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一說，菱若才忙驚覺去看自己的衣服，然後一擡頭就看到楚月華認真的眼神。
“我……”
“別編！”
菱若撅了撅嘴，猶豫了一下才道：“原是我好好地在花園子裡瞎逛來着，誰知道就突然有人推起我來了，差一點兒就把我推到水裡去了，我一急，就抓住了旁邊的柳樹，然後轉過了身，跟人打了一架。”
“什麼？”楚月華吃了一驚，“打架？跟誰？”
“我不認識，一個男的，像是家丁似的，當時如果我沒有抓住那棵樹，可就真的掉到水裡去了，後來跟他打起來的時候，衣服叫他給撕破了。”
聽了菱若的話，楚月華簡直瞠目結舌：“你跟一個男的打起來了？那……結果呢？”
菱若怯怯地看了她一眼：“我沒辦法了，抓了一塊石頭……”
後面的話就沒敢往下說了。
楚月華卻聽得心驚肉跳：“死了？”
“沒！”菱若連忙擺手否認，“只是……砸破了頭！”
聽她的話，楚月華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竟然跟一個男人打架，把他給砸傷了？”
菱若臉上有些緊張：“姑娘……我！”
她吞吞吐吐的，一會兒看看楚月華，一會兒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指。
“知道是什麼人嗎？”
自從上次在楚旭華的婚禮上出現那件事情之後，楚月華就知道，這個侯府現在對她來說，應該可以說是個泥潭了。
其實猜也能猜得到，就這些人，不是楊氏就是鄧氏了。
“不知道，”菱若有些泄氣道，但是立刻又補充了一句，“可是除了二奶奶還能有誰？”
“你怎麼不懷疑別人呢？”楚月華饒有興趣地問道。
“想都不用想啊！二太太不是這種風格，要是她的話，肯定是鬧到衆人面前，名真言順地懲罰我們纔是。”
楚月華笑着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好了，你趕緊下去洗洗，把衣服換掉。”
“姑……姑娘……”菱若看着她，有些遲疑，“你……不怪我嗎？”
“沒事！”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起身，看着正走進來的杜若道，“今天晚上把鋪子裡送過來的東西整理一下，過幾天就要開始準備春裝了。”
眼看着大家都沒事人一樣的，菱若也就將方纔的小心翼翼給放下了，笑眯眯地跑回自己房間裡去了。
楚月華去老太太屋子裡說了會兒話才折回來。
如今楚旭華出了閣，之前又被楊氏裁掉了好些丫鬟，屋子裡越發顯得冷清了起來。
“姑娘是現在洗漱睡覺呢？還是看會兒書再睡？”芷若將東西收拾停當問道。
楚月華想了想：“算了，今晚想早點兒睡，明天早上還有些事情要忙。”
“誒！好！”
芷若的聲音才落下，楊氏尖利的聲音就在院子裡響起來了：“二姑娘如今好本事，果真是眼底再沒有人了，竟然縱容得手底下的人這樣厲害？生生將我的人給打得頭破血流，這是想要了他的命嗎？”
她的聲音這樣尖銳的傳過來之後，纔有丫鬟婆子們的聲音吵吵嚷嚷地過來了。
芷若皺着眉頭看向楚月華，一臉的不懂。
楚月華冷笑一聲，還以爲會等一等，沒有想到竟然就這麼快就過來了。
“二嫂怎麼這麼晚過來了？”扶住芷若的手，楚月華往外走，菱若和杜若兩個人也是一臉的驚疑不定跑了出來。
外面又開始下起了輕輕細細的雪，飄在頭髮上，久久不融。
楊氏氣勢洶洶地帶着一羣人就這樣進來了，幾盞燈光的映照下，看得出她臉上的盛怒。
“我若是悶聲不做，豈不是要讓人給騎到頭上去了？”楊氏臉上再沒有了平日裡的笑意，臉上又是嘲諷又是憤怒。
“這話我聽不懂了，二嫂幫着府裡主持大小事務，誰敢欺負到二嫂的頭上去？”楚月華言笑晏晏，站在門口，並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笑話！既然你擺明了是來找茬的，還指望給個笑臉伸臉過去讓人打不成？
“誰敢欺負我？二姑娘這話問得好笑，這府裡上下，這麼多年我也沒有受到過這樣的欺負，不是姑娘你還能是誰？”
“哦？”楚月華一臉茫然地問，“我欺負二嫂？不知道二嫂這話從何說起啊！我這成日家待在老太太院子裡不出門，怎麼就招惹到了二嫂了？這話我可真是不理解。”
“出來！”楊氏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也不看後面，就直接吼了一句。
然後就有一個家丁捂着腦袋由人攙扶着出來了。
一看到楚月華和她的丫鬟們，就開始叫起冤屈來。
“二奶奶，你可要替小的做主啊！這無緣無故的，小的就遭受了這樣的血光之災，實在是讓小的不知道摸不着頭腦，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神。”
然後有哭哭啼啼地對楚月華道：“二姑娘，平日裡小的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還請二姑娘多指點指點，二姑娘是竹子，我們做奴才的，若是知道了，定然是會好好改正的，姑娘何必要讓自己的丫鬟這樣欺負人呢！”
感情楊氏是算計好了，若是菱若被欺負了也就算了，算是報復了自己，若是沒有被欺負，回頭還有這麼個說辭！
可是奇了怪了，她就認定了自己會這麼好欺負不成？
“你這話好生奇怪！”楚月華詫異地看着他，“我與你無冤無仇，甚至都不認識你，好端端的，我只是丫鬟欺負你做什麼？莫不是你自己腦袋糊塗了？記錯了人。”
“二姑娘也不必如此說辭了，”楊氏冷哼一聲，“上一次你漏夜不歸，便是這王二告訴我的，後來我便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府裡頭，你記他的仇罷了。
我雖然不是個什麼好主子，但是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人這樣受委屈，奴才們都是聽主子的話做事的，上一次的事情，若是你真的想要怪誰的話，就直接怪我好了。
犯不着去爲難一個僕人，這叫我以後怎麼立威，還有誰會願意爲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