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種事情，楚旭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說着就臉紅了。
肖媽媽也聞着聲過來，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臉上全部都是幸災樂禍的笑容，彷彿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對這件事情感到很高興似的。
“這都是報應，”肖媽媽看她們姐妹的樣子，就知道她們已經得了信了，便撫掌大笑，“原本老太太不認得那小蹄子的真面目，還說要給她相看一門好親事，回頭做正經娘子去。
現在好了，自己往二爺牀上爬了，若是好好跟老太太說，老太太念着舊情，把她給了二爺，憑着她老太太的人的身份，總還是可以掙個姨娘噹噹，現在好了，自己作踐自己，這回，要不就是賣到外頭去。
要不就直接給二爺當個通房丫頭了，這以後二奶奶要是能夠好好待她，我跟着她跑！橫豎以後二奶奶再怎麼帶她不好，老太太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就叫做現世報！”
說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楚旭華原本還滿臉驚慌，看着肖媽媽笑得這麼歡，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剛剛纔被帶起來的一絲緊張的氣氛瞬間就無影無蹤了。
就連芷若一向不苟言笑的人都跟着笑了。
之前楚月華讓她跟着青鶯虛以委蛇，她就覺得青鶯這個人心思太重了，說話又是個厲害的，話裡話外，不知不覺得就把人給帶進去了還不着痕跡地編排了別人一番。
後來鐲子被收了起來，明裡暗裡劃清了關係之後，她心裡還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會被青鶯給惦記上。
這一下，她是一定要走出這個院子的，以後碰面的機會也不多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有人歡喜有人愁。
這邊都鬆了口氣的時候，外頭院子裡就傳來了楊氏尖利地哭喊聲。
楚月華正要湊出去，卻被楚旭華拉住了，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給我安分點兒！”一把將妹妹摁在了位子上坐下，虎着臉道，“這是你這樣的小姑娘家該出去看的嗎？遇到這樣的事情你不說要避一避，還要往前湊！”
看姐姐的樣子，楚旭華只好嚥了口唾沫，生生地將自己這份想要看熱鬧的心給摁下去了。
乖乖地坐着，一雙眼睛無辜地看着姐姐。
看她這樣的眼神，楚旭華又嘆了口氣，這丫頭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讓你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狠下心來。
“我也是爲了你好！若是給有心人說了出去，別人要怎麼看你呢！”
“我知道了！”咕噥這嘴巴，把那邊的花樣子給拿了過來，“我好好坐在這裡跟姐姐一塊兒描花樣子好了吧！”
楚旭華露出笑臉的時候，她卻朝菱若使了個眼色。
菱若又是個什麼樣的人，向來是跟猴樣的，看到這個眼神，還能不知道是什麼事兒，眨了眨眼就溜得比兔子還要快了。
正院裡老太太聽到聲音扶着宋媽媽的手纔出來，楊氏就一頭紮了過來：“老太太，我不活了，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這好端端的是怎麼了？”老太太一臉的驚訝，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還是宋媽媽眼疾手快，將她往一邊偏了偏，又快手快腳地將楊氏給扶住了，要不然她這一撞，還指不定把個老太太給撞壞了。
楊氏還沒有再開口說話，那邊鄧氏就帶着浩浩蕩蕩的一羣人過來了。
宋媽媽連忙讓丫鬟上來將楊氏給扶着在旁邊坐下了。
此時她的頭髮妝容都是亂七八糟的樣子。
鄧氏走過來，也是一臉尷尬的樣子，連忙拉着楊氏道：“瑾哥兒媳婦，這事兒確實得要老太太給你做主，但是你也得要好好說話，畢竟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經不得這一驚一乍的。”
說話間，那邊兩個人就被帶過來了。
周昭瑾臉上雖然有些尷尬，倒還算是正常，青鶯卻是滿臉通紅，垂着頭不敢看人。
老太太活了這把歲數，什麼事兒沒有見過，看到這裡還能什麼不明白，當下也氣得臉色鐵青：“荒唐！”
“老太太！”楊氏從椅子上滑下來，就勢跪倒在地，“我嫁到周家來這些年，一直都勤勤懇懇，上侍祖母公婆，下照顧子女，哪裡敢不盡心，結果竟然……
我又不是不會生養，家裡也不是沒有姨娘，我難道是那善妒之輩嗎？要瞞着我做這樣的事情？
別的我且不說了，你要是看上了誰，好歹跟我說一聲，那也是我的體面，現在他這樣偷偷摸摸的，還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叫我……我怎麼自處呢！”
老太太氣得臉色鐵青，指着周昭瑾就罵道：“你個混賬東西，給你娶了多好的老婆，也不是這麼給你糟踐的！”
說了一句之後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看着那邊的青鶯，真是一口氣悶在胸腔裡，這還是自己身邊的人。
想了想伸手將楊氏扶起來：“這也是我管教不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叫我這個做祖母的人都沒有臉面見你了，現在人都在這裡，我的話，全部都交給你處置。
青鶯這丫頭心大，我也管不住，你要是容得下她，就給她一塊草蓆睡在你腳踏下，要是容不下，發賣配小子，隨便你！”
老太太的話一出，青鶯臉色陡然間煞白一片，想要求情的話都說不出口，一擡頭撞見的是宋媽媽一雙冷冰冰的眼。
這正房，從來都不是她的歸屬地。
因爲很早之前，她就把自己賣給了另一個主子。
“可她是老太太您……”
“我方纔說的話可不是哄你的，這丫頭我管不住，這麼多年來跟着我，竟然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也是我沒有本事，我作爲祖母，也沒有臉面發落這件事情了，你二嬸孃也在這裡，我這話是當着她的面說的，絕對不是在哄你。”
老太太像是很疲憊的樣子，扶住了宋媽媽，然後在貴妃椅上坐下來。
“到底是老太太的人，要是發落出去，也太不敬了，既然跟了二爺，就仍舊給二爺吧！只是這事兒，明眼人都看着，二爺好歹給我點兒臉面，姨娘的這個位分，我實在是給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