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楠笙將手中的另一套衣衫扔給顧敏兒,這纔再次熄滅了燈籠,場面再次陷入黑暗,只聽嘩啦啦的一陣水聲傳來。半晌,一個聲音響起。
“敏兒多謝世子爺。”
精乖的青木再次點亮了燈籠,在燭火的映照下,顧敏兒身穿一身玄色衣衫,不過可能因爲身上衣衫並沒換下的緣故,身形看着倒算得上正常。並無其他不妥的地方。
只是剛說完這句話,又捂着嘴再次打了一個噴嚏。
顧婉兒淺笑一聲,走到顧敏兒身旁,看着傅楠笙道。
“這夜色涼如水,如今世子爺和姐姐都在水中泡了一段時間,爲今之計還是快些回府去換了衣服,喝些薑湯祛祛寒纔好。”
聞聲,顧敏兒滿臉羞怯的看了傅楠笙一眼,只待他說話。
傅楠笙卻是沒有立即轉身只是回頭看着顧婉兒問了另一個問題。
“那婉兒你呢?可要一同回去?”聽了傅楠笙的話,顧敏兒臉色登時變得有些難看,那衣衫可能是男款的,穿在顧敏兒身上多少顯得有些大,顧敏兒直勾勾的看着顧婉兒,手指不停地撓着多出來的衣袖。
如果顧婉兒說她一起回去的話,她就不能和世子爺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了!
顧敏兒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顧婉兒自然是感受到了,她本就不想回去,這會雖然看顧敏兒不順眼,但也不打算給她添堵,當下朝傅楠笙笑道。
“婉兒還有些事情要忙,世子爺身體爲重還是快些回去吧。”
說完也不顧傅楠笙會有什麼反應,禮貌的福了一福,然後轉身便朝橋上走去,旖旎的裙襬隨着腳步的移動在燭火的映照下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
顧婉兒今日本是穿了一件素白的長裙,衣帶飛揚,竟是有種仙子落塵的感覺,傅楠笙都要看呆了,擡腳就想要追過去。
“公子!”
“世子爺!”青木和顧敏兒的聲音同時響起,傅楠笙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收回了目光,只是整個心神卻如同跟着婉兒去了。
“公子,還是快些回府吧,若是王妃知道你落水了只怕要生氣的。”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傅楠笙,青木掃了一眼走的有些遠的顧婉兒,撇了撇嘴角,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低聲道。
上次公子落水回到府裡之後,王妃心疼世子爺,在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在了青木身上,說是他沒有好好的照顧好傅楠笙。
一想起這些,青木就覺得屁股在隱隱作疼,如果這次再被王妃知道,那個後果,青木覺得自己也不敢去想。只怕受苦的不止是屁股了!
一旁的顧敏兒恨恨的看了一眼遠處,精緻的臉龐揚起一抹有些拘謹的笑容看着傅楠笙,婉聲道。
“世子爺,不知道敏兒可不可以同你同行啊?”
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有些扭曲,同那臉龐有些不搭。
“敏兒小姐救了傅某,送小姐回顧王府是應該的。”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顧婉兒,傅楠笙收了目光笑着應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啊!”
看着兩匹被草
料喂的飽飽的馬兒,傅楠笙一臉的爲難。顧敏兒來時坐的是婉兒的馬車,如果回去她坐了馬車,那婉兒該怎麼辦。就在這時,派去租借馬車的青木回來又說了那鋪子因爲過節都關了。
一時之間竟又租不到馬車了。聽了青木的話,顧敏兒微不可察的給了婢女一個讚賞的眼神。
猶豫再三,傅楠笙回過頭看着顧敏兒,開口說道。
“不知敏兒小姐可會騎馬?”說完目光直直的盯着顧敏兒。
聞言,顧敏兒一愣,如今都到這份上了,傅楠笙竟然還是如此的抗拒她,心裡對顧婉兒的恨意又多了幾分,怯怯的咬了一下下脣道。
“敏兒還未曾學過騎馬。”
“世子爺,不如你帶着敏兒小姐,我帶着這位姑娘吧。這地方距離顧王府也不遠,若是你們再在這裡待一會的話,回去肯定是要生病的。”
顧敏兒對傅楠笙的心思在青木看來完全都寫在了她的臉上,雖然青木對她的印象不好,可是想到如果公子因爲在這冷風中站太久最後生病而自己會由此受到的懲罰,青木就覺得他家公子還是暫時委屈一下他自己好了。
青木此話一出,顧敏兒眼睛一亮,看着傅楠笙滿臉的羞澀卻又帶着一絲希冀,傅楠笙卻是白了青木一眼,要知道在他心裡,他如果同其他女子有什麼親暱的舉動都是對婉兒的不忠!
他不想對不起婉兒!
“阿嚏!”就在這時,顧敏兒再次打了一個噴嚏,只是以手掩面時,眼睛卻透過手指的縫隙朝傅楠笙看去。
“如今就委屈敏兒小姐了。”看了一眼顧敏兒,傅楠笙想了想,只得應下。怎麼說顧敏兒也救了他,想來如果婉兒知道他和敏兒小姐同乘一馬的事情也會原諒他的。
那婢女倒是身手利索,一個翻身就上了馬,青木隨後上了馬,而到了顧敏兒這裡時,在水中十分英勇的顧敏兒此時卻如同最柔弱的女子一般。
拉着繮繩,輕輕一跳卻也沒跳到半尺高,更不要說跨坐到馬上了。青木看着,眼光一閃,突然有些同情他家公子了。
果不其然在顧敏兒嘗試幾次都沒有跳上馬之後,傅楠笙再也不能裝作沒看到一般,有些勉強的笑了笑對顧敏兒道。
“事急從權,傅某失禮了。”只是卻是哭喪着臉說完的,就好像是勉強他做了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一樣,好吧,他確實不願意!
想到將要發生的事情,顧敏兒臉色一紅,可是轉眸看到傅楠笙的臉色,臉色登時變得鐵青,轉瞬又恢復了正常,這一切自然也沒有逃脫一直默默專注她的青木。
唉!可憐的公子啊!青木在心裡有些同情傅楠笙!
傅楠笙閉着眼睛,雙手顫抖着猶豫了半晌才朝顧敏兒伸去,看着伸過來的雙手,顧敏兒頓時羞紅了臉,之前心裡的不悅也一瞬間消失無蹤。
就那樣,最終傅楠笙暗自咬了咬牙,雙手抱住顧敏兒的細腰,腳尖一點,兩人騰空而起,齊齊的坐在馬上,青木這才放下心來,之前他家公子那副閉着眼睛的樣子,他很懷疑他們兩個會不會沒有坐上馬,先摔到地上。
既然坐定,傅楠笙睜開眼睛,
只當眼前坐着的是一個木頭,雙手有些僵硬的從顧敏兒的手中接過繮繩,暗暗的又往後面坐了坐,同顧敏兒保持了一些距離,這纔開口道。
“那我們就走吧。”
傅楠笙的疏離,顧敏兒自然也感覺到了,微不可察的朝後面又移了移,只捱到傅楠笙的胸膛這才停下,聞聲點了點頭。
“駕!”
心裡長出一口氣,傅楠笙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在回顧王府的途中,暗自同顧敏兒保持着距離,只是不知爲什麼,顧敏兒一路在馬上東倒西歪的,一會胸脯碰到傅楠笙的手,一會腦門就磕到傅楠笙的臉。
跟在後面的青木在心裡暗暗偷笑,他家公子都要移到馬屁股上了,他很害怕他家公子再移就要從馬上掉下去了。
傅楠笙第一次覺得騎馬也是一種煎熬,好不容易到了顧王府,剛呵止了馬兒,只見一個衣飾華麗的女子從門內走了出來。
看到顧敏兒,一臉擔憂的快步走了過來,嘴裡喊道。
“敏兒,你這是怎麼了?”
傅楠笙慌忙抱着顧敏兒下馬,顧敏兒看着長靜公主嬌羞一笑,快步竟是躲到了長靜公主的背後,長靜公主看着傅楠笙道。
“這位應該就是淮南王府的世子爺吧?”
之前不知道這女子身份,如今看到顧敏兒的表情猜也猜的出來這女子應該就是顧王府的另一位公主長靜公主了。
傅楠笙當下斂了神色,走到長靜公主面前,恭敬的拱了拱手道。
“傅某見過公主殿下。”
“世子爺客氣了。”長靜公主淡漠的說了一句,回頭看了一眼顧敏兒,皺了皺眉頭對傅楠笙道。
“只是不知我家敏兒是發生了什麼情況?”
“回公主話,傅某今晚落水了,還要多謝敏兒小姐的救命之恩呢!”
“原來是這樣,世子爺可知我家敏兒如今還是待字閨中,你怎可同她同乘一匹馬,你不知道這會對她閨譽有損嗎?”
看着傅楠笙,長靜公主眸色深了深,又語氣嚴厲的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這個實在是今晚租借馬車的鋪子都關門了,所以……”沒有想到會在門口就遇到長靜公主,傅楠笙一時想不出其他的解釋,只得照實回答。
“而且敏兒小姐回來路上身穿玄衣與往日不同,所以公主殿下不必擔心。”最終壯着膽子,傅楠笙又說出了這句話。
長靜公主聞言勃然大怒,指着傅楠笙道。
“難道淮南王府的教養就是這樣的嗎?一路上你同我家敏兒同乘一騎,即便沒有人注意到,可是我家敏兒也同你有了其他的接觸,不知世子爺打算如何辦?”
傅楠笙聞言一愣,之前長靜公主提起顧敏兒閨譽時,他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如今這長靜公主語氣裡隱約竟是打算讓他對顧敏兒負責。
想到這些,傅楠笙心頭也起了一絲怒火,要知道當時顧敏兒可是同意的,可是擡眼看着顧敏兒時,顧敏兒卻又將目光給岔開了,傅楠笙心頭怒火更盛。
想到顧敏兒在河中救他之事,傅楠笙最終還是按捺着性子,對長靜公主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