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皇上一臉怒意的樣子,長安公主和皇后娘娘依次退了出去,而長靜公主也只能不甘心的轉身出了帳子,只是在看長安公主那最後一眼中卻分明隱有別樣的含義。
臨別那一眼,長安公主自然看在了眼中,同皇后娘娘說了幾句話以後便轉身領了手下的婢女朝婉兒的帳篷走去,不管如何,她確實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見過婉兒了。
長靜公主目視着帳篷的方向,靜立原地片刻,這才伸出素白如玉的手撩了一下額前的散發,轉身準備回自己的營帳去,只是心頭的那口怒火卻怎麼都下不去,雖然面上淡然如常,可是手中那將要絞碎的手絹卻昭示着她心中的不甘。
她不明白爲什麼之前不知道顧婉兒是大魏人的身份,皇上寵她就算了,可是如今已經知道了她並不是皇家骨血,爲什麼還要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不僅如此,皇上居然對所有知道的人下了禁令,這樣實在是太便宜長安那個賤人了!
“母親,結果怎麼樣了?皇爺爺打算如何處置顧婉兒那個賤人!”就在長靜公主在心中憤恨不已時,顧敏兒身披一件精緻的狐裘跑了過來,看到長靜公主一臉的興奮,之前母親被帶走她是知道原因的,可是等了好久也沒有消息傳來,這才按捺不住跑了過來。
可是看母親這樣子,事情只怕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好!
“回去再說。”長靜公主聞言擡頭目光淡漠的看了一眼顧敏兒,然後腳步不停的朝前走去,如今營帳裡雖然說沒什麼人,但是萬一被路過的閒雜人等聽到了什麼,傳出去終究不是什麼好事,如此多事之秋,長靜公主自然覺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對長靜公主如此冰冷對待,顧敏兒臉上的興奮也一瞬間愣在了原地,看到母親走遠,這才拉了拉身上的狐裘有些不甘心的快步跟了上去。
“母親。”掀開布幔,長靜公主緩步走了進去,只是擡頭便見惠嬪端坐在大廳中,臉上妝容精緻,着了一件桃紅的水色襦裙,看着格外的嫵媚動人。
“皇祖母。”隨後進來的顧敏兒自然也看到惠嬪,身子不自覺的往後面退了退,然後這才躬身行禮喚道,經過了這麼多事情以後,她是越來越怕她這個皇祖母了。
如果不是她的話,自己就要嫁給那個得了花柳病的杜公子,好在父親多少還是在乎她的,想到這裡,顧敏兒對惠嬪既害怕又有些厭惡。只是當着她的面,她只能把那一絲厭惡深深的藏起來。
“長靜,事情怎麼樣了?”保養得宜的手輕輕端着上好的官窯出產的青瓷茶杯,一清一白,兩者相得益彰,看着格外的賞心悅目,只是看着惠嬪注視着長靜公主的眼神,裡面卻並沒有春風般的溫暖,只如外面冰雪的冷冽刺骨。
“回母親的話,父皇已經有了決斷,顧婉兒身世的事情父皇已經下令不許任何人提起,至於那些大魏的刺客,已經被杖殺了。”
長靜公主垂眸,恭聲回道,語氣裡也透露着一絲無奈。
“你說什麼?”惠嬪將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那濃重
的同桌子的碰撞聲,惹得長靜公主身後的顧敏兒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急忙朝惠嬪看去,只是很快就再次低下了頭。
“母親莫要息怒,父皇已經做了如此決斷。”
惠嬪知道了這事會生氣,長靜公主是早就知道的,所以只是上前一步,輕聲勸慰道。
“我能不生氣嗎?我大魏的好手摺損了那麼多,只落得顧婉兒一個重傷,葉舟一個下落不明,你說這有什麼用?”惠嬪大怒,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長靜公主,心中的怒火簡直猶如實質一般想要順着眼睛燒出來。
她不能不生氣,如今這事情辦成了這樣,她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向主子交代!她也沒法向主子交代!雖然她不常走動,但是顧婉兒身體復原一事,她也已經早已知道了。
如今只剩一個葉舟下落不明,可是他只是一個身受皇上寵愛的臣子,即便是死又能有什麼用呢?想到這裡,惠嬪就恨得牙癢癢,可是她更怕的是來自主子的懲罰。
沒錯,惠嬪同顧婉兒一樣都不是安國的人,區別是她是大魏安插在安國皇宮的暗衛,而顧婉兒卻是因爲家族被滅門而被追殺到安國,流落顧王府的。
如今折損了那麼多好手,已經沒有任何好處,惠嬪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主子交代,只是盛怒下的惠嬪卻沒有看到站在下面的顧敏兒那驟然變色的俏臉。
什麼?大魏?皇祖母爲什麼說他們大魏?難道皇祖母是大魏的人?那麼自己呢?顧敏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定是聽錯了,一定是皇祖母生氣說錯話,嗯!一定是這樣的!她出生就在顧王府,她是顧王府的大小姐!沒錯!她是安國人!
她一定不是大魏的人!心裡一邊安慰自己,可是身體卻在不停後退的顧敏兒此番異常舉動自然也被身前的長靜公主注意到。
看着顧敏兒那有些慘白的臉色,長靜公主嘆了一口氣,上前拉住顧敏兒的手,只是還未碰到就被顧敏兒一把給甩開了,眼中那是從未在顧敏兒眼中出現過的恐懼和不安。
“敏兒,你聽我說。”長靜公主回頭看了看坐在上首的惠嬪,長嘆一聲,看着顧敏兒淡然說道。
“母親,你是騙我的對不對?我怎麼可能是大魏的人呢?我是安國人,我從小就出生在安國,怎麼會是大魏的人呢?”
顧敏兒拉着長靜公主的手,不相信的喃喃低語道,說到這裡,又猛然擡頭將目光放在惠嬪身上。
“皇祖母怎麼會是大魏的人呢?她身受皇爺爺的寵愛,怎麼會是大魏的人呢?”
“住嘴!”聞言,一道冰冷如鐵的目光直直的朝下面驚慌失措的顧敏兒身上射去,顧敏兒不擡頭也知道一定是惠嬪,至於那句話自然也是對她的呵斥,久藏心中的恐懼制止了那一刻的驚慌,但是顧敏兒仍然跌坐在地上,滿臉淚水。
“母親,讓我跟敏兒好好說說,她如今畢竟還年紀小些,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也實屬正常。”長靜公主回頭看着臉色嚴厲的惠嬪低聲懇求道。
“也好,省的以後她以後說那些混賬話!”冷哼一聲,
惠嬪娘娘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不再理會下面的顧敏兒。
“敏兒,你過來。”聽到母親同意,長靜公主回過身對顧敏兒溫然一笑,朝她招了招手,她知道猛然知道自己的身世跟自己一直以來想的不一樣是一件很難以接受的事情,當初的她好像和現在的敏兒是一個樣子呢。
那個時候的長靜公主因爲耍了手段,雖然進了顧王府,可是她過得並不開心,顧明城待她並不好,心情鬱悶的她時常進宮同母親惠嬪哭訴,
哭訴爲何顧明城如此對她,哭訴顧明城對她的不負責任,只是每次惠嬪都是淡淡的安慰幾句,然後告訴她愛情什麼的是靠不住的,只有權利和財富纔是最重要的。
後來她很奇怪,就問母親惠嬪對父皇是什麼感情,誰知道惠嬪當時只是冷冷一笑,說她從來都沒有愛過她的父皇,他不過是她獲得巨大權利的過腳石。
只是這一句讓長靜公主陷入震驚的話語剛剛說完,惠嬪便屏退了下人在她耳邊又說出了一句讓她更加難以接受的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母親並不是安國人,而是大魏安插在安國的奸細,而她自然也是大魏的人。
那時的長靜公主也是一臉的不相信,她覺得這是母親爲了讓她替她辦事,對顧明城死心所想出來騙她的藉口。只是後來越來越多的事情的發生,京城裡越來越錯綜複雜的關係從她的手中經過她這才相信了這件事情。
那個時候的她已經對顧明城徹底的死心,同她母親惠嬪所想的那樣,感情都只是虛假的東西,唯有握在手中的權利和財富纔是真正擁有的。
“母親,你告訴我,皇祖母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們都在騙我!”雖然一直對父親對自己偏心而不滿,可是顧敏兒從沒有想過她不是安國人,她從沒有想過會是這樣?
“孩子,你先起來。”長靜公主嘆了一口氣,上前伸手將顧敏兒扶了起來,然後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淡然一笑,說道。
“你皇祖母確實是大魏的暗衛,所以我的身體裡流着大魏的血,你也是。”迎着顧敏兒期待的目光,長靜公主眸子沉了沉,還是將事實說了出來。
如今的她們已經無路可走了,只能讓顧敏兒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加入到她們的陣營中去,聽了長靜公主的話,顧敏兒並沒有直接再說什麼,而是冷聲反問。
“母親,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母親在你一歲時便知道了。”那個時候恰好是顧婉兒來到顧王府的時候,長靜公主因爲顧明城讓長安公主懷孕一事而對他心如死灰,進宮訴苦才被惠嬪娘娘告知此事。
“女兒知道了。”聽了母親的話,顧敏兒倒是沒有再繼續哭泣,臉上的驚恐也消失不見,就好像一瞬間變了一個人一樣,看着一旁的長靜公主只覺得心中不安。
“敏兒你沒事吧?”
“母親,我沒事,不過是換了一個身世罷了,反正父親也不怎麼疼我,大魏人還是安國人敏兒覺得並不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