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大魏文字?”一聽顧婉兒的話,長安公主也吃了一驚,這大魏的書函怎麼在顧明城的書房裡呢?
“母親,你別急,待我看看這裡面寫的是什麼再說。”看到長安公主的眸子暗淡,顧婉兒便知道她應該有些想遠了,當下扶着已經有些虛弱的母親到一旁坐下,然後就勢自己在挨着的椅子上坐下。
翻開書函拿出裡面那張薄薄的信紙,上面並沒有寫多少文字,甚至一張紙都沒有完全寫滿,可是等到顧婉兒看清裡面的內容以後,整個人也不由得愣怔在原地,一副難以置信的看着長安公主。
“婉兒,你說啊,這裡面究竟寫了些什麼,難道是他寫給大魏那邊的那嗎?”坐在椅子上的長安公主本就心亂如麻,再看到顧婉兒震驚的神色,心中那隱隱的不安徑直朝她壓了下來,驚聲問道。
“母親,這信並非是父親寫給大魏的,而是大魏給父親的一封回信。”沉吟片刻,顧婉兒這才緩緩說道,只是拿着那信紙的雙手卻微微的有些顫抖。
一聽這話,長安公主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半天,那如月的眸子竟浮現了一抹黑灰之色,久久沒有說話,半天彷彿咬牙一般擡眸看着顧婉兒道。
“婉兒,那信上究竟是寫了什麼?”
“母親,你沒事吧。”看到長安公主如此,顧婉兒哪裡還能顧得上書函上的內容,上前就要去拉長安公主的手,長安公主擡眸看了一眼,雖然面色蒼白,但是仍然勉力支撐,語帶堅定的再次問道。
“說吧,婉兒,這信函上究竟是寫了些什麼東西?”
“這不過是父親同大魏皇室一位王爺普通的往來書信。只是這落款卻是父親的小字。”猶豫再三,迎着長安公主期待的目光,顧婉兒緩緩解釋道,只是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安國男子的名字一般分爲三部分,分別是名,字和號,小字一般是最親近的人才會知道的東西,顧婉兒就是看到開頭稱呼的是父親的小字,這才愣怔在當場的。
“顧明城!”聽完顧婉兒的解釋,長安公主反倒是安靜了下來,垂眸看着地面,保養得宜的纖纖玉手無意識的婆娑着轉角有些破漆的表面,發出一陣刺耳的剮蹭聲,半天,帶着滿滿的怒意喃喃道。
“母親,你也別難過。”此時此刻,顧婉兒也覺得心中堵的厲害,大概是最親近的人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看着傷心欲絕的母親,她反倒不知道該如何去勸慰,只能發出這麼一句有些單薄的安慰之語。
“婉兒,你別說了,爲娘知道該怎麼辦。”半天,長安公主擡眸深深的看了一眼顧婉兒,手重重的撫了一下桌面,擡腳就要朝外面走去。
“那母親這書函該如何處理?”看着長安公主的背影,顧婉兒嘆息一聲,開口問道。
“自然是一併拿出來。”長安公主頭也不回的涼涼說了一句,隨即身影便從書房的拐角處消失,只餘顧婉兒一個人佇立在書房中,怔怔的看着那一大
架書架發愣。
突然顧婉兒心中好像有什麼一閃而過,可是她卻怎麼都無法抓住,苦笑一聲,顧婉兒將書函收入衣袖,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轉身也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長安公主原來並未離去,一直在外面等着她,那些守衛的小廝看到長安公主居然留這個婢女獨自在書房,雖然心中詫異,但是面上仍是一派恭謹之色,只是在長安公主二人離去時,那小廝的目光在顧婉兒的背影上久久逡巡。
“婉兒,隨爲娘去我哪裡吧。”走出書房不遠的路上,長安公主腳步一頓,停了下來,眸子深深的看了顧婉兒一眼,隨即有些無力的說道。
“也好,婉兒就跟母親一同過去吧。”思及衣袖中的書函,顧婉兒心中嘆息一聲,上前一把挽住長安公主的胳膊,然後輕輕的捏了捏她的手,二人這才朝長安公主的院子走去。
突然顧婉兒想起了什麼,喚了碧湖出去,讓她一同跟了過去,碧湖雖然不解爲何二人去了書房長安公主會變成這樣,不過仍是躬身一路隨行。
“你們都下去吧。”進了裡間,長安公主屏退衆婢女,然後拉着顧婉兒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雖然裡間裡碳火一直不曾熄滅,可是長安公主卻覺得房中竟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入骨,讓人感覺心也涼的生疼。
“小姐,我……”衆婢女已然退下,顧婉兒無意擡眸卻發現碧湖卻仍在牆角處站着,不由得挑眉看去。
“碧湖,可是有什麼事情嗎?”說完,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長安公主,看到碧湖留下,長安公主並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之前小姐讓奴婢去探查那婢女是否是長靜公主身邊的人,奴婢已經調查清楚,那婢女確實是長靜公主身邊的人,而且看樣子還是長靜公主的心腹,只是不知爲何,我等並不見到她。”
碧湖將方纔她一路跟蹤以後得到的消息讓顧婉兒一一稟告。
顧婉兒本就對那女子的身份有所懷疑,如今得到肯定的答案,自然也不意外,回眸看到長安公主一副深思的樣子,朝碧湖擺擺手示意她退下。
隨意看着長安公主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突然方纔碧湖的那一席話再度浮現在顧婉兒的腦海中,待到明白自己方纔想差了什麼事情時,顧婉兒實在是恨不得狠狠地錘一錘自己的腦袋,那樣重要的事情居然被她無意識的被忽視了。
想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顧婉兒舒了一口氣,那清麗的容顏上也多了幾分笑意,脣角邊更是微微揚起,顯現出一個美麗的弧度,擡眸看到長安公主的憂慮和憤恨的神情時,有些無奈心中對自己越發的自責。
“母親,這事情其實並不像你我所想的那樣,說起來都怪婉兒。”看着長安公主,顧婉兒滿含歉意的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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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長安公主不解的擡眸朝顧婉兒看去,不過一會功夫,這丫頭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怎麼能怪她呢!明明就是他的錯!如今證據已然確鑿!
越想長安公主對顧明
城的恨意更盛,只是也無可遏制的愛意和恨意交錯一起在她心中升騰讓長安公主既難過又有些悲涼,即便到現在她都想明白,那樣一個溫柔俊朗的男人,如今明明已經是安國的駙馬,他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爲什麼要勾結大魏!爲什麼!
“母親,你別不信,此事還真怪婉兒,您啊就不要難過加生氣了。”長安公主雖然神色淡然但是眼底那深深的恨意和悲痛沉重的讓顧婉兒也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深深吸了一口氣,顧婉兒起身走到長安公主的身旁,拉過她的手握在手中,眼神直直的盯着長安公主的眸子,鄭重道。
“母親,你可還記得婉兒我爲何要去父親的書房?”
“自然是因爲你心中那沒來由的不安了。”目光灼灼的注視着顧婉兒的眸子,長安公主伸手輕撫顧婉兒那白皙的臉頰,只是想起之前至少顧婉兒口中被她有些嫌棄的不安如今竟變成了事實,眼中悽苦更甚。
“哎呀,母親沒忘就好了。”說到這裡,顧婉兒俏皮的朝長安公主眨了眨眼睛,又繼續說道。
“後來婉兒就在父親的書架上找到了這封書函,母親,婉兒說的可對?”
長安公主眸子疑惑不解的看着顧婉兒,但是眼中神色卻是默認了她剛纔所說的那些話。
“當時,婉兒的不安來源於之前長靜公主給父親送雞湯一事,隨後纔有了這些,我們都只顧這上面父親的小字而斷定了父親同大魏的來往,卻忘了這書函很有可能是長靜公主藉由送雞湯之名藏在父親書房的,而這小字,長靜公主怎麼說也算是父親的妻子,她沒有道理不知道,當然我明日也可以去問一問父親此事。”
一口氣說完這一席話,顧婉兒只覺喉嚨乾的厲害,擡手朝桌子上抓去,卻發現桌上空空並沒有茶壺和茶杯,不由得無奈作罷。她倒忘了睡覺前,母親是從來不喝茶的,甚至房中不許人擺放茶壺茶盞一類的。
聽了顧婉兒的話,長安公主先是一愣,隨即那沉鬱的神色也舒展了許多,目光注視到顧婉兒的舉動以後,嘴角甚至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喚了婢女進來。
“上茶。”那婢女應聲退了下去,很快就端着一壺熱茶和茶盞走了進來,給二人沏滿茶水這才又躬身退了下去。
待那茶水有些溫潤,顧婉兒這纔拿起一杯,抿了一口,有了茶水的浸潤,喉嚨的乾澀之感立馬得到舒展,擡眸再看長安公主時也發現母親的情緒好了許多,顯然自己剛纔說的那些話,母親聽了進去。
“所以啊,這事說到底都怪婉兒,希望母親大人不要怪罪婉兒纔好。”
長安公主心情好轉,顧婉兒自然眼底也俱是滿滿的笑意,甚至在長安公主的注視下離開軟榻走到長安公主的面前,盈身拜倒,口中告罪道,只是那一眨一眨的眼珠卻透着那麼一股子調皮和搗蛋。
“是是是!都怪你!爲娘非要好好罰你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