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一直都在膠着着,愣是沒有看到走過來的李氏。
聽到這個聲音,周如心的氣焰頓時下去了,臉上立刻就換了顏色:“太太,是心兒一時間口不擇言,說錯話了。”
“你既然現在回來了,就要好好檢討自己,反思自己,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自己也要好好掂量掂量,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是你大伯母,自己一家人,我就算了,要是在外頭呢?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了人了。”
“是!”周如心連忙點頭不迭,“多謝太太教導。”
“好了,芸兒要後天要進宮,你們姐妹能夠過來,也是你們的一番情誼,芸兒心裡都記得呢!只是現在時間緊了,還是要好好休息,你們明兒再來吧!”
周如芸十分享受這種被衆人捧着的感覺,一臉燦爛的笑容:“月華你們回去吧!明天再來陪陪我,記得再點一點兒你昨天帶過來的點心。”
“好!”楚月華笑着點頭,“那我跟姐姐就先回去了。”
轉臉之間卻撞上李氏落在自己身上意味深長的目光。
轉眼就消失了。
走到半路的時候,李氏身邊的一個丫鬟卻跑過來:“月姑娘,太太正在找花樣子,說上次你給她做的那套衣裳配得好,讓你幫着掌掌眼,幫忙配一下。”
楚月華受寵若驚,跟姐姐打了個招呼就連忙過去了。
到了李氏的房間裡,她果然在那裡找花樣子,看到她過來了,便擡頭看了一眼:“還麻煩你過來,坐。”
讓她在一邊坐着,卻沒有在說什麼,楚月華正估摸着開口問的時候,她卻把東西收了起來,放到了一邊:“找不到了,算了。”
“太太要配什麼樣的布料?我那邊花樣子多得很,不如我給太太看看,回頭去找個合適的過來?”楚月華笑着道。
卻並不相信她是真的爲了花樣子而把她叫回頭。
“不急,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李氏隨手把玩着手上的一個祖母綠的戒指,“聽說梅府的人來給你姐姐說親了?”
竟然是爲了這件事情!
楚月華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個事兒……”
“你不要說你不知道,你自來不是那等扭扭捏捏的女孩子。”
竟然這樣直截了當。
“聽說是,但是老太太也沒有明說,這樣的事情,我也不好多問。”
這話李氏倒是沒有反駁:“我知道,梅府的次子梅宇,還不錯,一直在外頭的口碑也還算可以,人我也見過,還算是一表人才,若說這門親事成了,你姐姐也算是個有福的。”
楚月華聽了,臉上便露出笑容來:“太太這麼說,定然是不錯的,若果真是這樣,便希望月老幫幫忙,給牽根紅線纔好。”
李氏瞥了她一眼:“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外頭做的那些事情,這個侯府裡頭,你誰都瞞得過,卻不可能瞞得過我!”
她說着話,用一種洞察世事的目光看着楚月華:“衣香鬢影是你的吧?”
“太太!”楚月華勉強纔沒有讓自己失態,“我……”
“你不用慌!”擡手擺了擺,李氏一點兒不在乎的樣子道,“我對你這個沒有興趣,你能自己掙錢,那是你的本事,我對這些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亂七八糟的不感興趣。”
“那,太太今天找我來的意思是……”楚月華的眼睛裡帶着些打量,赤裸裸的打量,沒有什麼隱瞞的樣子。
李氏微微皺了皺眉,像是在思索什麼。
但是一直都沒有開口。
她不說話,楚月華便也有些不好開口,屋子裡只聽得到那邊更漏的聲音一點點的響着。
“你們姐妹兩個人的陪嫁還在府裡頭。”
就在楚月華以爲她不會在說話的時候,李氏突然間又開了口。
但是說到這樣的話題,楚月華又怎麼好開口,只好依舊保持沉默,看李氏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什麼。
“其實,不瞞你,那錢剩下的也沒有多少了。”
楚月華轉臉去看她,有些吃驚。
“這幾年,侯府在外頭看起來風風光光,多少同一批的功勳之家差不多都倒了,但是我們家還算是好的,到現在都還有些人在朝廷裡。
但是卻不知道這樣的光景是用多少錢來鋪墊的,如今朝廷想要削減我們這些功勳家族的權利,我們這樣的公侯子弟還想要依靠着家族謀取差務就更難了。
所以,就只能走科舉這條路,但是這條路有多難走,天下人都知道,走不出來的,還想要謀個職位,除了塞錢,就只有塞錢,你二姐姐進宮花了多少銀子錢你們不知道,我們卻是清楚的。
宮裡頭各處要打點,靠的還是錢,朝中無人,你二姐姐在後宮裡的日子也不好過,外人如何得知?只說我們宮裡頭有位娘娘,這樣一來,外頭若是行事略微不合章法,又是一番是非。”
楚月華聽着,臉色慢慢地冷了起來:“太太今日跟我說的這番話,可是在跟我哭窮?”
冷不丁地想不到她會突然間說出這樣的話來,便是一直以來都十分鎮定的李氏也微微變了臉色。
“我確實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不知道府裡頭原來這麼艱難,但是,我母親將我們姐妹兩個日後的陪嫁交給了老爺和太太們,便是心裡信任老爺太太。
太太既然方纔說我能自己掙錢是我自己的本事,爲何府裡頭這麼多人不琢磨着自己掙錢,便是實在不行,你跟我們姐妹開口,那去錢去做本錢也並非不可以。
如今我姐姐眼看着到了出閣的年紀,太太陡然間才突然跟我們說,這陪嫁差不多沒了,豈不是有些不厚道?”
她此時說話的時候,目光中就含了冷意。
李氏突然間發現自己還是有些低估了眼前的女孩子,似乎,她比自己所認爲的還要成熟一點兒。
“你且聽我把話說完!”
李氏這個時候臉上卻忽然戴上了一些笑容。
“太太請說!”楚月華還是目光清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