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看着顧明城消失的身影,顧婉兒佇立良久,這纔在碧湖的催促下回了裡間,他她本以爲就算父親不爲那件事情同她心裡有矛盾,最起碼多少會有些膈應。
如今看來,父親這大冷天特地的跑了一趟過來,不僅僅是爲了安撫她和母親長安公主,也是爲了安撫顧婉兒的心,爲了告訴她,他不管她是什麼身份,她依然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小姐,你怎麼又哭了啊?”端茶進來的春兒,擡頭看到顧婉兒眼角有淚水涌動,瞧了一眼旁邊站立的碧湖,低聲問道。
“就你話多!快些出去看看這大門口怎麼樣了?”碧湖不耐的斜覷了春兒一眼,偷眼看了一眼顧婉兒的神情,這纔不顧春兒推着她就往外面走,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的埋怨這丫頭不會看情況,這小姐如今處境如何?她又不是不知道,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真的對小姐好嗎?真是沒有一點眼力見!
“碧湖你推我幹嘛?你怎麼老推我啊?”春兒一邊回頭一邊嘴裡嘟囔道。她不就是問了一句話嗎?這碧湖有必要這樣嗎?小姐不是還沒說什麼嗎?
“哼!你現在是越來越笨了我看!這大雪下的我看是把你腦子都給凍住了!”聞言,碧湖沒好氣的瞪了春兒一眼,走到一旁站定。
“我又怎麼笨了嗎?我不是就問了那麼一句嗎?”春兒道。
“你就問了那麼一句,你看不出來小姐難過嗎?問問問!天天就知道問問問!”碧湖有些氣惱,平時她不着調就算了,如今還是這樣!總有一天只怕她們都要被她給氣死了不成。
“好了,你啊也別太生她的氣,怎麼說也過去了好半天功夫了,你們去王府門口看看吧,小姐就交給我吧。”
明珠挑簾出來,看着二人氣呼呼的樣子,不由得掩口直笑,半晌,掃了一眼裡間的方向,開口道。
“那好,那小姐就交給你了,我和她出去看看。”碧湖應了一聲,也不等春兒說話,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外面走了出去。
看到二人一邊走一邊還在小聲的爭執,明珠苦笑了一聲,這才嘆了一口氣,轉身朝裡間走去,只是剛剛掀開珠簾,只見顧婉兒着了件繡白暗紋的芍藥錦緞襖端坐在窗戶旁,怔怔的看着窗外。
“小姐,這天也冷,您身體不好,要不就回牀上坐着吧,奴婢幫你把這窗戶給關上。”明珠一臉關切的問道,雖然這裡屋裡燒了銀碳,可是這窗子開的老大,人只是站在裡面都覺得外面的涼氣嗖嗖的順着衣服往身上鑽,說完一陣冷風襲來,“阿嚏”一聲又打了一個冷顫。
“那就關上吧!”顧婉兒回眸看了一眼明珠,起身回了軟榻上坐下,信手拿起了一旁的暖爐在手中,暖爐剛一入手便覺得人好像活過來了一般。
看到顧婉兒此番舉動,明珠點了點頭,快步走到窗戶旁將窗櫺放了下來,只是一瞬間便覺得整個屋子都暖了起來。
“明珠外面的傳言你也知道了吧?”顧婉兒信手拿起桌子上的話本子閒翻了幾頁,抿了一口茶水,猛然擡頭看着明珠淡然問道。
“那流言奴婢自然
是聽到了。”明珠微微點頭,半晌又笑着加了一句。
“小姐也不必爲那些事情煩心,大家都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呢!定然不會讓小姐被冤枉了去。”
“可是如果她們說的是真的呢?”顧婉兒淡然一笑,眸子直直的注視着明珠的眼睛,又追問一句,只是問完又將目光放回了手中的話本上。
“真的?奴婢不信。”明珠一臉認真的說道。
“可是如果她們說的是真的呢?如果我確實不是安國人,不是長安公主的親女兒,是大魏人呢?”顧婉兒道,其實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如果她們說的是真的又怎麼樣?那和奴婢又有什麼關係呢?奴婢只知道你是奴婢的小姐,是救了奴婢的大恩人,而奴婢是您的奴婢。”
“那你就沒有懷疑我是大魏的奸細嗎?”顧婉兒聞言,嘴角浮現一抹笑意,眨了眨眼睛,再次問道。只是語氣分明比之前要好很多。
“奸細?小姐怎麼可能是奸細呢?再說了奴婢天天跟在小姐身邊,任何一個人懷疑小姐是奸細,奴婢都不會懷疑。”
“而且就算小姐真的是大魏人,那又怎麼樣呢!小姐永遠都是我明珠的小姐,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明珠正色道。
“可是明珠,我真的是大魏人。”嘆了口氣,顧婉兒再次回眸看着明珠,沉聲道。
“可是奴婢還是小姐的奴婢。”說完,明珠便一把對着顧婉兒跪了下來,那明亮又有些固執的眼睛看在顧婉兒的眼中只覺得心口有些堵的慌。
“你這傻丫頭說話只是說話,怎麼突然就跪下了呢!”強自按捺下心頭的酸意,顧婉兒快步站了起來,走到明珠的身旁,伸手就將她給拉了起來。
“奴婢沒有別的意思,奴婢只是想要告訴小姐,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奴婢永遠都會站在小姐這邊,跟在小姐的身邊。”扶着顧婉兒的手,明珠再次正色道。
“我知道。”拍了拍明珠的手,顧婉兒淡然一笑,然後拉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只是還沒來的及說話,外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小姐,奴婢出去看看?”明珠淡然道。顧婉兒聞聲衝她擺擺手,同意了她的請求。只是明珠人的身影剛堪堪走到拐角處,人又如飛馳的箭一般跑了過來。
“你別慌,慢點說,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顧婉兒見此情況,心頭一跳,秀眉微皺,急聲問道。
“小姐,淮南王府的世子爺傅公子來了。”
傅楠笙?他怎麼會來了?這大冷的天,而且還是顧王府被衆人圍堵的時候,他又是怎麼進來的呢?顧婉兒挑了挑眉,再度問道。
“他來了,那你這着急忙慌的架勢又是怎麼了?”明珠一向最是沉穩大氣的一個丫頭了。剛纔那架勢,顧婉兒很懷疑這天是不是要塌了。
“您啊,還是去看看吧。”明珠想起之前她看得到那一幕,嘴角微微抽搐,看在顧婉兒的眼中越發的覺得事情有些古怪。
回身拿了狐裘披在身上,然後轉身出了裡間朝花廳走去,她倒要
看看這傅楠笙究竟是怎麼了?
這二人頂着風雪剛剛走進花廳,只見傅楠笙正端坐在椅子上喝着熱茶,只是那造型卻有些讓人很是不解,身上的衣服看着是一件上好的暗紋玄色長袍,可是如今看着有些破破爛爛的,而他本人臉上也是青一塊紅一塊的好像剛被人打過一般。
至於更驚悚的是,一向跟在傅楠笙身後的青木看着她居然是一臉幽怨的眼神,這一幕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只是顧婉兒說起來也是久經風雨的人,只是瞬間便恢復了正常,走到傅楠笙的對面坐下,含笑道。
“傅世子爺這是怎麼了?”
“婉兒我……咳!一言難盡啊!”嘆了一口氣,傅楠笙好像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的頓了頓回答道。顧婉兒不由得疑惑挑眉朝他身後的青木看去。
“郡主小姐,說起來還不是爲了您啊,我家公子都成了這樣您怎麼一點安慰的意思都沒有啊?”
看到自家公子如此慫樣,青木越發的覺得憋屈,狠狠地瞪了一眼顧婉兒,有些埋怨的開口道。
“青木小哥這是有氣在心啊?我這倒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做錯了?怎麼說世子爺是爲了我呢?我心裡很是困惑啊!”
“喂!你是怎麼跟我家小姐說話呢!你這是什麼態度!”看在傅楠笙的面子上,顧婉兒並不打算計較青木的無禮,只是春兒一向是個護短的,之前還有說有笑的俏臉一瞬間變得有些猙獰,看着青木滿臉的怒氣。
“快些向郡主賠不是!”傅楠笙也反應過來,對青木呵斥道,只是青木卻是扭過頭去,分明並不想道歉,即便他的主子已經有些生氣。
“世子爺不過是小事情,就算了。只是我卻有些疑惑爲何小哥如此說,還請青木小哥爲我解一解惑。”
“郡主小姐你不知道嗎?那我就好好的跟你講講。”聽到顧婉兒含笑神色淡然的樣子,青木感覺他都要氣炸了。當下怒聲道。
“青木小哥請講。”顧婉兒道。
“郡主小姐可知道我家公子爲什麼衣服被抓爛嗎?他都是爲了替小姐解釋在顧王府門口被那些激動的百姓給扯爛的。”想起之前的危險場面,青木到現在還覺得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們二人雖然身負武功,可是如果因爲這事傷了任何一個百姓,只怕婉兒的事情會火上澆油,越鬧越兇。
好漢不敵四手,英雄架不住羣狼,所以他們掙扎進到顧王府裡面時。他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公子已經成了一副豬哥模樣。
可是這郡主不說感恩就算了,在剛剛看到他家公主那慘樣之後,非但沒有出言安慰,而且那一臉的詫異和隱在眼底的笑意是什麼意思,別當他沒看到!他家公子腦袋抽筋,他可沒有。
今天一定要在郡主面前好好的討一討公道才行。
“世子爺,青木小哥說的可是真的?”聞言,顧婉兒看着傅楠笙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之前在山上,傅楠笙只在她受傷當日出現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顧婉兒本以爲他已經放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