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得很明白了,姐姐們吵架的時候自己好好吃東西就行了。
吵了一會兒,周如心自己覺得沒有意思,便自個兒走了,剩下週如芸一個人得瑟。
走到門口的時候,楚月華突然道:“姐姐手上的鐲子真漂亮,好像很貴重的樣子。”
聞言,大家都拿眼睛去看,但是周如心卻用袖子掩了,飛快地走了。
“真是奇怪!”周如芸喃喃道,“她向來有什麼好東西都恨不能全世界人都知道的,既然是好東西怎麼就不顯擺一下了,月華,你果真看到是個貴重的鐲子?”
楚月華若有所思,然後就笑着道:“我還騙你不成,似乎是想百寶的。”
“不可能啊!二太太會給她這麼貴重的東西?她們兩個人現在都勢同水火了,就是心姐姐她娘,都被二太太給折騰得不輕。”
周如芸一臉的不相信。
楚月華也是這麼想的,這周如心沒有了鄧氏的歡心,日子還能過得這麼滋潤,可見是有緣故在裡頭,周謨汶的事情捅了出來,竟然都沒她什麼事兒。
到底是爲什麼,侯府裡的人對她就這樣容忍呢?
不過,在周如心的事情之前,還有一件對楚月華姐妹來說更爲重要的事情,便是她們姐妹的陪嫁。
男方家裡會在訂婚的時候就把聘禮送過來,但是女方的陪嫁卻是在出嫁的前一天擡到男方家裡去的,不過好事者大多會在訂婚之後,便開始打聽女方孃家的陪嫁。
一方面也是看看女方的陪嫁,另一方面,若是女方的陪嫁過於豐厚,男方也會酌情考慮,再添些東西。
在楚旭華的訂婚宴吃過了之後,老太太就將所有人都叫到了正屋,沒有成親的都不在,只除了楚月華和楚旭華。
“今兒把你們所有人都叫過來也是爲了旭丫頭出閣的事情!”老太太坐在羅漢牀上,腿上蓋着毯子,手裡圍着一個手爐,靠在軟枕上發話了。
周謨清和周謨汶對視了一眼之後,便道:“這……既然是爲了旭丫頭出閣的事情,旭丫頭和月丫頭就別呆在這裡了,哪有還沒出嫁的姑娘聽這些事情的?”
“是我讓她們來的,”老太太擺了擺手,“我們家的情況有所不同,你們自己心裡也清楚明白,她們兩個人的陪嫁不是我們府上出去,怡容早就將這些都準備好了。
當年將她們送過來的時候也是交在了你們手上的,現在旭丫頭要出嫁了,你們這些做舅舅舅母的也該要張羅起來了,多少東西,多少銀錢,多少田莊鋪子,也都要說個清楚明白。”
這話說得兄弟兩個臉上都變了顏色,只有三房的周謨江和段氏安安穩穩地坐着,無他,他們這一房始終都被長房和二房排擠在外,所以,關於楚家來的錢,他們是一分也沒有見着。
“這……”周謨江眼珠子一轉,然後笑着看向楚旭華,“旭丫頭啊!你的陪嫁呢!都還在舅舅們這裡,但是有些事情我得給你們說明白了,田莊呢!因爲最開始幾年旱澇災害,年年虧損,舅舅就給你做主賣掉了,並在了你母親給的銀子裡頭了。
也怪舅舅一介讀書人,不懂經營,也不知道怎麼選人,那些鋪子沒有盈利不說,還折了不少本錢,反倒是用掉了我們不少錢,後來又惱了幾場匪亂,也都沒了。
原本這些事情是應該跟你說清楚的,但是你當時還小,跟你說你也不明白,所以,舅舅們也就沒有多說了,至於銀子,你也知道,你們姐妹兩個從小在這裡生活,吃穿用度,也是到處要花錢的,所以……”
“對啊!你們兩個自小跟着老太太,不知道外頭物價,也不知道柴米油鹽到底有多貴,這錢花着花着,不見什麼似的,就沒有了,你們女孩子家,最好還是不要摻和進這些錢財當中,所以呢!舅舅們也不好跟你們說明白。”
周謨汶看着大哥找到了藉口連忙跟着道。
“而且當日你母親送來這麼一大筆錢,我們想着這錢放在這裡還是白放了,不如放到外面去給你們姐妹能多掙一點兒是一點兒,誰知道,竟然……虧了不少!好些居然收不回來。”
鄧氏聽了,便接過口:“要說你們姐妹兩個嫁出去,我這做舅母的心裡還真是有些捨不得,但是女兒家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你們嫁出去了,我們這些舅舅舅母們也算是放下了心頭的一樁大事。
你母親臨終前對我們的託付,我們也就算是順順利利地完成了,日後,你們有了自己的家,可不要忘了這些年,舅家對你們這些年的撫育啊!”
李氏沒有說話,手裡拿着茶杯,像是饒有興趣地聽着他們這一番掏心掏肺的言語。
周謨江翹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時不時地遞個什麼點心給一旁的段氏。
段氏也不言語,眼觀鼻鼻觀心,好像只是一尊雕塑。
至於楊氏,似乎每每都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到自己的婆婆,就強壓住了想要說的話。
姚氏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坐在鄧氏的旁邊。
最爲激動的,竟然是平日裡最讓人尊敬的大老爺和二老爺。
楚月華將這裡所有人的反應都收在了眼底。
“旭兒和月兒不說話,莫不是在怪舅舅們無能,不會經營你們的東西?”周謨清臉色突然間變得有些嚴肅起來,“當日舅舅也是爲了你們好,還不是想要讓你們姐妹嫁得更加風光一些?”
楚月華和楚旭華還是不說話。
老太太也在那邊聽着他們兄弟說。
周謨汶便道:“我們家也算是給你們姐妹請過先生的,難道一點兒孝義都不懂?雖然這些年來虧損的多,但是我們的初衷也是爲了你們好,是爲了能夠讓你們姐妹的產業更多一些,難道……”
“舅舅還是直接說吧!”楚月華淡淡地打斷周謨汶的話,擡起眼看着他,“當年我母親給我們姐妹留下來的陪嫁,如今還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