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氏那邊給出來的答案是,兩位老爺都覺得她如今應該好好吃點兒苦頭,讓她明白這些年來侯府裡養育她廢了多少的心血。
同時,漿洗房也將她們送過去的衣服給送了回來,也說是兩位老爺吩咐的。
到底是不是兩位老爺吩咐的楚月華也不知道,但是也不可能會去問。
和楊氏爭吵的那個晚上就看得出來,對於楚月華,他們兄弟兩個人,已經不屑於去僞裝了。
芷若和杜若只好在後院的一口井裡面打水洗衣服,只是這水太冷了,不過兩天,手上就長了凍瘡。
菱若幾次想要去打人,被拉住的時候簡直要發狂了。
一直到第五天,楚月華才讓杜若去找白氏。
白氏之前也過來看過她,看到她們那個樣子,心裡也頗爲不平。
但是別人都說了是兩位老爺的命令,她這個做兒媳婦的實在是沒有立場去過問。
更何況,她成親之後就沒有怎麼在府裡過,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楊氏在管,她雖然是長媳,可實際上,此時在府裡的地位也很微妙。
所以心裡再是同情,也只能趁着來看老太太路過的時候,稍微的幫襯一點兒,也不敢太過明顯,畢竟她和楊氏是妯娌,鄧氏更是長輩。
若是給有心的人說了出去,難免又是一場是非。
楚月華理解她,並沒有責怪她,這樣的時候還時不時地過來探望探望,帶點兒東西過來,就已經是一份情誼在了,算是難能可貴。
抄寫完了之後,楚月華便和白氏一起去了周謨清的書房。
看到她過來,周謨清幾乎是本能地皺了皺眉,還沒有開口,就看到白氏跟在後面,愣生生地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你怎麼也來了。”
“回大老爺,媳婦兒今兒去看老太太,然後看到月兒在整理這些字,便跟她閒聊了兩句,她說她正好要過來交給大老爺,我想着我們順路,就一起過來了。”
如今府裡上上下下昭字輩的子侄當中,就只周昭珏最有出息了,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周謨清的心裡還是頗爲得意的,所以,水漲船高的,白氏這個兒媳婦在他眼裡也就有些不一樣了。
對於她的話,他並不會直接傾訴不滿。
所以,將方纔心裡想說的話給咽回去之後,便冷冷對對楚月華道:“拿過來我瞧瞧。這麼快就抄完了?”
“已經整整五天了,並不算快!”楚月華將手裡的紙遞過去,不卑不亢的樣子。
換來周謨清一聲冷哼。
隨便翻了翻,看起來倒是真是一個人寫的,而且數量也都對的上,便沒有說話,將那一疊紙隨手放到了書案上。
看他不說話,楚月華微微皺了皺眉頭,白氏連忙笑着道:“現在月兒的字也抄完了,我跟她聊天的時候也看得出來,那天的事情她心裡也很是後悔,我看就算了吧!正好後天我要出門去買點兒東西,想讓月妹妹陪我一起去呢!”
周謨清冷哼一聲:“哼!就她這樣,還能立時就改了?我是不會相信的!”
白氏不敢接話,只好保持微笑。
“算了!去吧!”
兩個人連忙請安退了出來。
楚月華走出來之後,連忙向白氏道謝:“若不是嫂子,我可能還要再寫五天呢!”
白氏看了看書房,拉着楚月華走遠了些才道:“二弟妹也確實過分了些,但是,上一次旭華的事情,倒真是讓兩位老爺和太太們都生氣了,現在你在府裡頭的日子,不會好過呢!”
“我知道!”楚月華握住她的手,“沒關係的,你沒有聽說嗎?府裡的表二姑娘可是有自己的產業的,難道還能餓死我不成?”
“不管怎麼樣,你自己還是多注意一點兒吧!旭華現在沒有關係了,可是你以後還是要從侯府出嫁的。”
看她臉上好像有些不開心,白氏便轉過話題:“若是你有什麼困難找不到人不好開口的,直接來找我就是了,不用擔心麻煩我的。”
“謝謝大嫂!”楚月華笑笑,兩個人便就此分手。
只是沒有想到回去的路上竟然遇到了楊氏。
“喲!這不是我們二姑娘嗎?感情是禁足禁完了?”帶着浩浩蕩蕩的一羣人,楊氏的目光就像是帶着刺似的打量着楚月華,“禁足的滋味兒不好受,下回月妹妹可要好好管教管教身邊的丫鬟們。”
楚月華沒有說話,直接帶着菱若和芷若走了。
讓楊氏有一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姑娘!我咽不下這口氣!”菱若難得的一臉委屈,吸了吸鼻子道。
“慢慢來!”楚月華轉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是什麼對手,只是我不喜歡跟人來來往往,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回頭找個機會讓她走人就是了。”
這句話卻點燃了菱若的興趣:“真的?姑娘!你真的可以做得到?”
芷若看了一眼楚月華,沒有說話,她可是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在田莊的事情,楊氏和鄧氏派過去的兩個丫鬟在那裡耀武揚威那麼久,她作爲主子被壓在下面竟然一句話都沒有,然後突然間就悄無聲息地讓她們走人了。
雖然那時候是兩個丫鬟,而現在卻是侯府里正正經經的二奶奶,但是芷若卻覺得,她的這位姑娘並沒有開玩笑。
楚月華暫時還不想動那麼多手腳,相對來說,她現在更加關心的是老太太的身體,似乎時聽到了什麼消息,老太太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紅了眼眶,然後一個勁兒都說是她沒有照顧好自己。
這讓楚月華聽得很難受,更加難受的是她的身體。
近來老太太的身子越發的差了,幾乎每天都會咳出點兒血來,大夫過來看過了,在背後也悄悄的搖頭,說是讓準備後事。
但是,除了段氏白氏周昭珏以及周如芸之外,整個侯府幾乎都沒有什麼人過來瞧瞧老太太,讓她原本就有些幽深的屋子變得越發冷清了。
今天楚月華過去的時候,老太太正好醒着,看到她過來卻叫了一句:“我的怡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