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瑾當時正在項氏房間裡小酒小菜你儂我儂着，陡然間聽到外頭丫鬟的傳報，一不留神，連美人都被他推倒在地了。
丫鬟跟着楊氏也被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周昭瑾自己跑到正房裡去看。
然後看到楊氏被人扶着坐在椅子上，又是捶胸，又是揉背的。
“發生什麼事情了？”周昭瑾皺着眉頭，說話間已經看到地上被放下來的人了，“青鶯？”
楊氏悠悠地回過一口氣，還沒有來得及睜眼，聽到這句話，就頓時腦袋清醒了。
“二爺！”
她才喊出口，一個窩心腳就直接踹了過來。
周昭瑾一把抓住她的頭髮：“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青鶯怎麼會死在你的房裡？”
楊氏被他打得一口氣險些上不來，皺着眉頭說不出話。
“你這個毒婦！”周昭瑾還要動手。
那邊項氏卻穿得分外妖嬈地跑了過來，一把纏住他的手：“二爺消消氣，奶奶……奶奶她也是一時氣不過罷了。”
楊氏一聽，一口氣又上來了：“你這賤……”
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喉嚨裡堵得難受，後面一個字愣是說不出來。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麼話。
周昭瑾一聽，便又是左右開弓，幾個耳刮子。
項氏便前前後後地去拉，眉眼間的笑意差點兒要飛出去。
“二爺，二爺！別再打了，仔細手疼！”終於看着差不多了，項氏一臉心疼地扯過周昭瑾的手，“這天兒冷，二爺還是跟我回房喝點兒酒熱熱身子吧！心裡也能暢快點兒。”
周昭瑾看着被自己打得有些不成樣子的楊氏，又看了看旁邊的婉約精緻的項氏，冷哼了一聲：“你給我好好收拾，葬禮你沒辦好了，你給我試試看！”
然後就帶着項氏走了。
楊氏一口氣梗在胸前，猛然間吐出一口血來。
自己看到那燈光下暗紅的一團，就先傷了心，暈了過去。
那邊項氏卻喃喃細語地對周昭瑾道：“二爺跟二奶奶好歹夫妻一場，不說別的，就說二少爺和二姑娘都還是太太生的。”
說着又頓了頓，微微有些哽咽的語調：“我是個沒福的，服侍二爺這麼長時間了也不見半點動靜，只怕……”
到底說不下去，輕聲抽泣起來。
周昭瑾一聽，額頭青筋直冒：“好好的孩子，怎麼說沒就沒了呢！分明就是她不容人，你不也懷疑是早上那碗乳酪出了問題麼？爲什麼後來一點兒痕跡也沒了？”
項式微微張着嘴，呆呆地看着他：“二爺這話……可是真的？”
周昭瑾看着美人垂淚，心底變得異常柔軟：“這必定是真的了，好好的一個青鶯，就這樣沒了，然後你的孩子也跟着沒了。”
“都是我害了青鶯妹妹，”項氏想起之前的事情，連忙道，“當時也是聽信了外頭算命的話，心裡一心想要給二爺生個孩子，結果，就這樣害了青鶯妹妹。”
“誰知道你聽的那個算命的是不是她買通的人，她可是府裡頭的二奶奶，什麼事情辦不到？”
周昭瑾又冷哼了一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重重地一拳打在牀沿上。
“二爺，仔細手疼！”
楊氏房裡的消息傳到楚月華耳朵裡的時候，她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是葉三爺的手筆。
只是沒有想到看上去那樣溫文爾雅的葉三爺竟然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
回頭要想個法子好好跟他道謝纔好。
卻不知道此時躺在牀上的楊氏卻是滿眼怨毒。
“二奶奶，這件事情實在是太蹊蹺了，明明讓人把……那天掛在梅林的，怎麼……”
旁邊的丫鬟欲言又止，終於沒有說出後面大家都知道的話來。
“還能是什麼緣故？”楊氏用力捶牀道，“一定是楚月華！”
“月姑娘？”丫鬟十分驚訝，“她……怎麼會？”
“怎麼不會？”楊氏嘴角含了一絲陰冷，“我們府裡頭的這位月姑娘神通廣大着呢！我從前還沒有注意，現在回頭想想，才發現自己身邊竟然有一個這麼厲害的人物。”
“二奶奶這話……”
“你忘記上一次青鶯是怎麼來我們屋裡頭的了？”
“不是二太太帶人給撞見的麼？”
“哼！”楊氏冷哼了一聲，然後咳了一會兒才道，“好端端的二太太怎麼就剛好在這個時候來了？我後來仔細地查了一下，竟然是因爲一盅雪燕引起來的，我明明讓明雪在院子裡給我燉，怎麼還在大廚房呢！
前兩天我收拾青鶯的時候纔想起來，問過明雪才知道，竟然是楚月華身邊的一個小丫鬟挑唆的。”
“啊？就是那個叫做菱若的丫頭嗎？”
楊氏一聽這話，挑了挑眉：“怎麼？你也知道她？”
“府裡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她，她就是個話簍子，跟誰都能說得上話，而且又喜歡偷吃東西，之前還以爲這個性子，被月姑娘打過呢！
可是她又死性不改，到現在都還是一樣，得了閒兒便投了姑娘的零嘴兒到處跑，大家都說她是欺負月姑娘性兒好呢！”
楊氏氣得發抖：“沒眼皮子的東西，楚月華便是個真蠢的，她身邊的肖媽媽能這麼好糊弄，還不是一頓給打出去了，又不是府裡的家生子，不過是從人牙子手裡買過來的，還有什麼趕不得的嗎？
再說你看看現在，楚月華對她哪點兒差了？她三個丫鬟都是一樣的對待，杜若也不過如此！
再想想之前在田莊上的那兩個，可有一個回來的？就是之前二房放在她身邊的夏草，不也沒得悄無聲息嗎？”
聽到楊氏的話，旁邊的丫鬟臉都白了：“月……月姑娘真……真有這麼……厲害嗎？可是她今年才十三歲啊！都還沒有及笄。”
這話卻讓楊氏冷笑了：“厲害？之前是我不知道，現在我知道她有這麼兩張面孔，我還就真不信，就鬥不過她！早晚有一天，我要扒下她臉上的那張皮，看看她到底藏着什麼樣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