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是莊子裡派出去的,這樣公然地跑過去,很快侯府就有人來了,二奶奶楊氏掌握着府裡頭的中饋,自然是頭一個趕過來。
鄧氏原本是不來的,奈何跟着過去的肖媽媽首先找到的就是鄧氏,哭天嚎地地就是要二太太做主,又說二太太向來爲人最是公道,且也素有威信,現在親侄女遇到這樣的情況,怎麼樣也要請二太太過去幫忙說句公道話。
聽得一旁的楊氏眉頭直皺,大房和二房向來不和,現在她主持着府裡頭的中饋,自然是該她去做這個主的,現在突然間把個鄧氏放過去,一個長輩的身份壓在那裡,就不得不敬她三分,肖媽媽這是幾個意思?
而鄧氏素來認爲自己作爲國公府的大小姐嫁過來的竟然不是侯府的世子,一直覺得委屈,這個時候肖媽媽這麼一哭鬧,瞬間起了要壓大房一頭的心思,原先不想去現在卻點頭道:“說起來侄女兒受了這樣的委屈,我這個做舅母的怎麼樣也要過去看看纔像樣。”
然後就毫無更改的餘地般地,直接就讓人備車了。
那邊楚旭華匆匆忙忙趕過來:“肖媽媽,這是怎麼了?月兒果然出了事兒?”
“旭妹妹怎麼來了?老太太……”
“老太太並不知情,二嫂放心,我在老太太跟前扯了個謊,說是要二嫂這裡串門。”
畢竟是親姐姐,既然知道了,自然沒有不讓人跟過去的道理,所以一行人加上楊氏早早讓人去請的大夫,足足坐了四輛馬車浩浩蕩蕩地往田莊去了。
而這邊楚月華在衆人的照顧下,看上去倒是好些了。
楚旭華第一個衝進來:“月兒!”
聽到姐姐的聲音,楚月華倒是感到意外,畢竟姐姐是跟着老太太住的,這樣的事情怎麼樣也要瞞着老太太,姐姐又怎麼會得到消息。
“你這是……”看着妹妹蒼白而憔悴的臉,楚旭華頓時就淚如雨下:“這才一個多月,你怎麼就成這樣了?”
“大姑娘還不知道呢!大夫說二姑娘這是中了毒!”
“肖媽媽先不要急!”楊氏連忙走過來,溫聲安慰,“快讓王大夫過來瞧瞧,王大夫是專門給我們府上看病的,大家也都熟悉得很,也沒有什麼必要回避了!”
楚旭華雖然很擔心,但是擔心也擔心不好妹妹的身子,還是要給大夫看過了才知道,所以也就飛快地退到一旁去了。
王大夫果然應聲上前,先給楚月華把脈,沉吟了一會兒皺了皺眉頭,好像很不能理解似的,輕輕地“咦”了一聲。
“大夫,我妹妹到底怎麼樣?”楚旭華有些等不得,方纔乍一看到楚月華那個樣子,心裡頗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王大夫想了想,然後還是據自己的觀察來說:“從脈象上看,小姐確實好像是身體有異,前頭那位大夫倒是沒有說錯,確實是中了毒,說先前小姐的那些症狀確實都是水土不服的樣子,但是今天這個就絕對不是了。
不知道從昨天到現在,小姐都吃了什麼喝了什麼接觸了什麼,最好還是拿過來我瞧瞧,看看有什麼端倪沒有。”
杜若是楚月華跟前的第一人,這事兒自然是她最熟悉了。
聽了王大夫的話,立刻忙活起來了,林林總總的東西全部往外間的羅漢牀上搬。
當然還是廚房的東西最多,不過茶葉胭脂水粉也不少。
鄧氏看了臉上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樣的神色,只是眼神輕輕地瞟了楊氏一眼:“我說瑾哥兒媳婦兒,這可真是不是我這做長輩的要拿你的錯處,好容易你表妹出來散散心,你就這麼安排的?
這安排人住下來可是一門大學問,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安全問題,這選來伺候的人最是關鍵,不過也不能全怪你,你到底年輕,雖然當着這個家,難免有許多照看不到的地方,只是回頭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問別人。
就算是不問我這個嬸子,也可以問問你婆婆,總好過於出紕漏吧!你看今天,這可就是你月兒妹妹的身家性命呢!”
楊氏被鄧氏這麼一說,頓時滿臉通紅。
這莊子上一些灑掃的粗人當然是由這莊子上的人來安排,她一個掌管着侯府中饋的二奶奶,還來插手這樣的事情,那豈不是笑話?
雖然話是這麼說,也知道這是鄧氏在故意拿話來壓她,偏偏自己是後生晚輩,要是這個時候頂撞一句半句,回頭一個不孝的帽子可就結結實實地扣下來了。
所以,面對這樣毫無邏輯的責怪,楊氏也就只有捏着鼻子嚥下去了。
相對於這邊的脣槍舌劍,更加能夠吸引衆人注意力的便是那邊王大夫了。
這個時候大家都退出了內室,一同圍在外間的羅漢牀前。
只見王大夫一樣樣地拿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嚐了嚐,有一樣樣的放下去。
圍觀者的心也就跟着一上一下地起伏着,直到最後一瓶香露被放下來,王大夫才搖了搖頭:“不對,這些都不對,並沒有小姐所中之毒,應該不在這裡面纔對,還有什麼是漏掉了的嗎?”
杜若聞言,艱難地回憶着:“姑娘這兩日之內用過的東西都在這裡面了,就是吃食,也都基本上收集過來了,只除了那些吃了一頓就沒有另外的菜餚了。”
“說到菜餚,這些天姑娘都很喜歡吃鯽魚,會不會是這上面出了問題?”夏荷這個時候突然間腦子一轉,連忙問王大夫。
楊氏立刻點頭:“這倒是很有可能,這些鯽魚都是生在野長在野的東西,說不定身上就帶了些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倒是讓人誤會是有人故意下毒也說不定。”
“這個話就難說了,魚都被吃了,現在哪裡還有給你查證的?”鄧氏脣邊似笑非笑着,像是認定了就是楊氏辦事不周。
那邊夏荷有咋呼出聲了:“還有兩條,還姑娘帶着我去釣的,釣了三條呢!還有兩條養着,要是這兩條也有毒的話不就跟二奶奶說的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