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李氏是怎麼知道的？
她靜靜地看着李氏的時候，李氏沒有開口，彷彿十分在乎她的答案，就這樣定定地等着。
“太太深夜來月兒房中……實在是有些讓人匪夷所思，太太是怎麼進來的？”楚月華決定先將這個問題繞過去，想聽聽李氏的回答。
“我要來見你，有的是辦法，即便你仍舊住在老太太院子裡，我也能像這樣見你，更何況，你現在在我的院子裡？”
她說的有一些自負的味道，不過，與平日裡的她太不相同了。
“太太常年臥牀，想不到恢復得這麼快！”
“你也不要拐彎抹角了，所謂的臥牀，不過是我懶得跟這些人來來往往的打交道罷了，你不是第一個知道的，府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從之前發生的幾件事情上來看，楚月華就發現，李氏在這個家裡的地位似乎有些說不上來的獨特的感覺。
一直到現在，她才突然間意識到，其實，她對這個侯府的掌控能力其實還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那太太找我到底是爲了什麼事？就爲了今天進宮的事情嗎？”
李氏的目光突然銳利起來，楚月華雖然看不見，但是感覺得到，這似乎有點兒玄，但是確實如此，彷彿她的目光中帶了刺。
“皇后爲什麼放過了你？”
楚月華突然間明白過來了：“你知道我今天進宮會爲皇后所害？”
李氏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又重新轉回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已經不是個秘密了。”
“我？秘密？”楚月華不解地看着她，無論如何，被人說自己是個秘密，這種感覺總是很怪異的。
“東西就在你身上，他們自然會找上你。”李氏的聲音裡沒有起伏，“只是可惜，你自己也不知道在哪裡。”
她當然不知道，就連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不是嗎？
“什麼東西？”楚月華明知故問，“爲什麼要找上我？”
“你不知道你後背上有個胎記嗎？”李氏言語中帶着淡淡的笑意，但是不知道她是爲何而笑。
背上有個胎記，她當然知道，只是這又如何？
楚月華心生警覺：“那又怎麼樣？”
“其實那不是胎記！”李氏定定地看着她，“那是當年你父親用那印鑑燙在你後背上的。”
“開什麼玩笑？”楚月華一聽之下驚訝異常，立刻失聲責問道。
外頭的杜若立刻被驚醒：“姑娘？”
李氏沒有說話，屋子裡一片沉默。
杜若聽沒有聲音便要下牀過來，但面前的這個李氏，還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好像絲毫都不擔心會被杜若發現。
“我沒事兒，別折騰了，我即刻就睡。”楚月華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李氏，用平常的嗓音道。
杜若聽了，便猶豫了一下，仍舊去睡了。
“我沒有開玩笑，只是如今你年歲漸大，那印鑑的大小也跟着變化了，但是它的圖案還是沒有錯的。”李氏聽到杜若安靜下來之後，才淡淡地開口。
楚月華知道自己背後有個胎記，但是她自己看不到，只是小時候聽到楚旭華笑着說，她背上的印跡倒像是個字。
可如果是個字，又怎麼可能不認得？
“我背上只是個普通的胎記罷了，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會是什麼印鑑，再說了，如果真的跟你說的那樣是個印鑑的圖形，當年我父親爲什麼要這麼做？”
“爲什麼要這麼做嘛……”李氏聽她語氣，已然是急了，但是她卻偏偏慢悠悠地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或許這個天底下就只有你父親才清楚。”
楚月華感覺自己腦袋有點兒大，這些人都怎麼了，一個兩個的拼命地往她的腦子裡灌輸這些東西，她有些受不了了。
“我不知道太太說的什麼印鑑，我從來沒有見過，也不知道在哪裡，太太今天是來跟我要的嗎？如果是的話，太太你就來錯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可以回去了。”
雖然心裡有很多憤怒和煩躁，但是偏偏一番話說出來還要壓低了聲音，很是憋屈。
“我知道你不知道在哪裡，但是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既然你父親會將那印鑑印在你身上，可見他對你抱了不同的想法，一定有什麼線索，那個印鑑一定跟你有關。
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皇后盯上了你，你要是不交出來，遲早有一天……”
“遲早有一天回到皇上和皇后的手裡對不對？”楚月華接過她的話，“首先別說我不知道，就算是我知道，在皇上和皇后的逼問下，我給了他們，那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這天下原本就是皇上的天下，這原本就該屬於他的東西怎麼能夠不給他？我要是還留着，或者是交給了你，那豈不是行大逆之道？”
李氏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有些呆住了，但是很快就氣急敗壞道：“難道若初都沒有跟你說明白嗎？”
再一次，楚月華的內心受到了震動：“若初？你跟若初早就是舊識？不！不但是舊識，而且關係還很親密，就算是到了現在，若初還是跟你有聯繫。
而且將我和她的所有關係所有種種都告訴了你！”
大概是對楚月華說得這番話是自己不經意之間說出來的，這個時候被楚月華追問，讓李氏有些說不出話來，只剩下胸膛起伏間的喘氣聲。
而楚月華卻如同身墜冰窖，原來若初和李氏早就認識，那是不是從田莊開始就是李氏的計策？
一開始就是李氏和若初聯手製造的迷局，讓自己認爲自己贏了，走出了第一步，而實際上，這是她們送給自己的？
“我沒有辦法跟你說更多，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吧！我明天再跟你談！”
“我看不……”
楚月華拒絕的話才說了一半，對面的人就已經沒有了蹤影。
果然一個兩個，都是高手！
可是，這樣的事情多了，就不再是偶然，也不會讓人感到奇怪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