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你有什麼話想要跟我說啊？竟然連宋媽媽也不讓聽。”楚月華臉上的帶着溫婉的笑容，輕柔着聲音問道。
“月兒啊！”老太太抓過她的手，“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後悔，後悔同意了你外祖父的話，將你母親嫁給你父親，但是後來看到你們姐妹兩個好好的，我又覺得，這好像也不錯，誰知道，結果，他們兩個，都沒有能保住性命。”
楚月華心下一跳，老太太又說起了這件事情。
上一次的那一句偶然的話根本就不是自己聽錯了，母親真的是給人害死的。
“老太太……”楚月華很想要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看到她的臉，卻又不敢問了，因爲她實在是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問題太過於尖銳了，讓老太太受不住。
“你不要怪我啊！”老太太突然流下淚來，又搖了搖頭，“也怪我，還怪你外祖父，若不是眼瞧着楚家的銀子，也不會把你母親嫁過去。
堂堂一個國公爺府裡的大小姐，竟然嫁給了一個商賈人家，雖然你父親對你母親極好，到底是讓你母親如此短命的根源。”
“老太太……你這話……”楚月華微微喘着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太太，生怕自己一個眨眼，就漏聽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你父親竟然那麼大的本事，涉及到那些事情裡頭，你母親也是傻，竟然陪着你父親去做這些事情，那可是斷頭送命的事情啊！
最可惡的是他們兩兄弟，竟然不幫着你母親一把，最後還趁火打劫，把你們楚家的銀子錢全部都抓在了手裡，你們姐妹兩個也被他們抓在了手裡！”
老太太說着就淚流滿面了：“都是我沒有用。”
這些話都不是原原本本的因果，楚月華聽着這有一句沒一句的話，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卻也大概知道了一些內容。
她感覺自己渾身的氣血都在翻涌，呼吸急促着：“老太太……當年……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月兒啊！”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是我對不起你們姐妹兩個，我告訴你……”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突然傳來周謨清的聲音：“老太太怎麼樣了？”
楚月華正想要問心裡最想要知道的答案，偏偏他突然間來這麼一下。
宋媽媽一見，連忙悄無聲息地往前移了一步：“老太太說，有些話想要跟月姑娘單獨說說，大老爺還是再等一下吧！”
“什麼？”周謨清眉頭一皺，“有什麼話要單獨跟個孩子講？不是讓人傳信說老太太不大好了嗎？怎麼這個時候突然間又遮遮掩掩起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媽媽臉上有些爲難。
她從小時候就開始伺候老太太，後來嫁過來，然後被老太太指了婚，結婚之後又過來服侍老太太，這一輩子，最親的人不是丈夫也不是兒子，而是她這個主子。
老太太從小到大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裡的，怎麼會不知道實際上老太太跟這兩個兒子之間的關係呢？就是當年的事情，因爲實在是太過於隱秘，她不完全知道，卻也知道個大概。
如今老太太到了晚年，別的都還好，就是對楚月華姐妹兩個人心裡充滿了愧疚。
今天晚上她的精神異常，顯然是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這個時候要說給楚月華的事情，就是不說，大概也知道是極爲重要的體己話，她怎麼能讓周謨清進去打擾？
“宋媽媽你跟着母親這麼多年，竟然還不會當差了？”周謨汶人還沒有到，聲音就過來了，“我們是母親的兒子，在母親眼裡，我們纔是最重要的，這個時候你擋着不讓我們兄弟進去是什麼意思？”
說話間李氏白氏楊氏鄧氏姚氏段氏都過來了，臉上都匆匆忙忙的，雖然說他們很多人對老太太都沒有太多的感情，但是家裡頭老人家的事情可是很嚴重的。
尤其是周謨清，對他來說最爲直接的就是周昭珏的差事。
若是這時候，老太太當真歸西了，周昭珏按規矩可是要守孝三年的，這裡頭官場風雲，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有了他周昭珏什麼事情了。
“二老爺的話，奴婢不知道該怎麼接口，只是我自小跟在老太太身邊，向來聽從老太太吩咐辦事，老太太說想要跟月姑娘單獨說說話，奴婢便聽從了，不知道二老爺說的當差，該怎麼當。”
周謨汶向來在府裡頭說話說一不二的，只是上一次外室的事情鬧出來之後，到底掃了顏面，這些時候一直想着將自己的威嚴給重新找回來，卻沒有想到竟然給宋媽媽駁了。
“你這話我不懂了，難道老太太吩咐過你，不讓我們這些做兒子的人進去麼？外孫女再親，終究是隔了一層，我還就真不信了，母親現在都親疏不分了。”周謨清一甩袖子，臉上有些焦急。
匆匆忙忙從書房趕過來的周昭珏一聽這話，連忙道：“父親，不管怎麼樣，宋媽媽都是跟在老太太身邊的老人了，她斷然不會胡言亂語，既然老太太想要跟月妹妹好好說說話，我們就在外面等着吧！”
白氏聞言，連忙去看周謨清。
從前跟着周昭珏在任上，她對這個府裡頭的人都還不怎麼熟悉，現在周昭珏調回了京裡，她跟在旁邊的，單是這樣冷眼瞧着，就知道這裡頭沒有幾個好人。
所以，丈夫這麼說話的時候，她反倒是有些擔憂，儘管那個人是周昭珏的親生父親。
說話間，裡頭楚月華出來了：“大老爺不用着急了，老太太說，讓大家都進去。”
周謨清和周謨汶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要從她臉上看到什麼東西，但是很可惜的是，她的臉就像是此時院子裡的空氣一樣冰冷，什麼都看不出來。
一甩袖子，周謨清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後就帶頭浩浩蕩蕩地進去了。
周昭珏走在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