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確實是像楚月華所估計的那樣,昨天晚上,鄧家的人一直到很晚才離開,最後商議的結果是,周謨汶必須在五天之內送走那個女人,孩子帶回來讓鄧氏撫養。
爲了這件事情,鄧氏好幾天都沒在衆人面前露出過笑臉,周謨汶更是一臉鐵青。
最高興的,應該還是周如心,就是往老太太院子裡來請安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似的。
只是沒有多久,就傳來周如心被周謨汶打了的消息,而且揚言要將這個女兒逐出家門,最後還是周謨清出面纔將這件事情給壓下去了。
楚月華微微眯了眯眼睛,周如芸破壞了周謨汶的好事,周謨汶爲此失去了他在外面的那個家,而且還在府裡頭顏面盡失,這樣的恨意,能不動手打死周如心?
他的生氣在楚月華的意料之中,但是意料之外的是周謨清竟然會出面這件事情,而且還保下了周如心。
如今周如心除了捱了一頓打,並沒有別處不同的樣子。
就是來老太太這裡也跟平日裡一個樣。
周如芸看着她的時候就會笑着問:“心姐姐,身上還疼不疼?也就是你,我要是被那樣打了一場,只怕半條命都沒有了,你果然比較經打。
而且啊!要是我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不敢出來見人了,心姐姐的臉皮也比較厚!”
然後就是一長串的笑容,挽着楚月華的手笑嘻嘻地進屋去了。
只有楚旭華滿臉的尷尬。
不過,到了冬月的時候,老太太卻病了,這一病來的兇險,竟然就起不了牀了。
楚月華也就顧不得外面的事情了,天天守在老太太的牀前。
大夫說是這麼長時間憂思過重,加上又受了些風寒,結果就直接引發了這麼嚴重的病症出來,需要好好調養,萬不可再動什麼肝火。
楚月華守着老太太的時候,便安靜地坐在一旁給她做抹額。
“月丫頭啊!”
正在繡兔子眼睛的時候,牀上老太太卻醒了。
“老太太,您醒了?餓不餓?爐子上還煨着紫參野雞湯呢!您要不要喝一口?”
聽到她這樣輕快的說話,老太太像是心情極好似的,笑着搖了搖頭,然後讓她扶着坐了起來,握住她一隻手道:“我醒過來看着你或者你姐姐坐在這裡,安安靜靜的,心裡頭總是感覺很歡喜。”
宋媽媽正巧走了進來:“老太太醒了?月姑娘和旭姑娘這些時候天天都守在您身旁呢!”
“我知道!”老太太笑着點了點頭,然後用一種慈愛的目光看着楚月華,“月丫頭啊!老太太,老太太只怕是不能給你綢繆了,你的事情……唉!只怕是無能爲力了。”
“老太太說什麼呢!您還這麼好,回頭我生了孩子你也得給我帶着,就像是小時候帶着我和姐姐那樣的,怎麼樣也推脫不掉的,反正我是賴定了,你可不許嫌煩!”
分明就是哄着老太太的話,誰都知道,但是聽着還是覺得舒服。
老太太便笑了,眼角有了淚光閃爍:“你也不要哄我了,我心裡清楚得很,這身子骨,如今是不中用了,我只希望你和旭兒都有個好歸宿,只是我如今只怕是撐不到你出閣的那天了。
不過相對來說,對於你,我倒是更放心一點兒,這兩年你行事穩妥,自己也有主意,更是個吃不得虧的,比你姐姐強多了。”
“老太太這是說我強悍不淑女麼?”楚月華聞言便調笑道。
“不不不,你這丫頭,別打岔!”然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但是你姐姐我得要在閉眼之前給她嫁出去。”
“老太太!”看着她慈祥的眼,聽着那兩個字,楚月華覺得特別的刺心,心裡頭實在不是個滋味兒。
“傻孩子,誰沒有一死呢!”老太太嘆了口氣,“不過你也放心,你姐姐沒有出閣,我是不會這麼早放心撒手的,你母親當年也是受了蠱惑,將你們姐妹送過來之後,還將你們楚家剩下的家財都送到了這裡。
你們姐妹兩個的陪嫁單子一共有兩份,大老爺那裡一份,我這裡一份,回頭,我得要看着他們拿出來才行。”
說到這裡,老太太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怒意。
“老太太……”
“啊!”驀然間回過神,老太太臉上又帶上笑意,“先不說這個,明天梅家太太會來我們府上來探望我,正好我如今臥病在牀,就趁着這個機會將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定下來。”
終於要到這一天了嗎?楚月華心中有些激動。
“這也是你姐姐的福氣,她性子好,就剛好有了梅家那小子的溫和性子,梅夫人的品性我也打聽過了,爲人也算是和軟,你姐姐過去是次子媳婦,不用做宗婦,也就沒有那麼重的擔子了,雖然說是我養大的女孩子,我也不得不說,你姐姐還真是承擔不起當宗婦的責任。”
這一點,楚月華也贊同,便與老太太說起楚旭華出閣的事情來。
聽得宋媽媽在一旁直笑:“哪裡有妹妹跟着長輩討論姐姐出閣的事情的,這樣聽起來,倒像旭姑娘是妹妹似的。”
“你還不知道,我們月丫頭可比旭丫頭還要知曉事情一點兒,回頭我不在了,沒人給他張羅,她自己也多少能夠曉得一些。”老太太慈愛地撫摸這她的頭髮笑道,“再說了,這裡有沒有外人,我們祖孫兩人在這裡說什麼人家怎麼會知道?”
這邊說說笑笑的,楚旭華正好撞了進來,剛好聽到一點兒,臉登時就紅了。
到底是女孩子臉皮薄,跟楚月華又不一樣,老太太便將話題打住了,跟姐妹兩個說着別的事情。
第二天,果然梅府裡的人來了,說起來,還算是第一次上門,只是之前老太太帶着楚旭華出過一次門,也就算是相看過了。
“聽說您病了,便過來瞧瞧,您老覺着身子如何?”梅太太臉上帶着微笑,並不讓人覺得過分熱情,卻能夠感覺到那份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