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要娶表姑娘嗎?我就是啊!”楚月華故意睜大了雙眼吃驚道。
“不是你!你……你不是妹妹嗎?我說的是你姐姐,雖然你們兩個長得有點兒像,但是我說的是大姑娘啊!”梅宇這一下有些急了,拍着手道。
一旁的小廝也急了:“姑娘,我們公子中意的是你們楚家大姑娘啊!怎麼就變成你了,是媒婆說錯了還是怎麼回事啊?”
“啊?”楚月華裝作一副完全意料之外的樣子,“可是媒婆到我們家去,跟我們老太太說的是我啊!”
兩邊的人都顯得十分吃驚的樣子,好半天,楚月華才紅着眼睛道:“你要是現在突然說換成我姐姐,我可怎麼辦?這臉我可怎麼丟得起?”
“我……”梅宇皺着眉頭,十分抱歉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清清楚楚地說了,好端端的怎麼會弄錯呢!姑娘,我……都是我的錯,但是……”
“但是什麼?”楚月華截住他的話,“你不會這個時候真的要跟我說,你要把人給換過來吧?我不依,這樣子,我還不如不活了!我丟不起那個人。
以後人家要是想要跟我說媒,一打聽,都說是你梅公子不要了的。”
梅宇這一下着急了:“那可怎麼辦?我……這萬萬不能啊!”
“你不如就將錯就錯吧!橫豎我跟我姐姐原本也長得有些像,而且我們姐妹兩個人的陪嫁都是一樣的,你……你娶了我跟娶了我姐姐有什麼不同嗎?”
梅宇聽到她的話瞪大了雙眼:“這怎麼會一樣?我要得到的又不是你姐姐的陪嫁!”
“怎麼就不一樣了?我跟我姐姐有什麼不同了?娶我跟娶她又有多大的分別呢!”
梅宇急得額頭上汗都出來了:“不一樣的,我原本就是看到了你姐姐,心裡中意她纔會跟家裡說的,現在……不行,不行!”
“我不管,你只說不行,好歹要給我一個不行的理由出來,不然我一個女孩家,實在是太丟臉了,要說,你看到我姐姐不也就在那一天嗎?我們兩個難道就差了那麼多嗎?”
楚月華那一臉楚楚可憐的樣子,越發讓梅宇覺得不知道怎麼辦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好辦法,最後只好道:“楚姑娘,你看這樣可不可以,我親自到府上去請罪,只說是自己看錯了人,不關你的事情,對你造成的損失,由我來賠償!”
“你就這麼不願意娶我?”楚月華憤憤然。
“不不不,楚姑娘,你不要誤會,你人很好,你長得很美麗,而且,也心靈手巧的,但是,這都是不一樣的,就像……就像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一般。”
聽到這話,楚月華忍不住抿嘴笑道:“原來我們姐妹兩個在你心裡就是蘿蔔青菜啊!”
說得梅宇臉上微微泛紅,赧然道:“有女如雲,匪我思存。”
楚月華靜靜地看着他,也不說話,就這樣一直看着。
“楚姑娘,我知道我今天說的話,確實是太欠收拾了一些,不過,我……我對你姐姐,是真心傾慕的。”
收起自己的沉思,楚月華也大大方方地問道:“好!那我問你,你既然說是真心傾慕我姐姐,那你就告訴我你傾慕我姐姐哪裡了?我姐姐什麼地方讓你動心了?”
“我……我也說不好!”梅宇想了想,回想那天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她很好。”
“我當然知道我姐姐很好,但是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天下很好的女子多了去了,總個不能因爲一個很好,就都要娶了吧!”
“不是這樣的,”梅宇臉色平靜下來,認真道,“我今年十七歲,一直以來都沒有對任何女子動過心,家父家母甚至一直以爲我……有龍陽之好,只是我自己心裡知道,我始終都沒有遇到那個讓我看着就覺得很好的女子。
那日在府上,我真覺得是緣分使然,剛開始看到她的時候,是她在彈琴的時候,其實剛開始,我就發現她的琴藝不錯,但是越往後彈,卻越發顯得中庸而不出彩,我就知道,她定然是在藏拙,這樣的內斂,我覺得很好。
然後你們一同從那邊過來,我看到她牽着小姑娘走過來,走在最靠近湖邊,最靠近後面的位置,這樣的謙讓,我覺得很好。
大家一塊兒做點心的時候,她一直輕聲細語地教府上的小少爺怎麼做,這樣的耐心,我也覺得很好,那天的聚會上,她是最不惹人注目的一個女子,但是卻是我覺得最好的一個女子。”
他說着話,臉上漸漸地露出笑容來,十分自然而真摯的笑容,就是楚月華這樣看着,也覺得特別的舒心,甚至於沒有辦法懷疑她這話是假的。
梅宇看着她,一本正經道:“我不知道這世上的男女怎麼樣纔算是合適,但是,我那天看着你姐姐,就覺得我要娶的女子,就該是這樣的,就像是心裡頭有一種強烈的願望,必須是她似的。”
“那你應該知道,我們姐妹兩個人並非是侯門小姐,我們只是寄居在這裡的。”
楚月華也一改方纔的氣悶,很認真地跟他說。
“我知道,回去之後,我就讓人打聽了,我知道你們是江南富商楚懷允的女兒,也知道你們姐妹兩個人自小沒有了父母,寄居在外祖父家。”
“那你也就知道,我們姐妹兩個人,嚴格說起來其實算是商人之女,你看今日,我就這樣坐在你面前,在這樣的地方,絲毫都不避諱,若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們,定然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我並不在乎,我只要是你姐姐就行了,若是果真天賜良緣,她就只會是我的妻子,所謂商門侯門,都沒有了意義。”
他褪去方纔臉上的羞赧,像是在做某種承諾似的。
“十八那日我回去便讓人打聽你們姐妹兩個人的事情,打聽完了,就跟家父家母說了,這麼快就讓媒人上門說親,也是因爲怕她那樣好的女子,會給人捷足先登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又有些羞赧了。
“能容許我問一個問題嗎?”楚月華託着腮,帶着點兒調皮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