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什麼理由？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大家都在一個家裡住，哪裡會玩瘋了不回家的？
別說鄧氏了，就是楚月華也十分驚訝老太太今天的態度了，好像護着周如心打算護到底似的。
鄧氏還要開口，老太太卻揮了揮手道：“好了，眼看着芸丫頭就要入宮去了，你們這些做嬸孃的，做嫂嫂的，都幫忙準備準備，這入宮可不是小事兒，萬不可馬虎了。”
這分明就是要打住這個話題了，鄧氏滿心的不願意，最終還是垂着眼睛回了一聲：“是！”
楚月華和楚旭華也就跟着告退了。
原本以爲這件事情老太太不跟所有人說，總要跟自己姐妹們說的。
更何況，她楚月華跟周如心之間的關係，老太太是最清楚的，怎麼着也要告訴她一聲。
但是等了一上午，都沒有等到老太太要見她們的消息。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周如心卻又在那裡，忙前忙後地伺候老太太，似乎比誰都還要勤快。
這樣的情況下，老太太就更不可能對她們說什麼了。
然後，日子在接着往下過，再要想知道什麼更加不可能了。
長房那邊也守口如瓶，就是菱若用盡百般方法也打聽不到什麼。
而且長房所有人現在的注意力好像都在周如芸要進宮參加大選的事情上頭，說來說去都是各種要注意的事情，至於周如心，彷彿誰都不記得。
反常即妖，楚月華絲毫沒有被這看似平靜的掩飾給蒙過去，她總覺得周如心的出現實在是太爲異常了。
這讓她覺得很不好，因爲前世的時候，並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不知道今生會不會因爲這樣的反常而讓她的機會全盤被打亂。
她突然間出現，不知道庵堂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或許應該從那邊入手。
還沒有等到她採取什麼行動，杜若就興沖沖地跑進來，滿臉喜氣地跟她說：“姑娘，好像有人來給大姑娘說媒了。”
“什麼？”楚月華臉上一呆，“誰家的公子？怎麼突然間來了？都沒有聽到信兒。”
跟進來的石蘭臉上也帶着笑容：“說是大理寺少卿的次子。”
“大理寺少卿？”楚月華喃喃着，卻想不起來是誰，大概前世也沒有怎麼出現過。
“上一次來過我們府上，”石蘭瞅了瞅左右無人，便走過來悄聲對楚月華道，“只是我們姑娘也想不起來是哪一個了。”
這邊正說着悄悄話呢！楚旭華就過來了，臉上飛起了兩塊紅雲：“石蘭你也是的，梳妝檯上那麼亂，你也不去整理。”
“秋蘭和木蘭不是在那兒嗎？”她們自小一處長大，情分自然不是別個可比，這樣說話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知道她是因爲有人來說媒，心裡害羞了，所以，也不說破，只是這麼說了一句就算是揭過去了。
楚月華生怕姐姐不好意思，臉上下不來，連忙把杜若和芷若也遣下去了，只留了姐妹兩個在房間裡說話。
“姐姐想不起那梅公子是哪一個了？”對於姐姐的終身大事，楚月華自然是十分掛心的。
楚旭華臉上的紅暈越發的明顯了，簡直連脖子都要紅成一片了，頭也跟着垂得低低的，好半天才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小小的根本就聽不大清：“不知道。”
楚月華何時看到過這樣的姐姐，幾乎有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不過想想也是了，姐姐前世的時候是嫁給了周昭瑋的，嫁給那個人有什麼好害羞的，根本就是從頭到尾的失望，從來都沒有期盼過，怎麼可能會害羞？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姐姐這樣跟所有的少女一樣的反應，楚月華的心裡竟然也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幸福感，好像這就是她重生一世的意義似的。
“月兒！你……”楚旭華見妹妹沒有說話，突然鼓起勇氣喊了她一聲，然後又垂下頭去。
“啊？怎麼了？”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頭神，楚月華連忙問她，“怎麼了？你我姐妹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就是了。”
楚旭華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才盈盈一雙眼睛看着妹妹：“你……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那個……那個梅公子……”
原本後面還有很多話的，人品如何，家裡情況如何，現在是做什麼的，到底多大年紀了。
可是心裡頭的這些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好像說出來就會被嘲笑似的，愣生生地給憋在那裡。
看到這樣的姐姐，楚月華忍不住笑了，笑到後面就越發控制不住，乾脆倒在牀上大笑不止起來。
“你……”楚旭華的臉，瞬間就紅了：“你這丫頭，我好端端地跟你說話，你怎麼這樣子……你……”
“我……我是覺得好笑，姐姐什麼時候在我面前說話這麼吞吞吐吐過，原來女孩子長大了就會這樣子，要說人家的姐姐還是跟其他的姑娘們一樣！”
這話說的楚旭華越發不好意思了，恨得只用手去捏她：“你且不要在這裡笑話我，回頭我看看事情到了你的頭上你又是個什麼樣的反應，到時候，看我怎麼笑話你。”
楚月華卻知道自己的這一輩子也不會在想姐姐這樣子，前世的時候或許有，就在到了齊國知道自己被指給了齊崇煥的時候，不知道那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脾氣，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自己。
太多的不確定，和太多的期盼，讓她曾經這樣迷惘過，這樣害怕過，也正要害羞過。
但是現在不會了，她不知道自己的這一輩還不會不會嫁人，若是能夠走出這裡，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她希望她可以不嫁人。
若是，被這個世界，被這個社會所禁錮，她還是要嫁一個人，還是要結婚生子，那麼她希望自己可以嫁給一個她自己心儀的人，再不要讓別人去擺佈她的人生。
想到前世的事情，楚月華就有寫晃神，那就像是埋在心裡的一隻眼睛，當自己記起來的時候，就像是透過那隻眼睛看着前世的一切，那個時候的自己，那個時候的世界，那個時候的人生。
她會惶恐，會害怕，還會感到寒冷，徹骨的寒冷。
“月兒！”楚旭華伸手推了推她，“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