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謨清有些輕蔑地看了一眼周謨江,他向來瞧不起這個庶出而又不務正業的弟弟。
周謨江聳了聳肩:“要是誰這樣一夜不歸之後,除了家裡人都沒有別人知道,不也是一種本事麼?”
“你什麼意思?”鄧氏狐疑地看向他。
“我方纔出去打聽了一圈,絲毫沒有聽到說什麼關於我們家裡有女孩子一夜不歸的事端,外頭好想愛你個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若是我們自己家裡的人傳出去了,那也就只能說是我們府裡頭不團結罷了。
外頭人都不知道,我們這邊喊打喊殺,豈不是白白地落人口舌了?”
這話說的周謨江和周謨清都面面相覷,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
“我說的可都是真的。”周謨江往門口走了兩步,將剛剛纔來的段氏扶進來。
“大伯,二伯,雖然月兒這一次確實是犯下了嚴重的錯誤,但是這丫頭向來在家裡也乖乖巧巧,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做大人好好教導也就是了。
若是就這麼着,豈不是太寒人心了?以後我們府上的丫頭,做什麼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的,豈不是太沒有人情味了?”
段氏向來說話聲音輕輕柔柔的,現在就算是滿臉焦急,也同樣是這樣輕聲細語的樣子。
鄧氏就冷笑了一聲:“這一個院子裡的戲唱得可真是熱鬧,感情我們一個個的都是有了壞心眼兒,非要將月丫頭給治死似的,就你們夫妻兩個人心善仁慈,前來搭救。
這樣想想,兩個侄女生活在我們家,可真是水深火熱,遇到善良的三舅舅和三舅母,又算是三生有幸了。”
段氏被她說的臉上一紅,愣生生地說不出下面的話來。
看她的勢頭小了,鄧氏又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爲大舅舅和二舅舅都是庶出,跟姑太太不同胞呢!”
實際上週謨江纔是庶出,算起來跟周怡容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鄧氏這話未免也太毒了,意思很明顯,就是說周謨江和段氏別有用心。
“好了好了,多大的事兒,你們也犯得着所有人都站在這裡說上一段?”
李氏扶着自己身邊管事媽媽的手就走了進來,臉上還是萬年冰封的樣子。
進來的時候,目光別有深意地在楚月華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又轉開了。
原本就有些劍拔弩張氣氛的院子裡因爲她的到來,越發顯得不平靜起來。
“大嫂也來了!”鄧氏帶着勉強的笑容問候了一句。
但是李氏卻像是沒有看見似的,徑自給老太太請了個安,然後纔算是正眼對上了楚月華:“行了,你這丫頭,也太實心眼兒了,就擱在這地上跪着,膝蓋不疼?”
楚月華期期艾艾地擡頭看着她,頗有些委屈的樣子:“疼!”
“疼你還不知道起來?”李氏眼睛轉開了,然後讓自己的媽媽將她扶起來,“先前還覺得一股子聰明勁兒,倒是我看錯了人。”
果真就着那媽媽的手,楚月華就站了起來,往一邊挪了挪,再不開口,既然李氏能說這個話,就一定能圓這個場。
“夫人,月丫頭這一次確實是犯了大錯了,要不然我這……”
“能犯什麼大錯錯啊?”李氏瞥了他一眼,然後目光流轉,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了眼底,“還讓她一直跪在這裡,至於嗎?問清楚了不就好了。
一夜未歸就真的傷了女兒家的名節了?”
“原來大嫂都知道啊?”鄧氏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
“你們不知道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說呢?”李氏目光冰冷地看向的鄧氏。
“大嫂這話是什麼意思?”周謨汶也忍不住問了。
李氏看了一眼周謨清,在她來了之後,他就站在了一邊沒有再開過腔。
但是很顯然對於她的答案也同樣很想知道。
“我的話意思很明瞭啊!”李氏擡眼看了一圈所有人,“這一次月丫頭出去原本就是我授意的。”
“什麼?”鄧氏頓時就皺起了柳眉。
“怎麼?我老李家的事情二太太也想要過問過問?”
李氏卻是一點兒都不給面子鄧氏,當着這裡這麼多人的面就直接發難了。
“你……”鄧氏一口氣被噎在了喉嚨裡,卻還猶自掙扎,“你說是就是,我們怎麼知道真假?”
“我有必要跟你們解釋得清清楚楚嗎?橫豎昨天月丫頭就是我授意出去的,你們就說相不相信吧!若是不相信的話,現在都可以派人去我孃家問問清楚,至於我讓月丫頭去做什麼,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事兒,並不想公諸於衆。”
這樣強橫的態度,楚月華是第一次看到,就算是她在這裡個侯府裡住了這麼多年,也沒有看到過誰這麼蠻橫。
終於知道周如芸是遺傳了誰了。
只是可惜,周如芸只是學到了形似,還沒有學到這內裡的精魂。
周謨清臉上有些掛不住,便問道:“果然是夫人讓月丫頭出去的嗎?”
“怎麼?你也不相信我了?”李氏挑了挑眉,帶着些莫名的笑意看着他。
“怎麼會?”周謨清連忙擺手,“夫人說的話,我怎麼會不相信呢!”
“那你可還要淹死月丫頭?”就算是自己的丈夫,李氏竟然也這樣不給面子,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質問。
誰知道方纔還一臉義正言辭大家族家長姿態的周謨清這個時候卻沒有了方纔的硬氣,順着李氏的話呵呵地笑了:“夫人說笑了,你說的話,我什麼時候不相信過呢?我們父親之間不就講究一個信任嘛!”
“那二叔和二太太呢?”
“大嫂向來有一說一,這樣的性子,我們家上下誰不知道,方纔也是一點兒誤會。”周謨汶倒是臉色如常,一點兒也不見羞慚,甚至於還對楚月華道,“月丫頭也不要生二舅舅的氣了,二舅舅也是一時間情急,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啊!”
“月兒不敢!”楚月華連忙行了一禮。
“好了,既然疑問都解開了,便都散了吧!倒是擾得老太太休息不好。”
就這樣輕飄飄的避開了這一場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