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窗前枯坐半晌,春兒在一旁看的只覺得她家小姐此時此刻的模樣和那廟裡的菩薩也不遑多讓。不由得拉了拉一旁碧湖的手。
碧湖自然知道她的擔憂,不止是她,明珠也沒有辦法,三人只能嘆口氣然後靜立一旁等着顧婉兒什麼時候想明白。
就這樣,慶幸的是顧婉兒晚飯的時候喝了一小碗粥,又吃了半塊饅頭配了一碟油豆腐,這多少讓三個丫頭心裡多少放鬆了一些。
晚上洗漱之後,顧婉兒如往常一般,看了看話本子,然後便吹熄燭火上牀睡覺,不過三人仍能看出顧婉兒情緒並沒有比下午的時候好到哪裡去,只是她不說,衆人也不便多問什麼。
待到第二日,讓三個丫頭擔憂了一整晚的顧婉兒又恢復了往常的笑顏,就好像昨天的低沉情緒不過是做的一場夢,起牀後,喝了小米粥,顧婉兒便一個人帶了幾本書靜靜地去了後花園。
時值立冬過後,所謂立冬,水始冰。水面初凝,未至於堅也。地始凍。土氣凝寒,未至於拆也。因爲顧婉兒身體剛解毒不久,擔憂顧婉兒的身體,所以顧婉兒剛出院門就被碧湖給攔住了。
“小姐,不如在這房中看書也是一樣?”
顧婉兒微擡眸看了碧湖一眼,將手中的書卷揚了揚,笑道。
“小姐我今日想要看些詩詞,不去那風景中領略一番又如何體會這詩詞的意境呢?”顧婉兒這一揚手,碧湖纔看清顧婉兒手中拿的原來是最近京城書齋新出的三國文集。
所謂三國文集就是綜合了,大魏,安國以及夏國的大詩人和大詞人所做的風流名篇,因一上市就得到了安國讀書人的喜愛,只是沒想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顧婉兒也弄了一本。
既然小姐如此說,碧湖自然不再阻攔,看到顧婉兒擡腳走出去,慌忙朝內室走去,很快的取了披風和軟墊出來,然後跟了出去。
按理說這些事情以往都是春兒搶先做的,只是服侍顧婉兒用過早飯之後,春兒和明珠二人就沒了影子,所以只能由碧湖來操心了。
碧湖身負武功,腳程自然比顧婉兒要快,等到顧婉兒的腳剛踏上石亭的臺階時,碧湖已然抱着披風和軟墊走到了她的後面。
搶先一步將墊子放在石凳上,然後碧湖將披風給顧婉兒披上,這才鬆了一口氣,石亭四處通風,而今日恰恰有颳着一陣小風,雖然着了一件厚襦裙,仍覺得那冰涼的風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手撕扯着衣服想要往裡面鑽。
“碧湖,你若是沒事就先去忙吧。”
看了碧湖一眼,顧婉兒放下手中的書,婉聲說道,碧湖聞言,突然想起了什麼,快步朝花園外走去,直看的顧婉兒有些摸不着頭腦。自己是有說錯了什麼嗎?
“小姐,前些日子,公主送了這些宮裡賞下來的點心和別國進貢的油茶,您嚐嚐?”
很快,碧湖端着一個托盤快步走了過來,聞聲顧婉兒看去,倒也是一些精緻的茶點,不過她剛吃過飯,實在沒有什麼胃口去嘗,所以讓碧湖放在桌子上後,就將目光再次放回了文集上。
“小姐,榮華小
姐同你說了什麼?她有沒有承認是她做的?”
猶豫了半晌,靜立一旁的碧湖最終開口問道。
“她,她承認了,是她做的。”微擡眸,顧婉兒神色淡漠的說道。面色不悲不喜,就好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一樣。
“那小姐可有什麼打算?”碧湖問道。
顧婉兒微挑眉,有些疑惑的看着碧湖,眼睛裡滿是不解。
“小姐難道就這樣放過榮華小姐嗎?”猶豫再三,碧湖開口說道。
“碧湖,她既給我下了毒,同時她的項鍊又救了我,所以我同她也算是兩清了。”顧婉兒道。
“可是小姐,她那樣的白眼狼怎麼能跟你兩清呢?她明明欠你的更多!”碧湖義憤填膺,她一想到是榮華這個讓她家小姐費心心血來幫助的女子對她家小姐下毒,她就覺得爲她家小姐報仇。
“好了。碧湖,你先下去吧,我想靜靜看會書了。”
顧婉兒自然知道碧湖是爲她抱打不平,不止是她就連明珠和春兒二人也時常在一旁嘀嘀咕咕說些有關榮華的話,她不是不知道。
可是就像她說的那樣,她覺得她和她已經兩清了,也許她們現在不能理解,時間長了自然就能夠明白她了。
碧湖還想爭辯些什麼,只是看到顧婉兒面色微沉又將嘴角的話給嚥了回去,人卻沒有同顧婉兒說的那樣,還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侍候着。
如今春兒和明珠二人不知行蹤,顧婉兒身邊總要有個人侍候才行啊,顧婉兒擡眼看了一眼一旁一言不發的碧湖,也不言語只由得她了。
“稟告郡主,淮南王世子求見。”一個大門守衛突然前來稟告道。
顧婉兒微擡擡眉,朝大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收了文集,讓那守門將人帶到花廳,然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將石桌上的各式點心收拾停當以後,碧湖便知機的跟在顧婉兒的後面朝院子走去,心裡卻在疑惑,自家小姐,往日見到世子爺恨不得立馬躲出去。
今天怎麼會如此反常,雖然顧婉兒又如往常一般,碧湖卻暗暗的覺得顧婉兒有些地方好像改變了,好像變得更難以靠近了。
等到顧婉兒換了衣服收拾停當,到了花廳以後,世子爺傅楠笙已然在花廳久坐了,手中拿着青花瓷的茶盞正在四處打量着花廳的擺設。看到顧婉兒,急忙起身開口道。
“婉兒你來了。”話語一出倒讓人覺得他纔是這花廳的主人。
“婉兒剛纔有些事情在忙,來晚了還請世子爺不要見怪啊!”輕笑一聲,顧婉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婉兒不過幾日沒見,今天怎麼如此見外啊?婉兒你要知道就算讓傅某等婉兒一輩子傅某也是願意的。”
自己平時同他說話一直都是這樣好嘛!這傅楠笙今日是不是被腦袋被門擠了!聽着這些肉麻兮兮的話,顧婉兒按捺住想要罵孃的衝動,換了一個話題道。
“今日不知道世子爺來我顧王府是爲了……”
“婉兒你不說我都忘了,我是來送東西的。”說到這裡,傅楠笙朝身後的青木一揮手,青木有些不情願的
將手中一個看着做工十分考究的木盒放在傅楠笙的手上。
只是接過木盒,傅楠笙轉手就將木盒遞給了顧婉兒,臉上滿是笑容,顧婉兒見狀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卻沒有伸手接,目光淡淡的看着傅楠笙。
看到顧婉兒半天也沒有接,傅楠笙也不着惱,將木盒放在桌子上,然後就勢推到顧婉兒的面前道。
“婉兒,你這麼謹慎是應該的。婉兒你做的對。”
說完將木盒打開,顧婉兒定睛看去,只見木盒的底部鋪了一層厚厚的雪緞,而在雪緞上面臥着一塊殷紅如血的類似辣椒大小的石頭。看清了是什麼之後,顧婉兒有些詫異的看着傅楠笙。
如果是之前的話,顧婉兒肯定不知道面前這東西是什麼,可是經過上曲前輩的講解以後,顧婉兒再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的話,她就太傻了。
不過此刻的她詫異的不是這石頭是西決石,她詫異的是傅楠笙爲什麼會送西決石來?難道當初他真的知道中的是草蛙毒嗎?
“婉兒,還傻等着幹嘛?”
看到顧婉兒一動不動的看着自己,傅楠笙有些急了,慌忙朝顧婉兒身後的碧湖示意讓她去拿碗和藥槌過來,可是碧湖收到他的目光卻將目光放回了顧婉兒身上。
雖然只是一剎那,傅楠笙也看到了碧湖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她明明記得當初上曲前輩說了這西決石明明天底下只有一塊了,爲什麼如今又冒了一塊出來呢?
而且還被傅世子放在了小姐的面前。
“世子爺這是何意?”顧婉兒眨了眨眼睛,指着木盒裡的西決石看着傅楠笙道,語氣如常。聽不出有什麼別的意思。
“這就是西決石啊,婉兒你快點沖水服下吧。”看到顧婉兒仍是一臉莫名,傅楠笙這纔想起了什麼,開口解釋道。
“婉兒你還不知道吧,你之前暈倒就是因爲你中了一種叫草蛙毒的劇毒,而這西決石就是能夠解草蛙毒的解藥。”
“我中毒?”顧婉兒反問一句,眉心微蹙,垂眸打量着木盒裡的石塊,半晌,鬆了秀眉,婉聲道。
“婉兒明明記得宮裡的太醫給婉兒把過脈順婉兒身體沒事,如今世子爺爲什麼要說婉兒中毒呢?”
此話一出,碧湖眸色沉沉的看着顧婉兒,小姐爲什麼要對世子爺說謊話呢?不過想必小姐有她的打算吧。
“婉兒,這草蛙毒仍是大魏特有的珍稀毒藥,一般的宮中太醫連聽都沒有聽到就怎麼能夠診斷的出來呢?就連我也是在失傳的醫書裡才偶然看到有關它的介紹的。”
看到顧婉兒一臉的不信,傅楠笙慌忙解釋,只是心裡也十分的鬱悶,就在上次確定了顧婉兒中草蛙毒以後,傅楠笙回了府裡就派了手下的人去了大魏各地想要找到西決石。
可是找了好些天都沒有找到,索性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傅楠笙也有些絕望的時候,手下傳來了一個消息,說是在大魏的最大的拍賣場,可能會有西決石拍賣。
懷着這一絲希望,傅楠笙快馬加鞭去了大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那拍賣會中拍的了這西決石,然後又趕了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