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公子那一臉疑惑的表情,青木雖然有心解釋可是,淮南王妃還端坐在一旁,他又哪裡敢擡頭去說話呢!
冷眼掃了一眼青木,淮南王妃將白粥端在手中,另一隻手拿着湯匙舀了一勺子就要往傅楠笙的嘴裡送,面對這一幕,傅楠笙頓時一愣,卻沒有張開口喝下去。
“母妃還是我自己喝吧。”眼看着淮南王妃的臉色越發的陰沉,傅楠笙眉眼浮現一抹笑意,快速從淮南王妃的手中拿過白粥,輕聲道。
“這是兒大不由娘了嘛!爲娘今天想給你喂一次飯你就不願意了嘛!”冷哼一聲,淮南王妃轉過身子不去看傅楠笙,語氣裡滿是不滿。
“母親,兒子已經這麼大了,再說了這發燒不過是一場小病,又不是傷了胳膊傷了手,那裡就那麼嬌慣,還需要人餵飯?”
一手端着粥碗,傅楠笙一邊用右手輕輕的扯了扯淮南王妃的衣袖,賠着笑臉說道。只是這舉動對他來說終究有些僵硬。
從他剩下來,他就被抱在了奶孃那裡生養,所以王妃雖然是他的親生母親,可是總得來說他見得次數還不如奶孃多,不過母子畢竟是母子。
即便是這樣又怎能割斷母子之情呢!這些年淮南王妃雖然脾氣越發的暴躁,但是對他還是十分好的,雖然不知道母親今天怎麼突然這麼大的火氣,可是傅楠笙他一點都不想母親生氣。
“好好好!你說的都在理。”聽着兒子有些彆扭的安慰之詞,淮南王妃不禁掩口偷笑,只是回過身來卻仍是淡然神色,指着粥碗繼續道。
“快喝吧,再不喝就要涼了。”
“好,兒子現在就喝。”看到母親高興,傅楠笙也笑了起來,將湯勺放在一旁的青木手裡,抱着碗一口氣就將粥給喝完了。
“你說你喝那麼快乾嘛!”看着傅楠笙嘴角流出的一絲米粥,淮南王妃憐愛的白了他一眼,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將那些輕輕擦去。
淮南王妃的這一舉動對於傅楠笙來說就算不是受寵若驚也差不多了,整個人眼睛怔怔的看着母妃,一動也不動,這麼多年他們母子之間如此親密的舉動可謂是屈指可數。
“你們都先下去吧。”擦拭完,王妃隨手將手絹扔到九月手裡,然後吩咐道,雖然沒有指明是誰,可是九月也知道王妃這是想同世子爺說些知心話,所以掃了仍呆立不動的青木一眼,垂首退了下去。
“九月姑姑,這王妃這是怎麼了?怎麼就突然這麼大的脾氣啊?快把我給嚇死了。”被九月眼刀打到的青木一走到內室,拉着九月就急忙問道,說完還一臉後怕的拍了拍胸脯。
九月聞聲只是淡淡的看了青木一眼,這猴崽子別人不知道她還不清楚嘛!要說演戲這淮南王府只怕是他認第二沒有人敢認第一。
王妃雖然對府裡其他的下人一向嚴厲,可是對世子爺身邊的貼身小廝那是真的好,她可不信王妃那一番裝腔作勢能夠嚇到他。
“你啊,之後王妃問你什麼話就老老實實的說,別總是說個話熟半分。”就那樣注視了青木半晌,九月淡聲道。
“姑姑你這話說的,我一個小廝身在世子爺身邊即便再得寵那也只是一個下人,告訴了王妃,世子爺還不拿我開刀啊!”
雖然這樣說着,可是青木一臉的嬉皮笑臉卻讓這段類似訴苦的話得可信度降到了零點,果不其然,九月神色淡淡的再次瞥了他一眼,也不言語。
無心再同這猴崽子打嘴仗,九月嘆息一聲,將目光朝拐角處看去,目光帶着一絲的凝重和憂慮,剛纔這猴崽子問的問題被她給糊弄過去了。
可是王妃如今脾氣確實是越來越差了,別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這王妃因爲那女子入府深得王爺歡心而一直鬱結於心,如今身體已然是越來越差了。
或許她真的該把那件事情告訴世子爺了,可是現在告訴世子爺真的好嗎?
衆人退下,房中只剩淮南王妃和傅楠笙,淮南王妃將空碗放置在一旁,這才目光直直的看着傅楠笙道。
“笙兒,如今你也大了,也有事情開始學會瞞着爲娘了。”
“母親說的這是哪裡話,兒子不知道兒子究竟哪裡瞞着母親了?”冷不防的王妃嘴裡吐出這些話,傅楠笙只覺得一頭霧水,如往常往身邊看去,這纔想起青木已經被母親給呵退了。
“那爲娘問你,你對顧王府拒絕婚事一事有什麼看法?”
淮南王妃美目微擡,瞥了一眼拐角處,然後直直的看着傅楠笙道,語氣和藹如常,看不出眼睛裡有什麼情緒。
“這顧王府既然拒絕了親事,那說明兒子和婉兒沒有緣分,兒子願意祝福婉兒。”傅楠笙神色有些默然,劍眉微垂,半晌,開口道。
“既然你已經接受這件事情,那你這淋雨是怎麼一回事,笙兒你難道還要繼續瞞着爲娘嗎?”
傅楠笙雖然說話語氣淡然,但是眉宇間閃過的那一抹失落和沮喪卻沒有逃過一直注視着他的淮南王妃的眼睛,杏眼一眯,淮南王妃強壓着怒意開口繼續問道。
“我淋雨?”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呢?聽到王妃提起自己淋雨的事情,傅楠笙這才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即便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突然這麼緊張,當下臉上浮現溫潤笑意道。
“兒子就是從宮裡回來的路上淋雨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怎麼能說是瞞着母親呢,但是兒子惹得母親爲兒子擔心,兒子也十分的愧疚,還請母親原諒。”
沒想到自己已經提到了淋雨,傅楠笙居然還是一筆帶過絲毫不提顧婉兒的事情,淮南王妃臉上的怒意也有些壓制不住了,對兒子既有幾分心疼,卻更加生氣他選擇了隱瞞自己這件事情。
“呵,你好好的待在馬車上就能淋雨嗎?笙兒你敢說你淋雨難道不是因爲被顧婉兒給害的嘛?”
說完,淮南王妃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惹的一旁正出神的傅楠笙一陣錯愕,母親這是究竟怎麼了?怎麼就突然生氣了呢?
即便是因爲自己下車去見婉兒,可是這淋雨的事情怎麼就又怪到婉兒的身上了呢?想到這裡,傅楠笙不由得想到了青木,這小子究竟在自己高燒昏迷的過程中跟母親說了些什麼?不然母親又怎麼會這麼
生氣?
雖然疑惑,傅楠笙還是起身走到淮南王妃身旁,俯身輕聲道。
“母親,兒子下馬車確實是因爲見到了婉兒,可是這雨是婉兒走了以後才下的,母親怎麼能夠把這怪罪到婉兒身上呢,母親還是消消氣。”
說完,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淮南王妃。
“笙兒,那你老老實實的跟爲娘說,當時你爲什麼會淋雨?”淮南王妃半天不語,傅楠笙本以爲她已經將話聽了進去,誰知道過了一會,淮南王妃擡頭再次厲聲問道。
“母親,當時兒子下了馬車同婉兒說了一些話,因爲在河邊嘛,這聊着聊着走的就有些遠了,身邊又沒有小廝跟着,雨又是突然下的,兒子淋雨也是很正常的嘛!”
傅楠笙溫聲答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母親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你就好好休息,母親過幾天再來看你。”聽完傅楠笙的話,淮南王妃拍了拍傅楠笙的手,婉聲說了這麼幾句,轉身朝外面走去。
“母親,兒子同婉兒確實沒有緣分。”看着淮南王妃的身影,傅楠笙沉聲道。
淮南王妃腳步一頓,然後頭也不回的繼續朝前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花架深處。
看到淮南王妃離開,青木這才小心翼翼的跑了進來,只是如往常不同的是,他那一向英明神武的公子爺今天居然愁眉緊鎖,就好像有什麼事情想不明白一般。
“爺,您這是怎麼了?王妃沒有跟你說什麼吧?”
賠着笑臉,青木湊到傅楠笙的面前輕聲問道,卻只迎來傅楠笙擡眼的冷冷一瞥,還不待傅楠笙說話,青木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告訴了王妃,世子爺遇到溫婉郡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說出來了。
“爺,真的不是小的非要說啊,都是王妃一個勁的問,您也知道,我們這些當下人的命苦,主子問,我們又哪裡敢違抗呢!”
一邊哭訴着自己的委屈,一邊又拿衣袖輕輕的擋在自己的眼前去擦那並不存在的眼淚。
傅楠笙只聽淮南王妃問的那些便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是怎樣的,本就沒有想要拿青木怎麼樣,卻沒想到這小子剛一見自己就先訴起苦來了。
伸腳踹了青木一腳,傅楠笙這才白了他一眼冷聲道。
“好了,別裝了,本大爺知道你小子不容易。”
“哎呀!還是爺對小的好!小的以後結草銜環,報答主子的知遇之恩。”知道傅楠笙並沒有聯想到讓自己去娶小紅,青木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嬉皮笑臉道。
只是青木說的開心,傅楠笙此時心裡卻是有幾個疑問重重的壓在他的頭上,想了想,穿鞋走到窗戶旁坐下,沉思半晌道。
“你有沒有覺得我母妃哪裡有些奇怪?”
王妃?王妃不是好好的嘛?怎麼爺會突然提起這個呢?青木不禁錯愕,半晌,半開玩笑的笑道。
“爺,脾氣差算不算啊?”
話說這王妃的脾氣差如今可是一日千里,之前他他剛出門事就同九月姑姑提起過這個事,卻被九月姑姑給岔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