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初看了一眼葉池,終究只是嘆了一口氣。
葉池笑着道:“其實你問我我也沒有辦法詳細告訴你,我只是受人之託照看他,向來不多過問這裡頭的事情。”
楚月華驚訝地看着他,眼睛裡帶着疑問。
若初點了點頭道:“沒錯,葉池先生並不知道俊傑的真實身份,就是現在,我也不能直接告訴你,我只能說,十年前,宮裡頭髮生了一件大事,但是同時又是一件辛秘的事情。
俊傑便是那個時候從宮裡頭帶出來的,他……是皇室的人,至於是誰……月兒,再多我也說不出來了,這……”
“我知道了!”楚月華點頭,追根問底一直以來都不是她的所好,只是方纔實在是氣惱於大家都瞞着她的感覺。
“那你們可知道,今天馬俊傑在學堂裡被人抓走了?”楚月華皺緊了眉頭,問道。
“無妨,已經被我們救回來了。”葉三爺淡淡一笑,“沒有什麼大礙。”
原來人已經救回來了。
屋子裡陷入沉默,楚月華靜靜地沒有說話,因爲此時她的心裡還是有很多的謎團沒有解開。
十年前,八年前,時間這麼近,到底發生了什麼?
若初姑姑離宮,馬俊傑出生,還有那所謂的大事,然後八年前,母親去世了,九年前,父親去世,這中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嗎?
楚月華越想腦袋越亂,越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馬俊傑並不是馬莊頭的孫子?”電光火石間,楚月華突然間找到了其中的關鍵,“馬莊頭跟我說讓馬俊傑去學堂裡讀書也是假的。
原因是已經有人發現馬俊傑了,所以,想要離開馬家莊!”
若初看了葉池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沒錯。”
“可是馬莊頭不過是一個噗通的田莊人而已,怎麼會涉及……”
楚月華驀然住了口,呆呆地看着若初:“我母親……”
若初看了葉池一眼,葉池站起身來:“我回避一下!”
“葉先生這樣聰明的人,只怕心裡頭也猜的差不多了,又何必特別出去避一下。”若初嘆了口氣,然後纔看向楚月華道,“其實我心裡也知道,這些事情,就算是瞞得住你一時,也瞞不住你一世。”
她這話的意思就是方纔自己心裡猜測的事情是真的了?
楚月華心如擂鼓,臉上卻強作鎮定:“姑姑,既然我都聞到這裡了,你不妨就實話實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雖然你說不好讓我知道馬俊傑的真實身份。
但是十年前的皇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若是真心想知道,也決然真瞞得住我,我現在住的地方,好歹也是個侯府。”
若初看着她認真的眼睛,笑着點頭:“方纔還想着多瞞你一會兒,但是現在……算了,你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再要不告訴你,只怕你心裡反倒是對我有別的想法。
也罷,便全部告訴你吧!只是有一樣……”若初看着她,眼睛裡充滿了認真,“這件事情你不知道不會是壞事,知道了卻未必是好事。”
葉池皺了皺眉:“你確定要全部告訴她,她才十三歲。”
楚月華聞言看向葉池,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月兒,你不想要過這樣平平靜靜的日子了嗎?”皺眉只是一瞬間,葉池很快就恢復到平日裡的溫煦如風的樣子。
“葉叔,你覺得我現在的日子很平靜嗎?但是我卻一點兒也不覺得呢!”
葉池便沒有在說話。
若初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考慮這話要從何說起。
“月兒,很多事情你並不知道因果,乾脆我就將你能夠涉及到的事情告訴你好了,十年前,先太子過世同年太子妃難產,誕下死嬰,先皇接連受到打擊,病重不治,駕崩了,然後順理成章的,現在的皇帝也就是當時的二皇子繼位,但是,當時先太子府上的一位長史卻從府裡頭抱出了一個嬰兒……”
她說到這裡,便看着楚月華道:“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楚月華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動,她有些緊張地看着若初:“所以……那個嬰兒就是馬俊傑?”
若初點了點頭:“沒錯。”
“也就是原本的那個皇太孫?若是當時太子沒有出事的話,此時他應該就是太子了?”
若初不勝唏噓地點頭:“沒錯!”
“那……跟我母親……”
“你或許還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其實你母親年輕的時候很漂亮,就像是現在的你一樣,那時候她也經常出入皇宮,當時的太后都說,她好看。
尤其跟太子關係十分要好,大家都說,太子妃一定是楚在勇國公府的,誰知道,突然有一天,勇國公就把你母親嫁給了你父親,倒是讓整個京城的人都震驚了。
然後太子又很快娶了太子妃,不過你父母親的感情到是沒有收到這些事情的影響,一直都很好,你父親的生意做得很大,很多都是跟皇家有關的,所以,一年裡頭倒也有大半年都是住在京城的。
你母親出嫁之後倒是跟太子的關係照常很好,還跟太子妃以姐妹相稱,倒也是一段佳話,都說你母親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太子也一直都跟你們父母關係不錯。
當時出事的時候,你母親就在馬家莊裡小住,所以……”
楚月華瞬間什麼都明白了,沒有想到母親年輕的時候竟然還有這樣的佳話,心裡又隱隱的有些驕傲。
“其實馬莊頭早就不是原來的那個馬莊頭了,”若初眼看着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乾脆也就不在隱瞞了,“馬家莊裡頭住的人都是後來妥善安排的人。
你母親爲了掩人耳目一直在馬家莊住了兩年,然後纔回到江南去了,再也沒有回來,那邊的青雲觀觀主就是當年太子府裡的長史,而我,因爲這件事情,便藉故熱鬧了太后,自己選擇了隱居。
只是沒有想到,太后心裡怕我日後被爲難,後來還時時提起我,外頭便沒有什麼關於我不好的傳言,一直都說我是這個燕國最好的女師。”
楚月華聽着這些像是往事,又像是在自己眼前的故事,腦袋裡慢慢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容我大膽的問一句,”楚月華看着若初,“姑姑,你們現在是想要做什麼?讓馬俊傑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嗎?縱然當年的事情,皇上做的太過於絕情,但是現在燕國都已經這樣了,所有人都接受了他坐在皇位上。
所有人都忘記了先太子,忘記了曾經死於難產中的皇太孫,現在你們又是要做什麼呢?就讓馬俊傑好好的過日子不好嗎?”
聽着前塵往事,什麼太子皇帝太后太孫,楚月華知道,這樣聽來就只是一個故事,在當時又是多麼的驚心動魄,這裡頭有多少的腥風血雨,馬俊傑,他能夠承受得住嗎?
若初沉默了,不知道是無言以對,還是不爲所動。
“姑姑……”
“月兒你錯了!”若初看着她,搖頭道,“並非是我們有什麼野心,只是我們這些當年的見證者,心裡頭的不平,先太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若是你見過他就一定會爲他折服。
這樣好的人卻被這樣的陰謀給害死,我這心裡,真是有點兒接受不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想要找到機會,將他的冤情昭雪,讓他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
“可是姑姑,你知道你要昭雪這樣的冤情,所面臨的困難是什麼嗎?是皇上,是這個已經習慣了的燕國,馬俊傑才十歲,他能夠承受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