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的話倒是真的提醒了楚月華,按照皇帝的性子,這樣的事情還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而且是十分有可能。
她走了之後沒有一會兒,燕禹就回來了。
來的時候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讓人看着就有些想要扁他。
“你怎麼了來了?”楚月華擡了擡眉毛。
“你這話叫我覺得奇怪,我時不時地就往這邊跑兩腳,也從來都沒有看到你說過什麼,怎麼今天就這麼不耐煩起來了?”
“好吧好吧!是我的錯!”楚月華翻了個白眼,“我是看到你好幾天都沒有過來了,所以問一句罷了。”
“原來不是嫌我來得勤,是來的少了啊!”
“喂!”扔給他一個橘子,楚月華冷冷道:“你夠了啊!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喝茶。”
“你放心吧!擬定和親的貴女名單上面沒有你,不用擔心了!”
他這話讓楚月華微微一愣。
“你那天見了鬼一樣的表情,誰看不出來你心裡在擔心什麼!說不定皇帝覺得將你送過去和親太丟臉了,乾脆就將你的名字給劃掉了。”
馬俊傑還是那副淡淡的高人模樣。
可是卻讓楚月華心裡覺得暖暖的,大概也就只有他在別人都不知道她爲什麼而擔憂的時候知道吧!而且會幫她將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弄清楚。
“你太感動了?”
然而下一句話就將楚月華腦袋裡的感慨給打了個稀巴爛。
“再過幾天就是臘月了,你準備材料,我們今年就在你府上和臘八粥吧!”
“你去年不也在我這裡喝的嗎?”
“哦!是哦!”馬俊傑像是纔想起來,“你們這裡的廚子還不錯,比我那裡的好些,而且喝臘八粥這樣的事情,還是要人多比較熱鬧一點兒,我那裡太冷清了。”
這倒是說的實話,楚月華笑了笑,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議。
“聽說初六的時候會宣旨和親的人選,明年的三月出嫁。”燕禹突然間又將話題給拉了回來。
“管他呢!橫豎如今決定的和親人不是我,我就不關心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你躲得過今年,躲得過明年嗎?明年你就十六歲了,說不定還有別的事情在等着你。”燕禹的表情又恢復到那種似笑非笑的狀態。
最是討厭他這種表情了,楚月華甚至橫不能一拳打上去。
“你看看我們燕國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十四歲就定好了親,十五歲及笄之後就出嫁的,可是你……真要熬成老姑娘了!”說着竟然還嫌棄的樣子瞥了她一眼,“你該不會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吧!”
“神經病。”
“我是說真的!”燕禹突然間收起方纔的嘻嘻哈哈,一臉認真地看着她,“你真的該說親了,要不然,遲早都會被惦記着。”
楚月華有些心煩,怎麼感覺這段時間誰都在關心她的親事,真的就這麼難嗎?一個人過一輩子不可以嗎?
“你明年也十四歲了吧!”楚月華白了他一眼。
卻讓燕禹特別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幹嘛?”
楚月華突然間心起促狹:“要不,明年你就當我的藉口吧!十四歲也夠了。”
“你……”陡然間,楚月華似乎看到他的臉可疑地紅了。
“哈哈哈哈!”終於忍不住還是大笑了出來,“看把你給嚇得。”
“也不是不可以!”在兩個人的嬉鬧過後,他陡然間喃喃自語,十分認真道。
楚月華驀然間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這個時候窗外正是斜陽刺目的時候,從窗戶邊透過來的光線在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個光暈,長長的睫毛像是能夠將光線都分解,發出七彩的光芒來。
這小子竟然有這麼長的睫毛,以前竟然沒有發現。
眼睛突然間一眨,七彩的光芒全部破碎,他逆着光看着她:“其實也可以。”
“啥?”楚月華愣了,傻傻地問出一個字。
然後他就站起身來:“我要回去了,天也晚了。”
當天晚上,楚月華的夢裡就一直被那一陣金色的光芒籠罩着,還有突然間轉過啦來的那一句話:“其實也可以。”
但是,心裡,爲什麼那麼難受呢!
空落落的難受。
直覺告訴她,燕禹說得那句話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在跟她說,他願意。
可是,怎麼可能,他是燕禹,是馬俊傑,是那個小老頭兒。
在她的印象中,那是個像自家弟弟一樣的小孩兒,怎麼會……
什麼時候那個像弟弟一樣的小男孩突然間就長得那麼高了,穿着墨色的錦衫,勒着紫金冠,看上去就成了一個大人了。
當年在馬家莊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額頭上有細細密密的汗水冒出來,楚月華腦袋裡的東西紛繁雜亂,她想要揮手揮開一些,但是……
不會這樣的,不可以!
然後突然間看到了那顆大槐樹,午後的陽光碎在了小溪上,一顆顆細細的陽光,在跳躍着,馬兒在遠處吃草,慢條斯理地摔着尾巴!
一切都美好的不像話,而且她知道有個人就在她的旁邊不遠處,在那裡笑看着她,那種笑容,很舒服,很溫暖,她不用回頭,知道就在那裡,就夠了。
可是,是誰呢?
夢裡面太過於朦朧了,她想不起來,好難想起來。
那張臉不知道爲什麼就是那樣的模糊,讓她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覺。
到底是誰?
“姑娘……姑娘快醒醒!”
朦朧中,是杜若的聲音。
楚月華睜開眼,才發現是杜若的聲音。
“姑娘可是給夢魘住了,我看你滿頭大汗。”
“什麼時辰了?”
“辰時了。”杜若連忙伺候她起來,“大少奶奶說要準備臘八的食材了呢!”
“今天不是初六嗎?”
“可不是,但是也得要提前準備啊!”杜若一邊笑着給她梳妝,一邊道。
臘八!燕禹說要來這裡跟她一塊兒喝臘八粥來着。
“姑娘,不好了,聖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