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纔想好未來的路要怎麼走,這個時候若是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可就真是太虧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利器破空的聲音呼嘯而來,前頭的人瞬間在空中翻了個跟斗,然後便停下了腳步,單膝跪在地上。
楚月華躲在亭子裡面,儘量讓自己的身影隱在牆垛後面,然後纔敢睜大了一雙眼睛去看外面的情況。
這一看,她差一點兒沒有叫出聲來,只因爲這個時候她纔看清,那個男人並非是一個人,他的手上還禁錮着一個小孩,而這個小孩她再熟悉不過了。
不是每天跟她在一起玩鬧的馬俊傑又是誰?
“把孩子放下!我們放你一條生路!”
來人的聲音十分熟悉,是緊跟着而來的馬虎,後面還有幾個男子,大概是他的兒子和護衛們。
前頭的男子穿着夜行衣,臉用黑布蒙着,看不出長相:“你們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別逼急了我,不然我就直接掐死這娃娃。”
說完就作勢將手圈上了馬俊傑的脖子。
看樣子馬俊傑是昏迷了,並沒有任何的動靜。
“慢着,我馬家子弟當中,就屬這小孫兒有些靈氣,還要靠他光耀門楣,壯士是爲何而來,不如直說,如果我們能夠做得到一定全力以赴,只求保我孫兒平安。”
馬虎果然是十分重視他的這個小孫子,當下態度就變了。
“我要的東西可不少,馬莊頭還是拿出紙筆好好記錄記錄,等你把所有東西都湊齊了,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去了,這個娃娃的一條命就算是撿回來了,怎麼樣?馬莊頭的意下如何?”
原本還被追得十分狼狽的男子這個時候反倒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了,彷彿此事被包圍的人不是他似的。
那邊漸漸地有了家丁追了上來,手裡都拿着火把,倒是把這雪光給蓋住了,楚月華相對來說也顯得安全了一些。
火光中,馬莊頭的臉色十分難看,似乎正在考慮。
“不知道壯士是想要什麼難辦的東西?不妨先說出來讓我們好好想想,看看是否能夠辦得到。”
說話的人跟馬莊頭長得有幾分相似,只是年輕很多,看年紀,大概是馬俊傑的父親輩。
“我沒有跟你們討價還價,今天你們辦得到也得要去辦,辦不到也得去辦,不然就給你們家這嫡長孫收屍吧!”
說話間掐着馬俊傑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讓那原本昏迷的馬俊傑有些甦醒的跡象。
看着孫子難過的樣子,馬虎也顧不得了,連忙擺手道:“你有什麼條件,儘管說,我們努力去做。”
聞言獰笑了兩聲,男子冷哼一聲:“既然這樣,你們就給我聽好了,第一,給我準備白銀萬兩。”
他的語氣有點兒狂傲的感覺,聽在耳朵裡覺得特別的不舒服,但是馬虎現在也顧不上這個了,只能皺着眉頭點頭。
“但是要給我們一段時間,我們手上並沒有這麼多錢,還得要向各方朋友尋求幫助。”
“這個我不管!”男子冷冷一笑,然後伸出兩根手指,“第二……”
他的“第二”兩個字才說出來,彷彿那個“二”還在喉嚨裡的感覺,聲音就沒有了。
楚月華驀然一驚,那邊的馬虎也同樣如此。
然後就看到馬俊傑軟軟地從他的懷抱中滾落下來,掉到冰冷的雪地裡,然後迷濛地睜開了眼睛。
“俊傑!”馬虎身邊的男子連忙喊了一句。
聽到父親的聲音,馬俊傑立刻清醒了過來,而他身邊的那個男子卻像是陡然間被凍成了冰塊兒似的。
“何方高人?”還是馬虎首先反應過來,對着虛空的夜色大聲問了一句,“多謝相救!”
但是並沒有人回答他,馬虎旁邊的兒子大着膽子走過去,飛快地將兒子抱起來,然後臨走前一腳踹過那個男子,男子卻已然倒地,像是完全沒有了生命的跡象。
馬虎這個時候也走過來,伸手探向男子的人中,然後臉色凝重地看向自己的兒子:“死了!”
“好強勁的內力,好厲害的毒。”
“這人武功高強,但是竟然還是沒有逃過那人的毒針,江湖上有這樣實力的人可不多啊!”馬虎若有所思地看向夜空,“難道我們這小小的田莊裡頭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高手在?”
馬虎的兒子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道:“不管怎麼樣,俊傑沒事就好,若是能夠找到那位救命恩人,我們再想辦法報答他的恩情就是了。”
“眼下也就只有這樣了!”馬虎點頭,然後看着依舊有些發矇的孫子,笑着摸了摸他的腦袋,“這孩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我們先回去看看孩子有沒有受傷,到底是江湖草莽之輩,下手沒有輕重,說不定有些暗傷。”
“那他……”
馬俊傑的父親指了指那地上已經成爲了一具屍體的黑衣人。
“讓人趕快埋了,來路不明,只能怪他太過於大意,不要驚動了旁人,小姐還在田莊上,小心爲上,明天晚上多加人手,加強巡邏。”
“是!”
等他們都走了,楚月華才從黑暗中現身,因爲長久保持一個姿勢,四肢都有些麻木。
那原本躺着屍體的地方只有些凌亂的殘雪而已,到明天,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想不到出來一次竟然會遇上這樣的事情,楚月華緊了緊斗篷,加快腳步回去。
但是她總感覺這空氣中似乎有種莫名的香味。
第二日,劉大娘說馬俊傑感染了點兒風寒,這兩天都沒能過來。
楚月華知道是因爲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那樣辛秘之事,只怕劉大娘也未必知道,所以她也就沒有必要多問了。
只是出了馬俊傑的風寒之外,整個田莊並沒有任何異樣,大家也都還是沉浸在快要過年的喜悅中。
一直到大年三十的前一天,馬俊傑才重新出現在楚月華的視線裡,和之前沒有任何兩樣,就連生了一場病的憔悴也都沒有見着,若非是劉大娘那一番說法,楚月華幾乎都認爲他不過是躲在家裡練了幾天的字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