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她跟在老太太跟前這麼久，茫然了一會兒之後就知道怎麼應對了，連忙道：“當時我也只是跟她聊聊天，瞧着她人聽和氣的樣子，又尊重我是個人，一時間說話說上頭了，就把手上的戒指褪下來給了她，若非是現在看到，我都忘記了這回事兒呢！”
她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心裡頭卻在打鼓，額頭上的汗水也有些扎皮膚似的細痛。
老太太許久沒有說話，然後又突然間用不大的聲音嘆息了一句：“可見你當時也覺得她是個好的呢！”
然後就沒有後話了。
“老太太，外頭日頭大了，您還是回屋去吧！這鬧了一早上，早膳都還沒用呢！上回太醫不是說，您最好是要按時按點地進食麼？”段氏適時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聽上去很是舒服。
老太太轉臉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是！”
“都起來吧！”然後自己扶着宋媽媽的手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包裡的東西，目光落在了鄧氏身上，又轉開了，“旭丫頭把東西收回去，回頭我親自給你挑兩個丫頭，這一次你可就得要自己好好掂量着了，別又什麼事情都不問，白白地養了幾條白眼狼！”
楚旭華臉上還有淚痕，連忙應聲：“是！老太太費心了。”
大家都跟着起來，臉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驚魂甫定的感覺。
青鶯正要上前去扶老太太，但是卻被她躲開了。
“你跟着我的時候，才十歲，今年十八了吧！我一直記着你的事情呢！想要給你找個好人家，但是這冬梅這樣的人你都認不清，可算是辜負了我這些年對你的栽培了。”
青鶯臉上頓時煞白一片：“老太太……我……是青鶯辜負了您的期望。”
“得了，你自己心裡好好想想吧！晚飯前給我抄好五十遍心經交給我！”說完就扶着宋媽媽的手進去了。
青鶯臉上青一片白一片，站在那裡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過神。
鄧氏楊氏臉上表情各異，都有些說不上來的味道，但是沒有一個人是感到高興的。
段氏送老太太進去之後，就走了出來，對青鶯道：“老太太今日是真的氣大了，姑娘以後注意着些就是了。”
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青鶯極力忍住眼淚，連忙笑道：“青鶯不敢，到底是我做事太魯莽了一點兒。”
楚旭華讓石蘭把東西撿了，便跟衆人行禮告辭回自己房間裡去了。
鄧氏段氏楊氏姚氏也都各自帶着人回去了，就是周如芸原本想要去楚月華屋子裡坐一會兒，都給楊氏拉走了。
楚月華站在窗前，淡淡地看着外面還在院子裡站着的青鶯。
楊氏最後一個出門，然後她就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似乎是對青鶯使了一個眼色。
楚月華的嘴角重新勾起來了，還以爲不會跳腳呢！
“去把春草給我找過來！”
杜若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是既然吩咐了下來，自然就應了下去。
楚旭華將石蘭也遣下去了，然後看了一眼便桌子上的一包東西，有些驚魂甫定地問：“我們……今天這麼做，會不會不大好？”
姐姐不要多心，原就是她們自己存了壞心，不然就怎麼給我鑽了這個空子？
“可是……”
楚旭華眼睛裡閃過不忍，看着妹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原本妹妹做這件事情就是爲了幫助自己，若是自己這個時候如此猶猶豫豫的，豈不是辜負了她待自己的一片心。
看着姐姐的樣子，楚旭華哪裡能不知道她心裡所想，兩個人自小在一處是長大，姐姐從小就安分守己，恪守自己的本分，但是性格又偏於軟弱，很多時候就會對一些事情下不了狠心。
伸手握住她的手，楚月華認真地看着她道：“姐姐忘記你差一點兒被許出去的事情嗎？若非是秋菊這麼做，又何至於此，住在這裡，我們從來都不是安全的，這一點你應該明白，老太太正是因爲心裡有數，所以今年纔會順着我們這麼做。”
“什麼？”楚旭華驚訝地看着她，“老太太她知道？”
“那天老太太把你找過去，說了這麼個事兒，難道就是希望你偷偷摸摸地將那個人找出來，然後在偷偷摸摸地處置了不成？
且不要說現在府裡頭大大小小的事情，老太太已經很難插手了，就說那天鄧大太太來那樣氣勢強硬地說你的事情，她心裡頭就有這麼一股氣。
到底老太太還是這個家裡的長輩，還是舅舅舅母們的母親，要是這個時候就完全被個二太太架空了，日後還要怎麼過？”
楚月華看着姐姐若有所思的樣子，終究是沒有將端午節那天的事情說出來，若是讓姐姐知道，老太太實際上已經成了別人的攔路石，恨不能除之而後快，只怕會嚇得不輕。
“所以，我們今天做的這些事情其實老太太都是知道的，她就是等着我們把這件事情叫嚷出來呢！”楚月華笑着道，“不然，你難道沒有看到今天二太太的臉色。”
“可是，老太太並沒有對二太太怎麼樣啊！”
“我說姐姐你可真是給老太太說對了，這麼多年老太太教着你，算是白教一場了，”楚月華給她倒了杯水，把她摁在羅漢牀上，“若是今天老太太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打壓了二太太，那麼二太太心裡豈不是會怨恨老太太？讓她在這麼多人面前下不來臺？
更何況，這也太擡舉長房了，二嫂子還在那裡呢！又她在，老太太就不可能會明面上給二太太什麼懲罰，再說回來了，這一番，是個明眼人都知道，秋菊，哦，冬梅，是二太太放在我們身邊的人，這難道不是給她削了面子？給她削了面子就是給長房長了臉，二嫂子自然有心情去蹦躂，這就是告誡二太太了。”
楚旭華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有想到自己這方面比之於妹妹竟然差了這麼多，這些事情她都不曾想到。
輕輕地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一個笑容來：“好。我都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