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平日裡休息過度以致整個人呈現出懶洋洋狀態的凌婉顯然有些跟不上婚禮的進度。但好歹是左熬右熬的到了晚宴。
休息廳內——
她不過才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便看見裡頭擠滿了人。
“怎麼樣怎麼樣,我這個伴娘做的不錯吧。”唐恬一見她醒轉過來,當即踩着高跟鞋飛奔了過來,一臉期待的看着她。“你看我這標準的笑容,這挺拔的身姿,這平易近人的氣質……”
凌婉:“……”哪有人這麼誇自己的啊!太丟人了,四個伴娘裡頭,就她最不低調了。
“酸梅汁。”
涼絲絲的感覺自臉頰上傳來,凌婉一擡頭便瞧見鄒玲架着副眼鏡,一臉嚴肅的看她。
“你怎麼來了?”凌婉驚喜。之前她打電話通知她的時候她只說自己要做課題,實在抽不出時間過來。所以,她還真沒想過她會過來。“你不是要做課題嗎?”
“怎麼說這也是關乎你一輩子的大事,不來瞧瞧實在可惜啊。”鄒玲在她身旁坐下,隨手拿過放在一旁的礦泉水喝。
她其實剛剛纔趕到,當時也的確想過不過來了,可事後想想又覺得不妥。姐妹們都去了,她哪有不去的道理啊。從導師那兒出來後,她當即趕到車站買了最早的一班車過來,參加完婚禮後,再趕回去就是了。
凌婉有些感動,低着頭平復了許久之後,酸溜溜的冒出了一句:“謝謝你們。”
唐恬和鄒玲不動聲色的打了個寒顫。
“少寒顫人了,不適合你。”有手重重的落在了背後,從這力道看來,是夏青青無疑。
既然都到齊了,她也就不客氣了,雙手一攤在三人面前轉了一圈:“我說,大傢伙先把份子錢給交了吧。”
……
三人很是統一的走開,各做各的事去了。
晚宴,是整場婚禮的壓軸大戲,經歷一天的奔波,這對凌婉來說總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所幸林晨給她準備了平底鞋,站久了也不會太累,加上身旁還有唐恬擋酒,她能做的就是陪笑。
長輩們大多嚴謹,不會過於爲難小一輩的。當他們敬到夏青青他們這一桌的時候,就不是那麼容易矇混過關了,吵吵嚷嚷着要和每個人都喝過去才能放人。
凌婉不能喝酒,大家便全都衝着她來。伴娘團內除了唐恬一個是能喝酒的,其他都是小表妹。於是乎,唐恬首當其衝,第一個便被放倒了。第二個被放倒的是林晨的表弟。至此,再無可用之人。
由江城帶頭組成的伴郎團完全和他們是一派的,在一旁帶頭起鬨。
瞧着眼前的陣仗,凌婉衝林晨小心的使了使眼色,裡面只有一個字,那便是:溜。
“凌婉,大喜的日子想輕鬆過關可沒那麼容易啊,溜哪我都能將你逮回來。”說着就拿過空置的杯子倒了滿滿的一大杯。下輕輕晃盪着杯子,笑得一臉的幸災樂禍:“你是孕婦,按理說是不該爲難你的,可我心裡就是不舒服,見你就渾身不舒服。”
凌婉:“……大姐,我招你惹你了,幾時的事啊!”
她可是記得近來自己出乎意料的安分守己啊,並沒出什麼妖蛾子啊。
“倒也不能說你找我惹我了,可我就是不舒服。你說,雖然你在感情這件事上起跑線比我近了許多,可好歹我是後來者居上吧,凡事總能做到你前頭去。而今居然又被你反超了,我着實是有些不甘心啊。”
凌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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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麼多,感情是因爲她比她早懷孕這事啊。
“這事急不來的,叫你家那口子多發奮就是了,別鬧。”
“發奮個什麼啊,別人還讀書呢,我自己每天下班回去都已經累個半死了,那還有心情造人啊。”
“……”
“你不能喝,我也不勉強你,可林晨今兒個是怎麼也逃不了了,我們一桌子可是牟足了勁準備將他灌倒啊。”夏青青豪氣萬丈的一揮手,伴郎團內的三人噌噌噌的就轉移了陣地,順帶還拿了幾瓶白酒上桌。
瞧着眼前的陣仗,凌婉默默地爆了句粗口,這是要整死人的節奏啊。
林晨倒沒有她想的那麼多,頗爲淡定的笑着。
江城抖着腿,得瑟着:“笑什麼笑,等會兒讓你見識見識我們人民羣衆偉大的力量,哈哈哈哈。”不夠繼續仰天大笑。
“哦,你們誰先上?”林晨轉着杯子,一臉的無所謂。
“你瘋了。”凌婉拉了拉他的衣角,想讓他趕緊找個藉口撤了。
“弟妹你也別心疼,只不過這麼些年來我們被他欺壓的太久了,趁着今天這個機會怎麼的也得農民翻身把歌唱。”
“那開始吧。”
……
凌婉從不知林晨的酒量有這麼好,伴郎團全軍覆滅後他還是一臉的淡定,偶爾同她說幾句話也是條理清晰。解決了三個大頭,後面的那些小菜鳥就不足爲敵了,小case。
“你什麼時候酒量那麼好了。”
林晨湊在她耳邊輕聲道:“其實還是有些暈的。”
就曉得江城他們不會安分,還好他有二手準備,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小表妹們就起作用了,一水的白酒到了他杯中全是摻了大量白開水的。不然就算是它的酒量再好,也是撐不了那麼久的。
晚宴結束本該還有鬧洞房的,誠然,夏青青他們也的確這麼做了,卻被林媽媽以不能打擾準媽媽休息爲由,全部趕出了婚房。主角一退場,兩家的長輩就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陪着一羣小的喝個高興,鬧個歡暢。
凌婉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晨已經清清爽爽的躺在牀上休息了,聽到她的動靜,便坐起身來,拿過放在一旁的毛巾招呼她過來。“過來,我給你把頭髮擦乾。”
凌婉乖順的坐在他腿間,由着他一下又一下的擦拭。
“咦……這個……”房間的角落裡頭,一隻巨大的玩偶羞澀的躲在那兒,可因爲體形實在過於巨大,以至於讓人難以忽視。
林晨的手僵了一下,有些不安道:“那是黃尚送過來的,說是新婚禮物。”
“靠。”凌婉怒,居然給了只熊過來,實在是太沒有誠意了!如此想着,便想拖過那隻熊來狠狠揍上一通。一方面原因自然是因爲黃尚的誠意不足,更多的是她面對毛茸茸的東西,總是會忍不住好好蹂躪一番啊。
“小婉……”林晨的制止有些晚,那隻熊已經被她抱在了懷中。
“怎麼了?”疑惑着,卻不忘手上用勁在熊的肚子上捶了一下,然後……她就愣了。
那是林晨的聲音,即使與現在有所差別,但她還是能夠清晰辨認出來的。
一室的沉默,只剩下他年少的聲音在空間裡頭暈開點點漣漪。他說的並不多,可卻讓她有了一下子掉進蜜罐子裡頭的感覺,甜蜜的張不開嘴,只能彎了眉眼。
“過來。”林晨低着頭對她招手,她便乖乖的走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那是很早以前給你準備的禮物。”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在她耳邊低語。
凌婉點點頭,鼻息間全是他剛洗完澡所帶的沐浴露的味道,清甜清甜的,恰如她此刻的心情,有些飄飄然,有些暈乎乎的。今天的她滴酒未沾,卻已經覺得自己醉了。
從聽到錄音的那一刻,她多少已經有些明白了,隨即涌上來的是強烈的後怕。若是當初他沒有主動,她便是同他生生的錯過了。還好,還好,現在,他就在她的身邊,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原本她可以知道的更早些的,是自己的猶豫錯過了一切。
“林晨,林晨,林晨……”她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的他的名字,確認着此刻不真實的幸福感。
“我在。”
手指摸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脣……凌婉湊上去輕輕的在他柔軟的嘴脣上啄了一口。
“我好幸福。”還好,後來我們在一起了,還好,你終歸是在我身邊的。
“傻瓜。”
凌婉笑着環上他的脖子,整個人呈現出掛在他身上的姿態,“我從不知道你原來這麼早就喜歡我了啊,你到底是喜歡上我什麼了?”她笑着發問。這樣的問題,她問過無數次,他也回答過無數次,可她就是要一遍又一遍的反覆求證。
林晨想了想,捧着她的臉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似乎要望進她的內心似得。他說:“小時候的話當不得真,但我的確是很喜歡你的,愛和你待一處玩。上小學那會兒,我們是純潔的同學關係,初中更多的時候我在氣你騙我,高中……那時我真沒有往偏了想我們的關係,可就是有一天突然發現,我不想和你做單純的朋友,發現的時候,我想我已經很喜歡你了。”
她安靜的鑽進他的懷中,眼角有着不明顯的溼意。不是所想的纏綿話語,卻有着說不出的讓人心安和感動。
她想,幸福也不過如此。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然後,我們便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