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淺淺地皺着眉頭,冷不丁地被這樣問了一下,還有些遲疑:“二叔知道三老爺的脾氣,大多數的時候都不在府上,這會兒,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這話讓周謨汶很是不滿意:“三弟妹,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是我們周家明媒正娶進來的太太,雖然說婦人不好管那麼多男人家的事情,但是你也不能太放手了。
三弟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這樣整天遊手好閒,讓府裡養着他,也太不像話了。”
周謨清皺着眉頭道:“這樣的事情回頭再說,現在關鍵是太子那邊的事情,三弟原本就幫不上什麼忙,這會兒管這麼多做什麼!”
說着話,兄弟兩個人就飛快地走了。
鄧氏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這事關太子,若是太子有個好歹,我們家……”
白氏連忙安慰道:“二太太也別太着急了,現在情況還不明朗,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我們先別自己嚇自己裡,說不定就是太子淘氣,往什麼地方鑽了,大家一時間沒有找到罷了。”
白氏跟楊氏不同,就算是當家了,也很少有跟鄧氏直接衝突的時候,就算是鄧氏有時候起了什麼心思想要找白氏鬧點兒事情,白氏也都十分客氣地讓過了。
就算是明面上沒有辦法,壓了鄧氏一頭,過後也會自己備好禮品去給鄧氏道歉。
這樣一來,在鄧氏的眼裡,從前對付楊氏的法子倒是不好用了,漸漸地也就收起了之前那要跟她奪權的念頭。
這會兒聽到白氏的話,便輕輕點了點頭:“希望像是你說的那樣,我這一顆心……真是七上八下的。”
楚月華在屋子裡將所有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的,不由皺緊了眉頭,這好端端的人,人怎麼會不見了呢?
到底是去了哪裡,便是在偏遠的地方,如今都出動,禁軍了,怎麼說也不該一直找不到人才是。
“姑娘,這事兒……”杜若帶着擔憂輕聲道。
“我也不知道,現在府裡頭的人都在忙着這件事情,我們也沒有辦法,只好等待大家商量的結果,”說着又吩咐菱若,“你趕緊出去打聽打聽,看看有什麼最新的消息出來,我就不信了好端端的人,會這麼突然間就不見了。”
菱若應聲而去。
這個時候李氏那邊突然間來了人:“太太讓姑娘過去一趟。”
這段時間李氏出奇的安靜,就像是根本就忘記了關於印鑑的事情,倒是讓楚月華奇怪。
不過這並不代表,這個舅母在楚月華的心裡就變得和善了,現在對於楚月華來說,根本就不想要跟李氏打交道。
所以,這個時候,李氏說要叫她,她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就跟太太說,我已經睡下了,不願意再爬起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
芷若答應了一聲,正要退下去,李氏卻突然間來了。
“明明坐在這裡,好端端的,說什麼躺下了呢!”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看上去有些冷意。
“我是正要睡下,感覺自己今天的精神不大好,沒有想到太太竟然親自過來了。”楚月華臉上絲毫沒有尷尬的樣子,淡淡道,“太太有什麼急事嗎?若是沒有的話,什麼話就留到明天再說吧!我這會兒真是覺得有些困了。”
杜若聽她的話,就知道她的意思,連忙上前來幫她卸下頭上的釵環。
就在這個時候,杜若和芷若幾乎是應聲倒下,沒有一點兒聲響。
楚月華連忙後退一步,雙眼警惕地看向李氏:“太太這是什麼意思?我兩個丫鬟哪裡得罪了太太嗎?”
她的話音才落,箭頭一麻,整個人就說不出話來了。
李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一步靠近,直接將她往肩上一扛,往內室而去,打開窗戶,帶着人就像是一隻大鳥似的,從屋子裡飛了出去。
楚月華睜着一雙眼睛,看得清所有的事情,但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就像是一尊雕塑似的。
這種感覺,讓人覺得很是恐怖,就像是在這一刻,自己整個人都變成了傀儡。
李氏扛着楚月華飛過湖面,往後面那一片亂林子裡跑過去了,也不看路,就像是十分着急似的,帶着她飛奔。
楚月華被抗在肩上,整個人不斷地顛簸,五臟六腑都像是要移位似的,痛的不行,可是就算是想要痛哼兩聲,也哼不出來。
這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記憶裡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陡然間,李氏的腳步停了下來。
楚月華一驚,緊接着自己就像是一件衣裳似的,被人直接拋到了地上,一直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了下來。
還好天上有月亮,雖然不甚明亮,卻也能夠看得清面前的情景。
李氏穿着黑色的衣服,卻並沒有穿裙子,手和腳都綁了起來,分明就是一套夜行衣。
而此時站在她對面的是一個男子,一個身形十分熟悉的男子。
“葉叔!”她很想要叫出來,但是卻無可奈何,只能看着他們兩個面對這面。
“葉先生深夜來訪,所爲何事?”李氏的聲音跟平日裡都有些不同,帶着些冷冽,和惱怒。
她竟然認識葉池!
果然葉叔就是個發光體,到哪裡都有人認識。
楚月華不由這麼想着,但是,她也好奇,葉池這個時候來這裡做什麼。
“我今日不過是來逛逛晚上的京城,誰知道竟然看到這樣的一幕,太太這副打扮,還真是讓人覺得驚訝,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呢!”
葉池的聲音帶着些笑意,有一種讓人聽着,就想要上前揍他一頓的感覺,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語調,在他的口中。
“這跟葉先生沒有關係吧!你光明正大地來我們府上,我們自然將先生當成貴客,但是這深夜翻牆而來……”
“我是爲了我的夥伴來的,”葉池笑着道,“太太應該知道,我和楚姑娘乃是生意上的合夥人,我可不希望她出事兒。”
“行了!”李氏一擡手,“先生多次深夜出現在我們府上,到底是爲了什麼,先生自己心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