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杜若滿臉焦急，看着他們浩浩蕩蕩的一羣人離開，氣得跳腳。
芷若默默地回了屋，並沒有說什麼。
菱若卻是氣得直喘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着她們的樣子，楚月華聳了聳肩：“沒辦法，倒黴了！”
“姑娘！”杜若自小跟她在一起，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臉都給氣紅了，“他們這就是故意的。”
“當然是故意的了，說實話，誰相信菱若能把那王二砸成這個樣子？且不論真相到底如何，就說這從理論上分析來看，今晚上也沒有道理讓她就這樣佔了理去的。”
“姑娘！不是我說，現在我們吃穿用度基本上都是我們自己的錢，就是我們三個人的花銷，也都是從姑娘這裡出的，何必要聽他們的？”菱若終於回過神來，一臉的不忿道。
“那又怎麼樣呢？”楚月華苦笑着搖了搖頭，“關鍵是我們現在還在這侯府裡，而且暫時我們都走不出去，就算是不想聽，也不得不聽。”
“大不了我們搬出去就是了。”菱若依舊憤憤然。
“搬出去當然可以，”楚月華認真地看着她，“我們能夠養活自己，有地方住，有的吃，但是搬出去之後呢？別人會怎麼看待我？會怎麼看待忠勇侯府裡寄居的表小姐？
就算是我一輩子下定決心不嫁人，對我的人生沒有什麼影響，可是對姐姐呢？到時候人家會怎麼說姐姐？姐姐嫁到了梅府，除了姐夫，別人都不知道她在侯府裡是個什麼樣的地位。
夫家的人也不敢太怠慢了她，但是如果我從這裡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搬走了，別人又該怎麼看她？她又該怎麼樣在那裡人情往來？”
楚月華的話，讓菱若悶悶地垂下了頭，沒有說話。
芷若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拿了一堆東西。
看了眼外面，嘆了口氣道：“晚上還在下雪呢！這跪着非得要冷死不可。”
說着又瞪了她一眼：“誰讓你自己去惹事兒！”
然後將手裡的大氅披到菱若的肩上：“這是姑娘的狐狸皮的，暖和！下面就用這個油氈布料子的墊腿兒，也不至於會溼了褲子，回頭凍傷了，手爐裡的炭是我方纔新添的，今晚上我跟杜若輪流看着，幫你添點兒炭。”
菱若一聽，皺着眉頭道：“你還……你倒真是老實！”
芷若和楚月華相視一眼，嘆了口氣：“外頭有人看着呢！你去吧！”
楚月華道：“我去看看老太太，只怕那邊惦記着！”
沒有想到這三個丫頭，在這樣的情況下，反倒是芷若最會審時度勢，知道今天的懲罰是怎麼樣也逃不過去。
老太太分明聽到動靜，但是現在她終日裡躺在牀上，就是有心，也不好做些什麼，不然只怕是他們兄弟對楚月華更加憎惡。
因爲怕她傷感，所以，楚月華只挑好聽的說了兩句，而且也說是自己的丫鬟不小心，一場誤會，但是到底是傷到了人，所以，讓她跪在外頭跪一晚上。
至於她自己被罰的事情，並沒有說什麼。
等她出去了，老太太纔看着站在一邊的宋媽媽道：“你說，我現在還活在這裡做什麼？就看着他們這樣對月兒？”
“老太太別說這樣的喪氣話！你看月姑娘分明就是心裡體諒你呢！才把話說得這麼好聽，就是爲了姑娘，您也得要好好的，不然，姑娘以後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有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怔怔地看着牀頂好一會兒道：“我思來想去，有些事情，就不該替他們瞞着，不然月兒心裡頭反而多多少少的都有些放不下心。
都這樣了，乾脆就讓她出去算了，有田莊上的收入，她在外頭就算是過苦一些，也比在這裡受人臉色的強。”
“老太太！”宋媽媽臉色有些緊張，“您打算告訴二姑娘嗎？”
老太太沒有回答，宋媽媽再問的時候，她卻又睡着了，也不知道她方纔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若果真要說出去，只怕……
窗外的風颳得有些厲害了，杜若搓了搓手，幫楚月華研墨：“這外頭這樣冷，菱若真跪上一晚上，只怕明天早上就要大病一場了。”
楚月華擡起頭，看了眼漆黑的窗外，眉頭微蹙：“明天府門一開就出去請個大夫過來，讓芷若熬好薑湯。”
“芷若方纔就已經在準備了。”杜若想想又抱怨了一句，“真是太過分了。”
沒一會兒，芷若又回來了，臉上看起來不大好。
“怎麼了？”楚月華轉過臉看向她。
“大廚房關門了。”
杜若立刻道：“不是有婆子值班麼？喊起來就是了。”
“沒用！”芷若在火上烤了烤手，淡淡道，“我敲門了，人家不起來，說今天無人當值，她們都被放假了。”
杜若氣得肝兒疼：“一羣勢利眼的東西！”
“沒有辦法了，雖然楊氏跟鄧氏私下裡不合，但是上一次姐姐的陪嫁，讓她們兩個對我的態度完全一致了。”楚月華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冷不冷？”
菱若正在吃零食，然後瞄了一眼那邊特意搬了椅子和褥子過來窩着的婆子一眼，笑嘻嘻道：“不冷！姑娘的這件大氅果真是暖和。”
楊氏還真是較真，讓自己屋子裡的一個婆子漏液守在這裡，就是爲了監督菱若罰跪。
只是她實在是高估了楚月華和菱若的自覺，既然只是說讓她跪着，有沒有說讓她一動不動地跪着，那這些大氅，手爐零食什麼的，就可以隨意的帶過來了。
菱若原本還有些憤憤然，但是看到那邊裹着被子還微微發抖的婆子，便心裡完全的平衡了，時不時地還來一句：“芷若，再給我添兩塊炭，好像涼了一點兒。”
把那婆子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難爲你了，明兒你就不用當值了，好好休息一天，讓芷若和杜若跟着我就行了，想吃什麼跟杜若說，我讓人買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