門的時候,羅貴妃告訴她,其實她可以爭取一個條件,而且又告訴她,當日給燕禹的聖旨裡頭還有一道密旨。
賺到了不是嗎?
這麼想着,心情也就沒有那麼糟糕了。
燕禹之後就沒有再來過,也不知道他是不想看到楚月華的樣子而感到傷感,還是因爲別的什麼緣故。
楚旭華卻幾乎是天天來,來一回哭一回,後來就變成了她以來,梅太太也跟着過來,好歹沒有讓她再哭了。
周如芸那樣跋扈的人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只是每一次來都帶一堆的東西:“也不知道那裡有沒有梅酥餅,你從前最愛吃的了,總是跟我搶,可是這一帶也不能帶那麼多去,真是苦惱。”
“諾,這是你九歲那年送給我的,好吧!其實是我從你那裡搶來的,你當時哭了兩天,我還給你好了,只是你要記得,這可是我的,回頭在那邊看到了,也要想起我是,是我給你的。”
“還有這個,前兩天才得的,你向來喜歡這些小玩意,就送給你吧!聽說很難得,日後我再讓他去幫我弄就是了,這個就先送給你吧!”
羅蘭也來,但是不像楚旭華那樣哭哭啼啼的,也不跟周如芸那樣嘮嘮叨叨,而是每次都坐在羅漢牀上,擺開架勢:“你走了就沒有人陪我下棋了,過來吧!我們再下一盤。”
相對於羅蘭的技術來說,楚月華真的是一個臭棋簍子,但是她偏偏就是如此的樂此不疲,非要跟楚月華一較高下,最後自然就是她被虐得體無完膚了。
可是今天……
“我……贏了?”楚月華呆呆地看着棋盤。
“是啊!你贏了!”羅蘭將手裡的子放回到棋盒裡。
“怎麼可能!”
認識羅蘭這麼久,她就從來都沒有贏過,好端端的怎麼會贏了羅蘭,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也沒有那麼奇怪吧!好歹你也是我教出來的,更何況,下棋這東西就跟我們做人一樣的,光靠技巧是沒有辦法穩贏的,最重要的還是要專心,只要用心,沒有什麼難得,就像是你現在贏了我一樣,不是嗎?”
“你故意放水的吧!”
羅蘭撣了撣衣服,瀟灑地起駕:“你想得美!”
果然這纔是羅蘭的方式,她是在告訴她,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專心地去做好,總回贏的,也是在告訴她,她不會放棄她。
這句話她不好明說吧!
楚月華心裡想。
畢竟羅蘭如今是太子妃,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日後她就會是這個燕國的皇后,此時給她的也算是一個保證。
想到這裡,她心裡一暖,並不是因爲這個保證的重量,而是因爲這個保證的熱度。
這個時候發現自己在乎的人,自己喜歡的朋友依舊不離不棄,實在是一件太過於幸福的事情。
不過,儘管如此,郡君府裡的這個年還是過得很不愉快。
周昭珩喝醉了,提前下席,但是楚月華知道,他是心裡難過。
以前每一次過年的時候,大家都是歡歡喜喜地期待着新的一年的到來。
就只有這一次,誰也不希望新的一年來的那麼早。
白氏也沒有什麼胃口,最後就只好一個勁兒逗着孩子玩鬧,好歹給家裡製造一點兒熱鬧的氣氛。
燈光下,回自己屋子的時候,看到那邊假山上的黑影,楚月華讓杜若她們在那邊等着。
“珩哥哥!”
周昭珩回過頭,燈光下歉意的笑:“對不起,喝多了,讓大家掃了性。”
“胡說什麼呢!”楚月華笑道,“我知道你沒有喝多。”
“月兒,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的沒有用啊?”
“不會啊!我方纔都聽到大哥說了,你進步很快,文章也做得很好,回頭一定能夠高中。”
“可是,我一直都沒有幫上你什麼忙,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希望能夠讓你不受欺負,能夠讓你開開心心的,但是我一點兒都沒有做到,家裡人欺負你,我幫不到你,後來你被冤枉我也幫不到你,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你在天牢裡,我還是無能爲力。
就連現在,我還是這樣沒有用,我總是幫不了你,就連他,都可以爲你入宮去求情,那樣勇敢。”
楚月華終於聽出來那個他指的是燕禹。
“珩哥哥,跟你沒有關係的,你很愛護我,我心裡都明白,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並不是你沒有用,而是我們都太渺小了。再說了,日後你高中了,做了大官,齊國那邊知道你是我的哥哥,怎麼樣也不敢欺負我了吧!”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在這邊有人給我撐腰,他們怎麼會爲難我!”
這話似乎讓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周昭珩的眼睛裡,今年已經二十歲的他,眼睛裡竟然閃爍着稚子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