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榮華如往常一般,就好像是睡過去了一樣,看到這一幕,顧婉兒心中一動,對一旁的碧湖使了一個眼色,碧湖會意,二人將榮華扶到旁邊的軟榻上躺下。
顧婉兒撿了把椅子在一旁靜靜坐下,而碧湖上前一步給榮華細細診脈。碧玉也知機的收了哭聲,小心翼翼的候在門口,時不時的往裡間看幾眼。眼睛裡滿是擔憂。
“怎麼樣?榮華妹妹這是怎麼了?”
看到碧湖收回手,顧婉兒看了一眼榮華,對碧湖問道。
“小姐,榮華小姐也中了草蛙毒了。”神色複雜的回頭看了一眼,榮華,碧湖婉聲道,只是語氣裡都有一絲難以置信和疑惑。
“碧玉你進來。”顧婉兒微挑眉,對着外間喊了一聲,碧玉應聲進來,但仍是一副怯怯的模樣,只是時不時偷眼去看榮華。
“你家小姐怎麼會中毒的?”顧婉兒問道。
“我家小姐,我家小姐都是爲了郡主你啊!”聽到顧婉兒如此問道,碧玉再一次跪在地上大哭起來,如果不是爲了郡主,她家小姐怎麼會那麼傻去喝毒藥呢?
“爲了我?”顧婉兒眉頭微蹙,擡眼定定的看着碧玉,眼神裡滿是審視。一旁的碧湖看碧玉哭的傷心暗自扯了扯她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
“我家小姐問你什麼,你就老老實實的回答。”碧湖沉聲說道,說完又看了一眼人事不知的榮華,心裡暗自覺得好笑,爲了她家小姐?呵呵!當初明明就是她給她家小姐下了毒?如今居然好意思說是她中毒是爲了她家小姐?
這小丫頭難道認爲她家小姐之前不察中了毒,就把這屋子裡的人都當了傻瓜不成。想到這裡,碧湖嗤笑一聲。
“郡主,我家小姐真的是爲了您啊!”淚眼婆娑的看了一眼榮華,碧玉對顧婉兒說道。
“那你就好好的告訴本小姐,這榮華爲什麼中毒是爲了我?”
顧婉兒素手拿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然後青花瓷的杯蓋放在手中細細把玩,似笑非笑的看着碧玉說道。
“郡主,奴婢知道郡主之前中毒的事情,奴婢也知道那是我家小姐一時頭昏做過的錯事。”
“嗬!”顧婉兒聞言嗤笑一聲,原來這榮華給自己下毒的事情這丫頭也知之甚詳啊,只是這又和榮華中毒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家小姐給郡主下藥以後每日都十分的悔恨,”說到這裡,碧玉看了一眼牀榻上的榮華,眼中滿是心疼和不忍,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自從上次郡主從榮華鋪離開以後,奴婢就看出來了小姐的心情比以前更加的糟糕。”看到顧婉兒仍是不爲所動的表情,碧玉突然說出了另一句話。
“奴婢知道郡主所中的草蛙毒還沒有解。”
顧婉兒微挑眉看了她一眼,也不言語,自己解毒的事情除了葉舟,上曲以及杜恆三人知道以外,再除了自己身邊的幾個丫頭,就再無人知道了,所以如今這丫頭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只是這丫頭又爲何要提起這個?
突然顧婉兒的目光碰到了桌子上的木盒,此時木盒中空空如也,唯有木盒旁邊放下的那一小塊
西決石還殷紅的躺在一旁。
再聯想到榮華所中的毒,顧婉兒心中好像有了答案,而一旁的碧湖也同時察覺到了,不由得看向躺着的榮華。
“我家小姐昨天在店鋪關門打烊之後,就去見了一個人,郡主可知道是誰?”碧玉道。
“難道是顧敏兒?”顧婉兒沉聲道,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卻是肯定的答案。
“不錯,正是敏兒小姐,小姐見了她之後回了鋪子裡就一直一副心神不安的樣子,奴婢擔憂就問了小姐。”
“後來奴婢才知道,小姐從敏兒小姐口中得知敏兒小姐通過一些人在世子爺手中拍的的那塊西決石上下了藥,想要毒死郡主你。”
“因爲您說了不想見到我家小姐,所以我家小姐一大早就守在王府門口不遠的地方,一看到世子爺這才慌忙進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家小姐覺得這西決石上下了藥,所以她來是要告訴我這件事是這個意思嗎?”
顧婉兒將目光放在碧玉身上,開口問道。
“我家小姐確實是這個打算。”碧玉道。
“那她又怎麼會中毒?而且你又爲什麼說她中毒完全是爲了我呢?”顧婉兒再次問道,只是剛一說出口,她心裡便有了一個答案。
她知道榮華是爲了什麼中毒,又爲什麼碧玉會說這完全是爲了她,不止顧婉兒領會了這個意思,就連一旁的碧湖也不例外。
爲什麼?還能是爲什麼呢?所有人都知道這天下西決石已經消失許久,中了草蛙毒無藥可救,可是突然西決石出現了,哪怕真的如顧敏兒所說的那樣,這西決石上被下了毒,可是榮華還是要去試一試。
如果沒毒的話,而且又是真的西決石的話,那麼這石頭就可以救顧婉兒了,但是如果真的有毒的話,那麼榮華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所以碧玉纔會如此說,而且這毒必然也是榮華心甘情願的服下的,她心甘情願的爲顧婉兒試藥,只是在服下西決石時,她已經感覺到了這藥上確實被下了藥,所以纔會對自己說了那些話。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已經解毒了,而且用的就是以前她給的項鍊。
“我家小姐懷疑這石頭不是西決石,但是又害怕這是真的西決石但是被下了藥,所以才自己服下草蛙毒,想要給郡主試藥。”
說到這裡,碧玉滿臉淚痕看着顧婉兒。
“我家小姐之前確實做錯了,可是她真的後悔了,她現在每天都活在悔恨裡,如果可以的話,奴婢有一個請求,希望小姐能夠原諒她,這樣她九泉之下也心安了。”
說完,碧玉就那樣跪着一步一步的挪到榮華的牀榻旁,手輕輕的撫摸着榮華的臉頰,如今小姐也如之前郡主那般昏迷,所以這石頭鐵定是有毒的。
“小姐……”碧湖輕輕的扯了一下顧婉兒的衣袖,又看了看在牀榻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碧玉,眼中滿是不忍心。
如果說不觸動那是不可能的,顧婉兒此時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去面對這個如此對待自己的女子,之前自己全心全意拿心去對待的女子可是卻被她下毒。
如
今自己如今終於解毒了,又被榮華如此對待,顧婉兒覺得心裡很亂,朝碧湖擺擺手,轉身朝外面走去。
凝視了顧婉兒的背影片刻,碧湖起身走到梳妝檯旁,拉開一個小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雪緞包裹的東西,輕輕打開,然後又從旁邊的木盒裡找出了一個小木槌,然後快步走到桌子旁。
之前榮華帶來的木錘她可不敢用,取了那僅剩的一小塊西決石,碧湖拿了木錘輕輕錘碎,然後取了一個乾淨的茶杯,倒滿水,將藥粉撒在裡面。
等到她將這一切弄完,回頭看去,碧玉此時哭的已經沒有了聲響,當初榮華從摘香樓出來時,碧玉也一併跟了出來,所以碧湖一點也不懷疑這主僕之間的感情。
如果郡主沒有得到解藥,真的死了話,自己會怎麼樣呢?也許會給郡主報仇然後隨郡主而去吧,反正這世間也沒有別的人如郡主這般待她好了。
只是剛想完,立馬又呸呸幾聲,好的不想怎麼專想壞的!郡主那麼善良,如果這麼早去了,老天爺也不幹的,哼!都怪春兒這個丫頭,把自己給帶壞了。
想到這裡,碧湖端起茶杯,起身走到牀榻旁,一手拿着茶杯,一手輕輕的扶起榮華,本想喊碧玉幫一下忙的,走近才發現這丫頭竟哭暈過去了。
輕嘆一聲,碧湖把藥給榮華灌下,這才扶起碧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好在很快碧玉便醒了過來,只是醒過來以後整個人呆呆的看着榮華,一言不發。
“她這是怎麼了?”二人都昏倒,雖然擔憂顧婉兒,碧湖也只得坐在房中觀察着二人的動靜,冷不防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碧玉這丫頭剛纔哭暈過去了,這會……”
瞧了一眼碧玉,碧湖慌忙答道。
“藥可喂下去了?”擡眼看了一眼榮華,顧婉兒道。
“回小姐的話,已經喂下去了,應該很快就能醒了。”碧湖肯定的回答道。
聞言顧婉兒微微點頭,只是此言一出,一旁之前如同木頭人一般的碧玉猛的回過頭看着顧婉兒驚聲道。
“喂什麼藥?剛你們給我家小姐餵了什麼藥?”說完上前一把拉住顧婉兒的衣袖,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藥?自然是能夠救命的藥。”顧婉兒淡笑一聲回答道,也沒有計較她的失禮。
“你拉着我家小姐幹嘛!”正在這時,門口一聲怒喝驚醒了房中的三人,驀地擡頭,只見春兒一臉怒意的瞪着碧玉,然後快步跑了過來。
而一上午不見的明珠也跟在她的後面,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在看到躺在牀榻上人事不知的榮華時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疑惑。
“奴婢該死!”春兒的一聲驚叱驚醒了碧玉,看到自己扯着顧婉兒的衣袖,急忙鬆開,然後一把跪在地上,忙不迭的請罪道。
“罷了,快起來吧。”顧婉兒自然知道她是因爲擔憂榮華的安危,淡笑道。
“你們來這裡幹嘛?”
碧玉剛剛起身,春兒指着碧玉大聲道,就好像她是要來謀害顧婉兒一般,說完快步站在顧婉兒和碧玉中間,擺出一副保護的架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