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杜恆口口聲聲說他會琴藝,顧婉兒開始是並不相信的,沒想到聽了之後發現他實在是這京城中的琴藝高手,就連那些母親在皇宮裡請來的師傅只怕也是比不過他的。
看着此時一臉得意的杜恆,顧婉兒從心裡由衷的欽佩道。
“小侯爺琴藝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婉兒我甚是佩服。”
“不過是一般一般啦。”聽到顧婉兒如此誇獎自己,杜恆倒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慌忙衝顧婉兒擺擺手。
沒想到這等世人眼中的下等技藝,貴爲威武侯府的小侯爺,杜恆竟是如此的精通,不止是顧婉兒欽佩不已,一旁的榮華姑娘也是一臉佩服的看着杜恆。
一直靜靜假寐的上曲這會也坐了起來,眼角卻是有些不屑。
“不過是中上水平,你看你們把他誇的,只怕是等會尾巴就要翹起來了。”
正沉浸在一片讚揚聲中的杜恆猛的聽到老前輩居然這樣拆自己的臺,要說這武功和琴藝一直是他最爲得意的兩樣東西,今天武功敗給了朱石,這纔想要拿着琴藝在顧婉兒面前找回些面子。
“前輩,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滿京城,你說說吧,有誰能比得過我?”
杜恆拍着胸脯在一旁衝着上曲叫囂道,要說他從小學琴,這京城第一琴師就是他的啓蒙師傅,師成那天老師曾經說過他這琴藝已經超過了他。
既然超過了第一琴師,那麼在這京城自然是沒有敵手了。
所以杜恆纔敢這麼說,定了一個範圍,滿京城。不然若是這老前輩說江湖上的這個那個琴藝厲害的,那不就打自己的臉了嘛。
上曲聞言,微微一笑,輕捋了捋鬍子,擡眼看向此時一臉信心滿滿的杜恆,又看了看一旁淡然的顧婉兒,突然就明白了些什麼。
看樣子這杜恆對顧婉兒可是有幾分意思的。
只是這顧婉兒可是經過自己認定的已經定下的徒兒媳婦,雖然上曲也很喜歡杜恆這個大大咧咧的青年,可是孰遠孰近在他心裡可是分的清清的。
今天自己徒兒不在才讓他在顧婉兒面前大大的露了下臉,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就算是煮熟的鴨子也要飛了。
想要在徒兒媳婦面前出風頭,呵呵,門都沒有!
雖然從心裡來講,杜恆的琴藝確實是不錯的,可惜今天註定了不能讓他一個人大出風頭。
徒兒,師傅今天可是又爲你做了一件大事啊!以後你可要好好的孝順我啊!在心裡小小的記上了一筆。
話說顧婉兒和一旁的榮華聞言也有些好奇,杜恆的琴藝是他們長這麼大以來聽過談的最好的,可是老前輩卻語帶不屑,這會也有些期待。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可聽過?”
“前輩,我自然是聽過的。可是我敢說這京城裡找不出第二個比我談的還好的人。”說完竟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又衝着顧婉兒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你可敢跟我賭一下。”上曲開口道。
“賭什麼?”
杜恆自信心十足,他既然敢把話說這麼滿,就是有十足的
把握的。
“要不這樣吧,你贏了,老夫答應你一個要求,你若是輸了,你答應老夫一個要求如何?”
“這有何難?賭就賭,只是今天天色已晚,不知前輩……”
杜恆倒不是怕了,只是透過窗戶,外面已是暮色深沉,自己一個男子自然是不要緊的,呆到什麼時候都可以,就算通宵也是不怕的。可是顧婉兒畢竟是一個女子,若是回去晚了,怕是不太好。
衆人在房中聊的盡興,倒是一時忘了時間,直到杜恆提起這才感覺到。
“可是比賽將近,今日本是說好要教習榮華姑娘的,若是現在就走……”
也是,因爲朱石一事,一天的大好光陰倒是就這樣浪費掉了,五天後便是花魁大賽了,顧婉兒自然是希望越早教習越好了。
榮華在一旁倒是沒有說什麼。
“婉兒不用擔心,今天我就留在摘香樓裡,好好的教習榮華姑娘。”
顧婉兒一說,杜恆便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開口安慰道。
如此一來,這倒也是一個好辦法,只是苦了杜恆,今晚只怕不能好好睡覺了,想到這裡顧婉兒衝着杜恆帶着歉意的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就有時間再比。”
上曲倒也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方纔提議打賭也不過是對杜恆有些想法,這會聽他說的在理,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你今天好好的教習榮華,那就由老夫護送婉兒丫頭了。”
說完也不理會衆人,大踏步的走出門去。
杜恆自然知道這倒是應該的,隨着顧婉兒起身道。
“我和老前輩來時都用的輕功,你一會回去,便用我的馬車好了,等送你到家就讓馬伕自行回威武侯府,不必再來摘香樓接我。”
沒想到杜恆竟是如此的細心,不禁開口謝道。
“既然如此就多謝小侯爺了。”又看了看一旁的榮華,輕言淺笑道。
“姑娘還請好好的學習,婉兒在這裡恭祝榮華姑娘得中花魁,可以心想事成,早日一家團聚。”
榮華聽了顧婉兒說的,眼眶已然通紅,傾身衝着顧婉兒又行了一個大禮,口中感激道。
“奴婢一定好好學習,絕不辜負郡主此番籌謀。只是郡主大恩,榮華此生必定報答!”
側身避過榮華的大禮,上前一步緩緩拉起榮華,顧婉兒雖然做了這件事情,說到底不過是對榮華心生同情罷了,前一世自己過得那般的悲苦,現在看到榮華自然是心有慼慼。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謝絕了杜恆和榮華相送的請求,顧婉兒隨着小廝引路一直走到摘香樓門口,本以爲上曲這會定是等的不耐煩了,可是沒想到等到顧婉兒出來,卻發現上曲卻是一把坐在馬車上,透過窗口緊緊的注視着大門的方向。
看到顧婉兒過來,方纔放下心一般整個人又隱在了馬車的陰影裡面。
夜色漆黑如墨,在小木屋時只是時有微風在耳畔輕輕流淌,誰知道這會出了門,一陣大風迎面吹來,秋意重,沒得覺得竟是有些冷冷的。
疾走幾步走到馬
車旁,顧婉兒走到馬車旁,誰知一個閃電竟是當空閃過,伴隨着幾聲雷鳴大雨下了下來,顧婉兒慌忙登上馬車旁的小凳子。
這時卻是從馬車上伸出一雙手一把把顧婉兒拉了上去。
“婉兒多謝師傅了。”
顧婉兒走到馬車一旁坐好,上曲拉過顧婉兒之後便縮回了手,靜靜的坐在一旁,雙目禁閉,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面對顧婉兒的答謝也只是哼了一聲作爲迴應。
不知爲何,顧婉兒總覺得這位前輩總會有奇怪,通過今天的接觸可以看出,前輩明明也是一個平易近人甚至有些搞笑的老人。
可是有時候對自己說話卻是態度有些轉變太快,之前還有說有笑,一會就又變得冷漠異常。
既然前輩不說什麼,顧婉兒自然也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透過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象,因爲突下大雨,街上的小販急急忙忙的收拾着攤子往家裡走,也有騎着快馬送信的兵衛。
看到這些,顧婉兒的腦海裡又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不知道這會他是不是還在街上,有沒有淋溼,有沒有想自己。
想到這裡臉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
不知何時,上曲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一旁看着窗外的顧婉兒的側臉,僅僅只是一個側臉,上曲卻是看的有些癡了。
那臉龐的眼睛與記憶中那個藏在心底的人吻合了。
已經二十多年了,上曲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見過她了,年少時總想要爭名奪利,總想要站在人前面,總想要武功第一,因爲被這些外在的東西蒙住了雙眼,所以上曲在一個清晨離開了那個人,一個人去闖蕩江湖。
可是就算江湖第一又如何,等到他真正達成了他的夢想時,卻發現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分享的人,這二十年上曲一直是在回憶裡度過的,他不是沒有找過她。
安國,夏朝,魏國,充斥着他的足跡,不管是偏遠的山區還是熱鬧的集市,可是這個人卻像是消失了一般。
直到後來,因爲一些事情,上曲留在了安國教葉舟武功,只是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竟然遇到了一個和她如此想象的人。
即使知道顧婉兒的身份再清楚不過,他卻仍是忍不住問出了那些問題,希望有那麼一絲不同,希望有那麼一絲的奇蹟可以發生。
“師傅。”
不知什麼時候,顧婉兒已經轉回了目光,看着一旁的上曲。
“丫頭,有事嗎?”
“師傅可是在想念什麼人?”顧婉兒開口問道。
“丫頭怎麼這麼說?不過我知道你在想誰?”
彷彿方纔擁有那般深情眼眸的人消失一般,上曲在顧婉兒面前又恢復了他老頑童的說話性格。
情知師傅不過是轉了話題,因爲顧婉兒今天已經問了兩次,既然他不願意說,顧婉兒自然也就不再多問。
探頭出去,看了看已經快要到家了。
顧婉兒連忙把杜恆的箱子打開,上曲見狀也不言語,只是靜靜看着。
之前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所以這次卸妝對於顧婉兒來說真是駕輕就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