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恆聽到葉舟說他居然又要喝酒,當下就起身攔住,大聲嚷道。
“不都是說了嘛,如果你今晚在筵席上出了醜,你說你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啊!”
“杜恆,我這麼多天一直在爲這個事情煩憂,現在好不容易想開了,想放鬆一下,你我是兄弟,你不是這樣都不陪吧。”
這罪名就有些大了,料想葉舟應該是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的。當下便鬆了手,拿起酒罈子先給自己滿滿的倒了一大碗,一口乾了說。
“我這可是先乾爲敬啊!別說兄弟不陪你,不過今天你只能喝半碗,如果再多就算了。”
“成!”葉舟冷冽的眼睛裡也沾滿了笑意,朝上曲看去。
上曲自然也不甘示弱,奪了罈子也給自己倒上。
三人酒碗齊齊一碰,酒液飛濺,說實話,三人還真沒有在一起喝過酒,上次也是看着葉舟一個人借酒澆愁,如今竟是有了機會。
這邊葉舟三人喝的歡實,那邊顧婉兒在顧王府卻有些坐不住了。
自打長安公主走後,顧婉兒的情緒就越發的低落,和之前的幾天竟是一模一樣。雖然顧婉兒不說,春兒卻是能從她的那副眉眼上感受到一絲哀愁。
要說現在這顧王府里長安公主掌家,長靜公主這陣子也沒有鬧事,就連顧敏兒大小姐也安生了許多,小姐又是在爲什麼而憂愁呢?
春兒終究是個直腸子的好姑娘,之前忍耐了那麼多天沒問,今天但是實在也忍不住了。
顧婉兒此時以手肘扶桌,腦袋輕輕的斜靠在手肘上,目光淺淺的看向窗外,經過昨天雨水的洗禮,院中的高大聳立的銀杏樹,還在樹上的葉子黃的越發璀璨奪目,而被狂風驟雨打落在地的銀杏葉卻層層疊疊的摺疊在一起,因了雨水的附着,相互之間懷抱的更是用力,遠遠看去,一片的金黃。
放在銀杏樹下的幾盆菊花,倒仍是開的鮮豔,在陽光的照射下,就好像一個個的笑臉,層層的花瓣次第綻放,此時一隻淺黃色的蝴蝶輕輕的扇動着翅膀落在其中的一朵花上,如今已是深秋,竟然還能看到蝴蝶,只是環視四周也不過只是這一隻蝴蝶,想來是這夏盡的漏網之魚吧,只是不知道它還能繼續跳動多久。
春兒端着果盤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當下當下果盤,站在顧婉兒身邊道。
“小姐,春兒知道春兒只是一個婢女,可是小姐若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也可以告訴春兒的。春兒不想看着小姐不開心。”
收回目光,顧婉兒看着春兒笑了一下,拉過她的手開口說道。
“春兒,你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總有一些事情是沒辦法做到的?而且你只能認命接受!”
聽了顧婉兒的話,春兒又走近一步,細細的想了一刻鐘,開口說道。
“春兒雖然讀的書不多,可是春兒知道一句話叫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過春兒覺得無論任何事情不能覺得沒辦法了就不去努力,如果努力了還是沒有用了再順其自然。”
說到這裡,又補充一句。
“如果什麼都不做就覺得是天意,
我覺得那樣很對不起自己。”
顧婉兒恍然大悟,沒想到自己這些天竟是在牛角尖裡鑽了這麼久,看事情居然還沒有一個小丫頭看的透,實在是覺得汗顏。
前一世自然覺得不爭不搶,與人爲善就可以和所有人好好的相處,可是事實換來的是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的冷血對待。
自己已然重生一世,難道還要像前世那樣活法嗎?皇爺爺既然讓葉舟娶那夏朝公主,可是還沒有到宣佈的那一刻,自己憑什麼放棄!
顧婉兒一下子覺得豁然開朗了,起身抱住春兒,笑着說道。
“春兒你真是太聰明瞭,真是我的好丫頭啊!”
春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話說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聰明呢?不過能夠看到郡主再次展露歡顏,她也十分的開心呢。
突然想起什麼,顧婉兒一把送開春兒,開口吩咐道。
“你快些去馬房讓馬伕在門口侯着,我們今天去街上逛逛!”語氣裡滿是輕鬆,一改今天的沉悶情緒。
“春兒現在就去。”一陣風掠過,春兒跑了出去。
今天母親來了說今晚要去宮裡參加筵席,雖然對於這種正式的場合皇親貴子一向是需要穿正裝出席的,不過因爲皇后皇上對於顧婉兒一向疼愛,所以便也說過她可以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列席,當然衣服一定要華貴方能凸顯天家貴女的姿態。
既然這什麼夏朝公主要來選駙馬,顧婉兒沒理由今晚讓她一個人在宮裡出盡風頭,她打算今天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說起來,自打重生以來,顧婉兒越長越美麗,可是因爲沒有悅己者,所以她一向對於穿戴並不十分講究,只覺得符合規矩,簡單大方就可以了。
又因爲她一向喜歡素淨的打扮,衣服的顏色也已粉色,淺白爲主,竟是一件鮮豔的也沒有,就是想到了這裡,顧婉兒纔想着現在去街上好好的買幾件。
顧婉兒身爲郡主,按理說每一季都有嬤嬤喊了裁縫來府裡量體裁衣,可是今晚就要穿,這會自然是來不及了,只能去街成衣鋪買那成品。
一聽說要逛街,碧湖和明珠都要去,這幾天雖然一直是在外面轉,可是都是在忙別的事情,還沒有專心的逛過呢,當下便允了,更何況,人多也熱鬧。
京城靈秀坊。
靈秀坊是京城最出名的繡娘蘇小小開的,裡面南來北往的蜀緞雲錦應有盡有,而且成衣的款式也是當時最流行的,因爲蘇小小有時候要上men服務,所以這鋪子一向是由她聘請的掌櫃和小廝打理。
馬車一直走到靈秀坊門口方纔停下,顧婉兒等人依次下來,這靈秀坊顧婉兒這一輩子還是第一次來,走了進去,發現這裡面的擺設倒是和前世一般無二,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這掌櫃,和招呼的小廝以及高高掛着的成衣款式了。
看到顧婉兒進來,只看那女子梳着一隻留仙髻,一絲烏黑濃密的髮絲中懶懶的插着一枝燒藍點翠鳳形玉釵,眉眼彎彎,目中含笑,身上着了一件竹青的繡襦裙,身後幾個丫頭穿的也俱是綾羅綢緞,只看那氣度就知道是大家貴族的親眷,方纔也不管怠慢,慌忙迎了上去。
“小
姐請進,可是要看成衣?”一直迎到一旁的客椅上坐下,又令小廝上了茶水。然後躬身站在一旁。
“正是,不知道掌櫃的可有什麼時新的款式給我推薦一下。”顧婉兒開口說出來意。
掌櫃的滿臉堆笑,一邊朝成衣走去一邊跟顧婉兒講道。
“要說時新的款式,小姐可是來對鋪子了,這滿京城,誰不知道靈秀坊鋪子裡的衣服是整個京城最流行的。”
這掌櫃的說的倒也是事實,顧婉兒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看到顧婉兒點頭,這掌櫃的臉上更是笑開了花,站在成衣旁,取下一件水墨染的暗紋織錦秋衫面對顧婉兒,開口問道。
“小姐覺得這件如何?”
這水墨染的丹青色一看就是那種極致素雅的,顧婉兒倒是沒想到這掌櫃的竟是一個心思透徹的人,看到自己此行所穿的衣裙,便知道了自己的愛好,向自己推薦這件。
可惜自己今天來不是要這種風格的。
“掌櫃推薦的這件看着顏色素淨,自然是極好的,只是我今日來是想買一件參加筵席所穿的,若是穿這件去只怕是有些不合規矩。”
顧婉兒朝那掌櫃的笑了笑,緩緩說道。
本以爲自己拿了這件衣服出來,這生意就算是成了,沒想到今天竟然猜錯了,那掌櫃的聽了顧婉兒的話,便在那成衣裡又仔細的翻找了一番,半晌拿了件大紅的襦裙出來。
只見那襦裙在袖口和衣角都由金線勾勒成邊,看着竟是華貴無比,在那裙子的下襬處用金色的絲線繡了一個牡丹花的形狀出來,整條裙子遠遠看去竟是像一件燃燒的紅雲,既顯眼又不失華貴。
“小姐,這件衣服好漂亮啊!”
一旁的春兒看着衣服,眼睛裡滿是喜歡,當下拉着顧婉兒的手不住的說道。
這衣服確實不錯,只是今晚上去的可是皇宮,要知道牡丹是花中之王,在宮裡指的就是皇后娘娘,也只有皇后娘娘纔可以穿。其他人穿就是僭越了。不合規矩。
所以這衣服好是好,顧婉兒卻是不敢穿到宮裡去的,特別是今晚,若是被惠嬪看到,只怕對皇后對自己都是一件麻煩事。
看着掌櫃希冀的眼神,顧婉兒先是笑了笑,之後便搖了搖頭。
掌櫃的在這靈秀坊做掌櫃也做了十幾年,以往不出意外的話,一般他推薦的第一件衣服就可以達成生意,今天看着女子是個好說話,接觸下來,只是有些太挑剔。
不過掌櫃的也不慌,要說這靈秀坊,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衣服,還是這小姐來的巧,這批衣服都是繡娘蘇小小昨晚上剛做好拿過來的,若是她晚來一天只怕是一件也沒有了。
衣服多,自然也就有挑頭,這件你不滿意,那我就再找找罷了,今天這生意我還就要做成了。
顧婉兒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坐着,茶盞裡的茶水盡了,一旁伶俐的小夥計又慌忙上前又給顧婉兒沏滿。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杜小侯爺身邊的下人啊?”突然春兒指着門外的一個男子的背影喊道,顧婉兒聞言朝着春兒指的方向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