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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肉一片片的割着,每一片都是大小一樣,厚薄均勻,手段十分的殘忍,手法十分的純熟,彷彿是經過了千百遍!

不,不是彷彿,而是就是千百遍!

分佈在各國的東瀛人只要犯了錯誤就要受到割肉之痛,東瀛人相信,只有深入骨髓的痛才能提醒他們不再犯同樣的錯。

即使貴爲皇子,任逍遙也受到過無數次的剝皮之苦。

“嗯…”他終於痛得聲音尖銳,讓西門如玉心痛如絞。

“撲通”西門如玉跪在了大老長的面前,哭求道:“大長老,開恩啊!”

大長老昏濁的眼有變態的快感,他們四人都是閹人,沒有了男人應該能享受到的樂趣,心理已然扭曲變態了,尤其是折磨任逍遙這種身份高貴的人,更是滿足了他們扭曲的心理。

看到西門如玉跪在他們腳下,他們更是得意了,淫穢的眼不懷好意地看着西門如玉,嘎着難聲的嗓音道:“如果太子能陪咱家四人玩會,咱家就放了暗帝!”

“閉…。嘴…。”任逍遙聽了擡起頭,眼死死地盯着西門如玉,他知道憑着西門如玉對他的愛,定會答應的,他痛得脣色慘白,威脅道:“西門如玉,你要敢的話,休想…。我…再。跟你…說話!”

“皇兄!”西門如玉悲鳴不已。

“割!”大長老陰褻的眼神一變,下手更不留情了,要說同樣割肉也有區別,要是一刀快快的下去,痛得就少些,可是慢刀子拉人痛上加痛!

任逍遙阻了他的好事,他對任逍遙恨之入骨,下手既重且狠,而換了把鈍刀,慢慢地拉,讓任逍遙痛得暈了過去。

“皇兄!”西門如玉見了哭得淚如雨下,肝膽俱裂。

“還有五刀。”大長老淫邪的眼睛看着西門如玉。

西門如玉猛得擡起了頭,咬着牙道:“如果本宮答應了,是不是就放過皇兄?”

“嘿嘿,奴才們有天大的膽也不敢玩弄太子是不是?”

四個閹人嘴上說不敢,卻扔了刀手摸上了西門如玉,他們的意思是既然玩了西門如玉就不會再動刑了,否則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西門如玉閉上了那對美麗的鳳眸,臉色蒼白,任四個閹人將他的衣服剝了個乾淨……

刑房裡傳來痛苦的悶哼聲,還有淫浪的粗喘聲,不絕於耳…。

這一夜註定是骯髒的夜。

這一夜任逍遙一直在做夢,夢裡回到了過去:

我叫任逍遙,確切的說應該叫西門逍遙。

我出生在西國,母后是西國的皇后,至於父親,說實話我不確定,也許是西王,也許是東瀛人,反正對我沒有什麼區別。

因爲我只棋子,一顆能夠被人搓圓捏扁的棋子!一顆爲了東瀛入侵中土大陸的棋子。

從我記事起,我就在不停地學習,四書五經,治國之道,武功暗殺,各種技能。

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天才的神童,三歲能詩,五歲能文,七歲能武,十歲得了鄉試第一,十一歲就科舉狀元,衆多的光環都壓在了我的身上,可是誰也不知道我爲此付出的艱辛,甚至連命都要搭進去了。

要不是遇到了她……。

那一年她十二歲,我接完任務殺了人回大昭的途中,毒發了。

當時她正帶着丫環在山上採藥,我躲在了樹從裡看着她,那時我以爲看到了仙人,她漫步走來,身姿曼妙,似蝶般輕盈,若雲般飄緲,小臉上帶着恍若隔世的夢幻,雖然清稚卻清貴逼人。

她的武功不錯,加上我傷重之時未曾閉息,她很快的發現了我,打開了草叢,她看到了狼狽不堪的我!

我當時有種藏起來的衝動,怕自己的不堪入目的污穢褻瀆了她的聖潔。

誰知她只是淡淡一笑,那一抹笑中有着無法觸及的瞭然與暗沉。

頓時我知道,她並不如表面上的陽光,心底埋藏着的陰暗不比我少。

她雙目如水清澈見底,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也就這麼看着她,我知道我與她是同一類人,如果換了我,我不會加以援手,所以我根本不說一句話。

誰知她看了我一眼後,竟然蹲了下來,幫我解了毒治了傷,整個過程,我們沒有說一句話,她不曾問我原因與來歷,我不曾說過一句感謝的話。

直到她翩然而去,她甚至沒有看清我血污下的臉!

這一切對她來說是舉手之勞,可是對我來說就是救命之恩。

那一刻我就下定了決心要報答她的。

我自從七歲後就一直生活在大昭,母后幫我做了個假身份,是任同知的嫡長子。

外人都道任同知愛子成癡,有求必應,其實是因爲任同知是母后的屬下,他對我哪是愛?根本是懼與怕!身爲下屬,當然對我是有求必應了!

就算在大昭我也始終離開不了母后的控制,我天天被要求作各種的訓練,但凡有一些做不到就會有慘無人道的懲罰,即使任同知是我的下屬,他也會嚴格執行母后的旨意。

我有光鮮的外青,身上卻是傷痕累累,縱橫交錯!光是割肉這刑就有過五六回,每次割去二十片薄如蟬翼的肉,痛得撕心裂肺!

不要懷疑我不是母后親生的,我確實是她生的,不過她是一個瘋子,爲了權力而瘋狂的瘋子,在她的眼裡沒有親情,只有權力,雖然她長得千嬌百媚,嬌小靈瓏,天真無邪,可是骨子裡她是一個惡毒心狠的女人!

可是她是我的母后,我無可選擇。

直到我知道我病了,我患了不治之症血癌!

我在那一刻是慶幸的,因爲我終於沒有用處了,這樣母后就會放棄我了。

果然母后知道我的病後沒有一點的心疼,馬上改弦易轍,將這個振興東瀛的使命交給了我的皇弟西門如玉。

我一邊慶幸着自己脫離苦海,一邊又暗自神傷,原來沒有用處的人在母后的心裡連一點痕跡也不會留!

苦澀充盈着我的心頭。

直到她給我下貼,我去了。

那一日淫雨霏霏,煙雲籠碧,卻美得不似人間。

她站在雨中飄然欲仙,只一個背影我就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原來夢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間,伊人卻在燈火斕珊處!

我又遇到了她,她原來是大昭莫大將軍之女莫離殤!

我驚喜交加,我當然也知道她找我是什麼原因,本來只是爲了陰謀而展開的遇見,到了這一刻變成了真心的相助。

就在這時我就下定決心,用我殘餘的生命愛她,憐她,寵她,讓她做最快樂的人。

我把我所有暗中經營的勢力與金錢都給了她。

我跟她度過了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可是好景不長,我的病發作了,我怕死得太難看,所以離開了她。

這一離開就是數月,這數月間母后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偏方,用巨毒抑制了我的病情,可是每次毒發我卻痛得死去活來。

不過巨毒刺激了我的武功卻是暴漲,我被要求做一切的暗殺活動,原來母后是爲了物盡其用,根本不是爲了捨不得我這個兒子。

我心如死灰,痛得麻木。

可是我卻還是高興,雖然痛苦些,我卻能多活些日子陪着她了。

我奉命去佟夜冥書房盜兵馬分佈圖,又遇到了她。

我興奮不已,高興的快瘋了,可是我知道不能認她,否則我將給她帶來數之不盡的麻煩。

我將兵馬分佈圖帶走了, 藏好後,回去告訴母后,我晚了一步,那一次我又被割了十片肉!

趴在刑臺上,我疼得巨毒發作了,可是我很開心,因爲我還是能爲她盡一點綿帛之力,我要把兵馬分佈圖給她!

我已然百孔千瘡,無藥可救了,連武功也不穩定,母后終於放棄了我,估計念在了母子的情份上,她沒有趕盡殺絕,只是把我趕了出去,讓我自生自滅了。

西門如玉一直默默地關注着我,可能因爲我們從小的境遇相同,他對我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感。

他不是一個壞心眼的人,也是我在西國唯一的溫暖,我總是告誡他要改變自己,可是他卻苦笑道,他還能愛人麼?他還有愛人的資格麼?他只是想暗中喜歡我,不會給我造成困撓。

我默然了,無語了,是的,他也是棋子,所有的一切都要聽母后的,如果他愛上了誰,那麼那個人就離死不遠了!

所以他只能愛我了!

這真是好笑,殘酷的權力之爭逼得一個堂堂的太子只能愛一個男人。

好吧,反正我要死了,我也不管這些了,只是希望他能過得好些,也不枉兄弟一場。

我終於趁着油盡燈枯之時把那張圖送給了她。

我正準備安安靜靜地等待死亡,她卻救了我。

她找遍了羣書,看得容顏憔悴,我心亦疼。

我不捨得,不捨得她這麼痛苦,這麼無助!

可是沒想到她真的成功了,她找到了辦法,我也是欣喜的,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呢?

只是沒想到活命的代價是這麼的大,是用一命換一命!

要是以往我並不在乎別人的命,可是這個女孩子是她的侍女。

本來只是用血救我,我想等我好了,我尋遍靈藥也要將如畫養得恢復如初,也算感謝了她救命之恩。

可是誰想到根本不是這回事,我身體的毒必須引入別人的身體裡才行,而且這人的血型還得與我相配,還得有強大的武功,還得會引毒,還得心甘情願!

這樣的人哪裡去找?

我苦笑,原來活命對我來說終究是個奢侈,老天再次拋棄了我!

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這個人竟然找到了,更讓我張口結舌的這個人是如畫,江湖上人稱毒蠍子的如畫!

她一點也不毒,她是這麼的可愛,悲傷的看着我,彷彿要將我看到她的心底去,我被也看得心頭直跳,不由自主地對她道:“不許救我!”

她笑了,笑得幸福,她把我的話認爲是我對她的愛憐,因爲我這樣自私的人怎麼可能關心別人的死活呢?尤其是別人的生命還能救我自己的時候。

其實我心頭很亂,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麼說,我不是愛着的是莫離殤麼?怎麼會對別的女人心有憐惜,有些不捨呢?

對了,一定是時間相處長了,所以我的心柔軟了,我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她終究是沒有聽我的,與我推宮過血了。

我醒來後又是歡喜,又是悲傷,我喜的得我終於獲得了新生,從此我可以快樂地活着。

可是悲傷的是看着日漸憔悴的如畫,形容枯稿的如畫,心竟然隱隱的痛,那種痛越來越深入。

直到有一天,母后又一次找到了我。

這時我才知道我一直活在母后聽監視之下,在各國都有母后的耳目 。

東國的陳家,南國的是吳家,不過陳家被海雲天除去了,而吳家也在南宮溪上位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盤洗牌了。

現在只有北國還有西秦與大昭三國了。

但我不知道誰纔是隱藏在三國裡的人,因爲所有的人只是單獨與母后聯繫的。

不過我知道他們定然是權高位重的!

我想抗命不回,可是母后卻以莫離殤的命要脅,因爲在東國,莫離殤被下了魔蠱,此蠱不摧動無事,一旦摧動,每日噬心,直到把人從內臟吃光然後吃完皮肉,留下一堆白骨纔會飛走,尋找下一個寄主。

我沒辦法,爲了殤兒,我又一次妥協了。

我還做了件讓殤兒永遠不會原諒我的事,我抱走了她的兒子…。

不過哪怕天下人都恨我,恨不得殺我,我都不後悔,只要能保護殤兒,我可以把自己奉獻給魔鬼!

“嗯…”任逍遙頭痛欲裂,努力的睜開了眼睛。

“皇兄!”西門如玉大喜,撲到了他的牀前,喜極而泣道:“你醒了,終於醒了。”

“沒事。”任逍遙搖了搖頭,背上火辣辣的痛,身上高燒不止。

“我已經讓人給你抹了凝脂露,很快就不會痛了。”西門如玉心痛地看着臉色蒼白的任逍遙。

任逍遙點了點頭,突然眼光犀利如刀瞪着他道:“你有沒有。”

“沒有,”西門如玉不待他說完立刻回道。

“嗯,你記着,你是西國的太子,這是你僅有的尊嚴了,你決不能被閹人玩弄!哪怕是爲了我!聽到沒有?”

“聽到了。”西門如玉聲音變低,眼中含着淚。

“你先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好,你好好休息。”西門如玉忙不迭的應下,轉身走了。

看着他走路時不正常的走姿,任逍遙陡然心中一痛!原來他終究還是…。

恨意此時盈滿了他的胸腔!

大結局

梅雨季節雨紛紛,整個大殿裡又溼又悶,西秦的太子府裡守衛森嚴,氣氛壓抑。

“離兒…”滄海明月擔心地走到了莫離殤的身邊,拿起一件單衣披在了她瘦削的肩上。

“明月…”她回過了頭,眼中佈滿了血絲,看到明月後身體自然地放鬆,靠在了滄海明月的懷裡愁緒滿懷道:“東王已經昏迷了二個月了,這次恐怕…。”

“別擔心,吉人自有天向。”滄海明月亦嘆了口氣緊緊地摟住了她,安慰道:“上次他都能活過來,這次定然也能。”

莫離殤疲憊地搖了搖頭,苦澀道:“這次與上次不同,上次的傷不重而是心結難解,這次卻是傷重無醫,我真怕,怕他真的從此不醒,那麼我欠他的情就再也還不清了。這次他是以命救了咱們的兒子。”

“這個情我來還!只要能醫好他的傷,哪怕是要天上的龍肉我都想辦法給他去找!”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的堅定。

“就怕我們還沒找到靈藥,他就…就…。”莫離殤神色悽迷,不知道想到什麼卻突然哇得哭了起來,哭得滄海明月肝腸寸斷,忙不迭道:“別哭了,小心哭壞了身子。”

“嗚嗚,我能不哭麼,本想着東王冒了九死一生的危險能救下咱們的女兒,可是臨到頭才發現是兒子,那麼咱們的女兒哪去了?她在哪裡啊?如詩也生死未卜,這一樁接着樁的事,我就算想平靜下來也平靜不了,嗚嗚…。”

她一面哭一面抽噎着,她再堅強也是女人,也是一個母親!

在國家大義上她無可奈何只能捨棄自己的孩子,可是她始終是母親,孩子就是她身上掉下的肉,何況爲了這個孩子她連命都差點搭進去?

眼下孩子生死未卜,連在哪裡都不知道,讓她如何不心疼擔憂呢?

“別哭了,我讓所有的人都去找了,一定能找到的。”

其實滄海明月也沒譜,可是他卻必需裝作堅強,如果連他都沒了信心,那麼離兒會怎麼樣的痛苦?

莫離殤到底是莫離殤,哭了一會就止住了,擡起欲雨淚眸,眸間折射出堅定之色,厲聲道:“明月,這個孩兒我想來想去,定然是在佟夜冥的手上!”

滄海明月微微一愣,凝重道:“你說的我未嘗沒有想過,可是魔宮的人與得意樓的人都盯着佟夜冥,並未發現他有絲毫的異樣,也沒有發現他府裡有孩子出現。”

“最危險的地方纔是最安全的!”莫離殤狠狠地抹了把眼淚,堅定道:“相信我一個母親的直覺,那孩子定然是在佟夜冥的手上!就算不在佟夜冥的手上也在大昭!”

“好!那我立刻集齊兵馬攻打大昭,打佟夜冥一個措手不及,讓他焦頭爛額之下露出馬腳!”

“不!”莫離殤睜大的驚恐地眼,企求地看着他道:“不要,我禁受不了歷史的再次重演,那一次的痛讓我終生難忘,到現在海東青還躺在牀上生死未卜,我怕再來一次,我的女兒沒有這麼好的命運!”

滄海明月聽了一下沉默了,是的,要是逼急了佟夜冥,他也如西門如玉一樣拿小公主的命來要脅怎麼辦?難道讓西秦的將士再一次鎩羽而歸麼?那豈不是讓西秦成爲笑柄了?

眉宇間拱起了穹隆,他思慮一番後勸慰道:“你先別急,我再想想!總能找到一個萬全之策!”

“不,我等不及了,都這麼多個月了,我怎麼能安心讓自己的孩子在別人的手上,錯過孩子最需要母親的時候?所以我決定去大昭,親自將我的女兒找回來!”

“你說什麼?”滄海明月大驚,斬釘截鐵道:“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爲什麼?”

“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佟夜冥爲人陰險,對你又一直虎視眈眈,上次更是綁架了你,你說我怎麼放心讓你去?”

“你放心,這次與上次不一樣,他現在估計正自顧不暇呢!”莫離殤突然眼睛一眯,眯起兇狠之光。

“樓主!”韓忠匆匆的走了進來,將一張密摺遞給了滄海明月。

滄海明月打開一看,目色深沉,風雨欲來。

“怎麼了?”莫離殤的心莫名的一跳。

滄海明月將密摺遞給了莫離殤,莫離殤看了眼立刻臉色變了,狠戾道:“這可是他們逼我的!”

“來人,準備車馬!”

“太子妃要去哪?”

莫離殤一字一頓,眼中飛雪瀰漫,冷聲道:“去大昭!”

“離兒!”

“不要勸我!”

“不是要勸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讓我把一切準備好就陪你一起去!”滄海明月拉住了她的小手,沉聲道:“我陪你去省親,這個名目比較妥當。”

“可是我怕一個月內女兒生出什麼變故!”

“放心吧,要有什麼事早就有了,一個月改變不了什麼!他們大昭等着拿咱們女兒的命跟咱們談條件,所以絕不會傷害咱們孩子的。”

擡頭看向了滄海明月,目光迷離,眼中盈滿了水汽,她哽咽着點了點頭:“嗯。”

都道明月太子寵妻如命,果不其然,這嫁入皇宮的妃子要想省一回親都是奢望,都是皇上的極大恩典!而嫁入外邦的公主別說是省親了,就算是與母國通個信都是不能!

而莫離殤卻成了歷史第一人,竟然要在明月太子的陪同下回大昭省親了!

這一石激起了千層浪,在西秦引起了軒瀾大波,譴責之聲四起,連滄海瀾都驚動了,出面過問此事,卻被滄海明月三言兩語的打發回去了,但打發了滄海瀾,那般老臣卻不容易打發,奏章如雪片一樣飛到了御書房。

滄海瀾倒是貪輕省,直接讓人把聖旨全部扔給了滄海明月,美其名曰讓他提前練習。

滄海明月對着奏章是頻頻冷笑,這幫老東西果然不安份了,要不是忙着女兒的事沒空管他們,哪容得他們這般的逍遙?

“皇兄。”滄海明玉在內侍的攙扶下走入了御書房。

看到臉色還顯得蒼白的滄海明玉,滄海明月心頭一痛,擔心道:“你好些了麼?”

“好多了,說來幸虧任逍遙的續命丹,沒想到還是欠下了他的一份情,不過,皇兄放心,我會恩怨分明的。”

滄海明月眉輕輕地皺了皺,正想說話時,如詩風一樣的衝了進來,看到滄海明月只是叫了聲姑爺好,立刻對着明玉橫眉冷對道:“讓你好好躺在牀上,你怎麼又跑了。”

明玉苦笑道:“姑奶奶,我再躺就該發黴了,求求你,饒了我吧,讓我喘口氣吧。”

“那怎麼行?小姐說了,你必須躺滿三個月!”如詩不爲所動,疾顏厲色地拒絕了。

“三個月!”明玉驚跳起來,可是看到如詩不善的臉又悻悻然不敢反抗,咕噥道:“皇嫂是不是坑我呢?”

“說什麼呢?”

擡頭看到滄海明月似笑非笑的臉,頓時又氣餒道:“對不起,忘了在你面前不得說你妻子的壞話!”

“嘿嘿,真的很悶?”滄海明月不懷好意地問道。

滄海明玉眼珠一轉,有種不好地預感襲上他的心頭,他皮笑肉不笑道:“其實也不是很悶。”

“嗯,既然不悶,如詩看住了他,讓他一天十二個時辰不準下地,除了如廁!”

“皇兄,你瘋了麼?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怕我搶了你的太子之位有心要讓我做悶死在牀上的第一人麼?”滄海明玉大驚失色慌不擇言的抗議起來。

“撲哧,老遠就聽到明玉在叫嚷,說來聽聽到底你皇兄是怎麼謀害你的?我來幫你作主!”莫離殤人未到笑先到,讓滄海明玉彷彿看到了親人。

立刻淚流滿面道:“皇嫂你來得正好,快跟皇兄說說,其實我不是非得天天睡在牀上的是吧?還有跟如詩這個小辣椒也說說。”

“說什麼呢?”如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涎着臉走到如詩身後,嬉皮笑臉道:“沒說什麼,娘子。”

“你胡說什麼?”如詩臉脹得通紅,斥道:“誰是你娘子?”

“難道你想不認帳麼?”滄海明玉驚叫起來,緊張地握住瞭如詩的手急道:“明明我快死時,你說這輩子就嫁我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不是我娘子是什麼?”

“你燒得糊塗了,聽錯了。”如詩見大家都看着她,頓時面紅耳赤,忙不迭的抵賴。

明玉聽了立刻不幹了,大嚷道:“什麼我燒得糊塗了?你要是反悔,我就…我就…再死一次給你看!”

“你胡說什麼?”如詩大急,捂住了他的嘴,急道:“說你憊懶,你怎麼就真這麼着了?敢情你就是會欺侮我這個沒爹沒孃的人!”

“別哭,我怎麼捨得欺侮你?”明玉見如詩淚盈於眶頓時心痛如絞,哄道:“別哭了,姑奶奶,只要你不哭,你讓我做什麼都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那你別娶我成不?”

“只這個不成,其餘都成!”

“那還說都聽我的?”

滄海明玉想了想,終究是捨不得如詩流眼淚,就算是心知她假裝的也捨不得,於是點了點頭道:“好吧,如果你實在不願嫁,我就不娶。”

如詩本來是面嫩,這麼矯情一下,卻沒想到滄海明玉真同意了,頓時傻了眼,半晌淚撲哧哧地流,這下是真傷心了,嗔道:“我就說你是假意對我好,我才說不娶我,你就這麼高興的答應了,合着以前你對我都是虛情假意來着。”

滄海明玉手足無措,急道:“你瞧你,聽你的,你埋怨我不真心,不聽你的,你又說我沒有真情,敢情我是豬八戒照鏡子左右不是人!”

“噗”莫離殤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下一下驚醒了兩人,兩人剛纔顧自鬥着嘴竟然忘了還有旁觀者,現在莫離殤這麼一笑倒讓兩人都不好意思了。

如詩跺跺腳瞪了眼明玉道:“都是你!我不嫁了!”

明玉也不禁臉一紅,但怕如詩真不嫁他,當下顧不得別的拉住了她的手厚臉皮道:“不嫁就不嫁,我入贅成不?”

“明玉,你胡說什麼?”滄海明月不淡定了,大聲呵斥起來。

“皇兄,我怎麼胡說了?難道不成麼?”明玉嘟着嘴反駁道。剛纔只是一時之言,現在想來越想越是可以,這樣可以免得被皇兄壓榨了,這真是太好了!

他怎麼以前沒有想到呢?只要他入了贅就不是西秦的皇子,看皇兄還敢將一國的大事都扔給他!

於是興高采烈地走到如詩面前,真誠道:“如詩,要不要我入贅啊?”

如詩臉羞得如彤雲般,不知如何是好,她從來沒有想到過滄海明玉會這麼愛她,愛得她快如羽毛般飄然起來!

這年頭莫說是皇子了,就算是一般有些家底的人都不可能入贅,所以說滄海明玉對她愛得有多深吧!

“好啊,入贅好啊!”一直沒說話的莫離殤倒開心地同意了。

“離兒!”滄海明月急了,他還想着等找到女兒就把女兒兒子扔給父皇,然後自己帶着莫離殤遊山玩水,讓滄海明玉管理西秦呢,要是滄海明玉一入贅,那麼他哪去找替死鬼去?

莫離殤給了他一個稍安勿燥的眼神,對滄海明玉循循善誘道:“明玉啊,你真的很愛如詩麼?”

“那是當然。”明玉想也不想的回答,眼睛定定地看着如詩,笑得如一彎新月,這個妻子他得之不易,是他心頭的寶,他愛之入骨!

“那你是真心入贅了?不是爲了哄如詩高興的?”

“那當然!”

“小姐!”如詩臉紅得快滴血了,小姐怎麼能這麼說呢?難道真想讓一國皇子入贅麼?要知道滄海明玉可不是一般的皇子,是西秦皇上最疼愛的皇子之一,更是王太后的心頭寶,要是真的入了贅,皇上與王太后非把她撕了不可!讓她就算與滄海明玉成了親如何面對皇上與王太后呢?

“沒問你,我只問明玉。”莫離殤打斷了如詩。

“呵呵,皇嫂,您莫問什麼了,反正我這輩子非如詩不娶,只要能在一起娶也好,入贅也好,只是個形式,我不在乎!而且今兒個當着皇兄皇嫂和如詩的面,我也作個保證,保證這輩子只有如詩一個女人,與他一起白首到老,決不會有他心!”

“明玉!”如詩這時忘了害羞,感動的熱淚盈眶,她很羨慕小姐命好,嫁了個愛她的男人而且還一心一意,雖然她也照着這個要求找,可是她知道這無異於大海撈針,不可能的。所以當明玉追求她時,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她知道滄海明月已然只娶一妻了,皇上決不肯讓明玉也只娶一妻,所以她縱然是對明玉有千般的好感,也還是割捨了這份感情。

直到明玉爲了她命都不要了,她想不管以後怎麼樣,愛過了也是值得,哪怕以後明玉後悔了,她反正是江湖兒女,大不了一走了之,找個無人的地方獨自舔拭傷口。

可是沒有想到明玉竟然說出這樣的話,讓她如何不感動,如何不心動,如何不淚流滿面?

原來她也是好命的人!老天終究沒有薄待她!

“傻瓜,你哭什麼?這都是應該的!”滄海明玉捨不得她哭,看她如梨花帶雨般心是心疼了,想也不想將她摟在了懷裡,掏出絲巾輕輕的掖着她的淚,那動作輕柔的彷彿如詩是個玻璃人兒一碰就碎!

莫離殤與滄海明月對望了一眼,心中都很安慰,如詩對莫離殤來說就是妹妹一般,自然不希望她將來痛苦,只希望她一輩子快快樂樂的。

不過她高興是高興,該做的還是要做的,誰叫這年頭人不爲已天誅地滅呢!

嘿嘿,莫離殤邪惡地笑了笑

“既然明玉說要入贅,那我就答應了,要知道如詩沒有父母,一直跟在我身邊,你要入贅就等於入了我家的門。”

看着莫離殤陰惻惻地笑,滄海明玉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可是如詩這個傻丫頭卻忙不迭的點頭道:“是啊,小姐就是我的孃家。”

其實如詩是好意,她想小姐嫁給了滄海明月,滄海家也算是她的孃家了,這樣滄海明玉就算入贅也是入了滄海家,不會讓人笑話,她哪知道莫離殤這麼腹黑,早就把她賣了呢。

果然莫離殤十分滿意地笑了笑,對滄海明玉道:“你沒意見吧?”

“沒有。”滄海明玉哭喪着臉,他已然可以預知自己悲慘的未來了,看來魔高一丈,道高一尺,他算計了半天沒有算計過莫離殤去。

莫離殤笑道:“這入贅的人就要說入贅的話,做入贅的事,相信明玉皇弟不會拒絕吧?”

“不會…”滄海明玉聲音越來越小了,欲哭無淚,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要是滄海明月讓他做事,他還能裝癡賣傻推了,可是現在是莫離殤拿了這個大帽子壓他,要是不同意說不定連如詩都會誤會的!

“怎麼皇弟的聲音這麼低,感情是不情願麼?”莫離殤惡作劇道。

“怎麼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明玉在如詩懷疑的眼神下立刻大聲的表白,只是那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臉無論如何看不出高興來。

“好!”莫離殤一掌擊在了桌上,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即出四馬難追!如詩的孃家沒有旁的事,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就請姑爺分擔了吧。”

“皇嫂,你不帶這麼坑皇弟我的!”明玉苦着臉,可憐兮兮地看着莫離殤。

如詩這才明白被莫離殤算計了,於是咬了咬脣對莫離殤道:“小姐…。”

“怎麼?還沒嫁人就向着丈夫了?”莫離殤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看得如詩又害羞了,想了想終於還是沒有說話。

明玉看最後的一招也沒戲了,才認命道:“說好了,我只幫你們三個月,等你們回來後,我就不管西秦的事了。”

“好的。就三個月。”莫離殤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才吩咐道:“來人,將案上的摺子都送到明玉皇子的房裡去!看不完不能讓明玉皇子下地,要知道這傷可不是鬧着玩的!還有記着以後的摺子全送到明玉皇子的房裡去。”

幽怨地看了眼堆得如山高的摺子,明玉咬了咬牙,恨恨地拉着如詩走了。

滄海明月大喜,本來還想着怎麼把這事扔給明玉,沒想到卻被莫離殤三言兩語的解決了,高興之餘不免感慨,這美人恩原來比兄弟情更有用!

“離兒,還是你行!”

“那是當然!”莫離殤驕傲的揚了揚頭。

“不過,就三個月可不成,我們難道真過了三個月就回來接手燙山芋麼?”

“笨蛋,你先答應他,等三個月後你不回西秦,他去哪裡找你去?難不成他還敢真一扔了之?他就算敢,如詩也不敢啊?何況還有父皇和皇祖母看着他!”

“嘿嘿,太好了,離兒果然聰明!”

“你才知道麼?”莫離殤白了他一眼,才正色道:“現在西秦的事可以交給明玉,我們可以放心地去大昭”

“嗯,這一個月來也準備地差不多了,得意樓與魔宮的人都陸陸續續地聚集到了大昭,我們表面上只帶一萬人馬就可以了。”

莫離殤皺着眉想了想,才點頭道:“可以,這些人也差不多了,再多就引起注意了。”

“放心吧,現在佟夜冥與佟夜寒正鬥得天昏地暗,對咱們並不如以前的關注。”

“不叫的狗才是最咬人的不是麼?”莫離殤眼中狠戾隱現,想到自己的女兒更是恨上心頭。

“放心吧,饒不過他的!真沒想到他纔是最厲害的人!”

大昭,她莫離殤終於又回來了!

當初是擡着棺木十里紅毯去了西秦,如今是一萬精兵護衛回到大昭!

當初她還是未嫁之身,如今卻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當初她以爲再也不會回來了,可是了沒想到事隔數年,她爲了自己的女兒又回來了,還要回到那個讓她深惡痛絕的將軍府!

坐在軟轎之中,她閉目養神,轎外是成千上萬百姓的驚呼之聲,想來是驚讚明月這風華絕代,又羨慕她如此之幸運,福氣之好,能得太子相伴回國省親!

又是十里紅妝,從城門一直延伸到了將軍府…

素白的手稍稍掀開了轎簾,她的眼冷如孤月,殷紅如血的華氈現入了眼中,如血般的豔,讓她的脣不禁抿起了冷酷的笑,這算不算是一種預示?

預示着大昭的都城將是雪雨腥風?

將軍府,金色的大字依然掛在門楣之上,看來父親這個將軍做得依然是風生水起,那門庭已然不如先前的熱鬧了,原來父親也是知道收斂的。

門口站着無數的僕人,一個個看得十分的面生,這幾年來,換了不少人了。

“太子,太子妃遠道而來,本將有失遠迎。”莫問穿着一身嶄新的朝服站在最中央朗聲道,其餘僕人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好說,按身份說莫將軍還是家嶽。”滄海明月翻身下馬,笑如春風,那一躍而下的風範頓時迷住了數萬圍觀的少女心扉。

“呵呵,明月太子,小女一路可好?”莫問笑了笑,不近不遠的詢問道,一看就是久居官場爲人圓滑無比。

他如果真的以滄海明月的泰山自居不免過於張揚,如果太謙虛則損了大昭的面子,所以始終保持着不近不遠,不親不厚的態度。

“託莫將軍福,一切安好。”滄海明月笑着走到了轎車之前,親手掀開了轎簾,將手伸了進去。

頓時引起噓聲一片,都說明月太子寵妻如命,今日才得以一見,連扶妻子下轎都不假以人手而親自去扶,這怎麼不讓那些女子黯然失色?

要知這世上的男子都薄倖,就算是愛着一人也不能只娶一妻,現在明月太子非但打破了這個例子,只娶莫離殤一人,併爲了莫離殤放下身價,做着侍女纔會做的事,這怎麼讓所有的女人又嫉又恨,嘆自己怎麼沒有這麼好的命,嫁得明月太子這般的人兒?

莫問的眼也精光輕閃,快若流星劃了過去,他雖然在東國看到滄海明月寵妻,只是沒有想到會寵到這般的地步!

一隻雪白的素手就這麼握着露在了衆人的面前,隨後走出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來。

她含着淡淡的笑,若山花般清靈,似月般皎潔,又若水般清澈,嫋嫋婷婷若荷之初開,扶着滄海明月嫣然一笑,眸間溫柔四溢,恰似山泉淙淙,清涼了一夏。

兩人協手走入了將軍府,看那背影卻是相得宜彰,若金童玉女下得凡來,起步間裙袂翻滾如浪,若蓮花朵朵,步步生蓮。

直到兩人消失在衆人眼前,才驚歎世上居然還有這般絕妙的人兒!

“離兒,姨娘們想拜見一下你,你看是…。”

“好久不見了,見一下吧。”莫離殤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眼中戲謔莫名,讓莫問不禁有些躲閃。

“妾身,拜見太子妃。”夏晚荷,冷玉眉,雲想衣,還有柳如煙一個個十分有禮地拜了下去。

“起來吧,賞!”莫離殤淡漠地看了眼這四個小妾,想當初還是她幫莫問納的,沒想到還都在府裡過得極好。

這時一股子淡淡的奶香彌散開來,莫離殤心中一動,皺着眉道:“這是什麼味?”

“啊,稟太子妃,是煙妹妹給將軍添了個小千金!”冷玉眉十發乖巧地回了聲,忽略了莫問眉間一厲的神色。

“噢?這是大喜事啊?父親怎麼沒有說起呢?”莫離殤頓時心頭大喜,這莫問是根本不可能再生孩子的,這個柳如煙怎麼可能生出莫問的女兒?莫問不是傻瓜,能把別人的孩子認在自己名下麼?唯一的可能就是……

“不過是一個妾生的,又是個女孩,所以沒有告訴你。”莫問假裝不在乎的搖了搖頭。

“父親說得哪裡話來?父親這輩子就有我一個女兒,如今我也遠嫁了,身邊沒有個子嗣服侍左右,怪孤單的,眼下柳姨娘給父親生了個女兒,真是大喜事,真真該賞呢!”

轉而對柳如煙笑道:“柳姨娘真是辛苦了,等會兒本宮去看看妹妹。”

柳如煙愣了愣,眼偷偷地看了眼莫問,才戰戰兢兢道:“不敢勞太子妃大駕,妾身位卑室簡,當不得太子妃去探視。”

莫離殤眼一冷斥道:“柳姨娘這話真是好沒道理!你道是本宮要見你麼?本宮是看自己的親人!”

“撲通”柳如煙跪在了地上,磕着頭道:“太子妃息怒,妾身不是那個意思,實在是房子太過簡陋,怕唐突了太子妃。”

“哼,這話更是奇了,本宮從小在這將軍府里長大,簡不簡陋的又哪會不知道?柳姨娘這般左搪右塞的,難道是見不得人麼?”

莫問見柳如煙爲難的樣子,連忙斥道:“柳姨娘,你怎麼回事?太子妃要看看自己的妹妹,你也這般,推在阻四?難道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不成?”

柳姨娘聽了苦笑道:“非是不讓太子妃看,只是孩子近日時生了病,怕給太子妃過了病氣,到時明月太子該對咱們將軍問個不敬之罪了。”

莫問聽了立刻轉頭向着滄海明月道:“太子,您看,孩子都病着,萬一過了病氣給離兒,本將軍也…。”

他琢磨着滄海明月愛妻如命,定然捨不得自己的妻子有絲毫的不妥,沒想到滄海明月卻出乎人意料道:“離兒也是練武之人,哪有這麼容易被過了病氣?她心念着那孩子,就讓她看看去吧。”

“這…。”莫問急了,勸道:“還是等過幾天孩子好了再說吧。”

“父親這是怎麼了?難道忘了女兒是做什麼的?父親已然年有四十了,此番也算是老來得子,多麼不易,既然有病,本宮更要去看看了,免得被那些庸醫誤了孩子的病。”

“這個…”莫問這時纔想起莫離殤卻也是會醫了,不但會,還是世上有名的清華公子,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這時莫離殤卻嗤之以鼻道:“父親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怕女兒對新生兒下毒手不成?”

“怎麼會?”莫問尷尬地回道,對着新管家道:“還不快去準備,免得亂七八糟的讓太子妃笑話?”

“準備什麼?都是自己家,這就過去吧。”莫離殤笑着阻止了。

莫問正色道:“不過是一小妾的屋子,怕唐突了你,還是準備一下比較好。”

“父親這話說的,在西秦我就自在慣了的,皇宮裡都沒有什麼規矩圈着我,在家倒不自在了?不用太麻煩了,我看看就走。”

“還是…”莫問還想爭取,不料滄海明月道:“就這麼樣子,莫將軍,在家一切從簡,不必那些虛禮了。”

“好吧。”莫問硬着頭皮應了下來。

一路走向了柳如煙的煙華居,莫問突然試探道:“聽說離兒生了一對雙胞胎,怎麼沒有帶來?”

莫離殤臉色一僵,有些難過道:“父親問起,女兒不得不答,雙胞胎中女孩已然失蹤了數月,太后一怒之下不讓女兒撫養小太子,甚至連探視都不準了。現在女兒連小太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怎麼會這樣?”莫問假裝一驚,他雖聽聞小太子是王太后親自撫養,可對於不讓探視卻不是太清楚,精光四射的眼看向了滄海明月,見滄海明月亦是一副懊惱心疼的樣子,纔有些相信了。

這時他暗中想也許…。

莫離殤暗中卻譏諷的勾了勾脣。

“奶孃,將孩子抱出來給太子妃瞧瞧。”到了院外,莫問對着院中叫道。

“不要了,雖是夏風涼爽, 也恐吹了孩子。還是我進去看看。”莫離殤心急如夢,卻還表現的雲淡風清,連滄海明月在一邊也不禁現出期待之色。

“好吧。”莫問想了想,對滄海明月道:“太子,您看這是內宅,您…”

“噢,本宮在外面等離兒即可。”

滄海明月心裡是恨死了莫問,連看女兒的機會都不給他!

莫問卻暗中噓了口氣,自我安慰:一個人的眼神總比兩人的眼神差點。

越是接近小樓,莫離殤越是緊張,臉上卻還要裝得極其的平淡生怕莫問看出端倪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她不能做的太明顯,以免打草驚蛇。

袖中的手緊緊地握着,就快嵌入肉裡了。

簾慢慢地打開了,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這麼長久,莫離殤大步走了進去,看着一個小小的人兒躺在牀上,欣喜若狂,眼淚在眼眶裡滴溜溜的轉着。

“離兒,這就是柳姨娘生的孩兒。”

莫問的話讓她瞬間驚醒,所有的情緒立刻被按捺下去,她淡淡地點了點頭,走到牀邊。

只一眼,她呆如木雞!

這不是她的女兒!雖然隔了數月,但她知道這不是她的女兒,母女天性,看着這個孩子她沒有牽腸掛肚的感覺。

原來那人只是掩人耳目!

她強抑制了怒氣,伸出手象徵性的逗弄了下嬰兒,取出一塊長命鎖放在嬰兒身邊,站起了身,笑道:“這個孩子長得有些福相,恭喜父親了。”

莫問這時才鬆了口氣,老奸巨滑的他卻暗中觀察莫離殤的臉色,發現她雖然笑着,但眉宇間輕愁深鎖,眼底更是擔憂隱現,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的孩子。

心下頓時定了下來,知道莫離殤沒有認出這個孩子就是她的女兒。

忽然他呆了呆,這孩子真是莫離殤的麼?如果是的話,離兒要麼是沒有認出,要麼是認出了裝做沒認出!可是看她的樣子卻是不象!要是這孩子不是她的呢?

頓時莫問一身冷汗,這不是置他於死地麼?難道他成了那位的棄子了?

他陰晴不定地跟在莫離殤的身後,走出了小樓。

擡眼看到滄海明月期待的神情,待跟莫離殤的眼神相碰後,竟然失望的閉了閉。

這時莫問心更下沉了,原來這個孩子真的不是離兒的孩子!

他已然成了那位的棄子了,看來那位已經胸有成竹了,不需要他的。

頓時他如老了數十歲般。

“離兒,那個孩子真的不是?”一直到了莫離殤的舊居,裡三層外三層都是西秦的人,滄海明月才迫不及待地拉着莫離殤問道。

“不是。”莫離殤也悲傷地搖了搖頭,她一把抓着滄海明月的手,泣道:“明月,我好害怕,怕他們又拿孩子來威脅我!”

“不會的,你放心,一切有我!”

“嗯。”莫離殤軟弱地依在了滄海明月的懷裡,半晌才幽幽道:“明日定然是一個不平靜的日子。”

“誰說不是呢?”滄海明月道:“明日就是宴請我們的日子,相信一切都會在明日結束的。”

“明月,答應我,一定保全咱們的孩子!我已經爲了西秦將她推開過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莫離殤猛得擡起頭悽苦地看着滄海明月。

“傻瓜,這還用你說麼?她也是我的女兒,咱們滄海家的孩子,女兒比兒子更珍貴呢,就算是用江山換,我這次也會把孩子換回來!”

淚止不住的流,莫離殤又哭又笑道:“謝謝你,明月。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太子妃!”

“你只要是稱職的滄海夫人,稱職的母樣就行了,至於西秦的太子妃,誰愛做誰做!反正等把女兒接回西秦,爺是不當這個太子了。”

此言一出,倒沖淡了悲傷的氛圍,莫離殤忍不住道:“那如詩不慘了?”

“你還管如詩?要顧着如詩,你自己就永遠鎖在西秦的皇宮裡了。”

莫離殤糾結的想了半天,才很沒心肝道:“如詩常說願意爲我死,現在我讓她接替我當太子妃總比死好,就這麼辦了。”

滄海明月失笑道:“離兒,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

“是什麼?”

“就是你這種沒心沒肺的樣子!”

“我哪沒心沒肺了?”莫離殤不服的嘟着嘴。

“剛纔就是!”

“好啊,你敢取笑我!”莫離殤說着就去撓滄海明月的癢癢肉。

“不敢了。”滄海明月立刻躲了起來。

兩人也算是苦中作樂,逗了一會。

這時韓忠匆匆的走了進來,遞上了一張紙。

莫離殤一見,頓時驅散了一室的溫馨,整個室內變得寒風凜凜,她冷寒道:“這個虞美人真是了不得!居然想出這個毒計來!”

滄海明月也冷笑連連:“想我死?我是這麼容易死的麼?”

“樓主還有一件事。”這時韓忠看了眼莫離殤,躲躲閃閃。

“有什麼事要瞞着夫人麼?”滄海明月不禁斥道。

韓忠想了想,才結結巴巴道:“這是屬下的私事,而且不方便讓夫人知道。”

莫離殤淡淡一笑,對滄海明月道:“我先去裡面,你們談。”

滄海明月對韓忠瞪了一眼,纔對莫離殤柔聲道:“你先去休息,我一會就來。”

看着她迤邐而去,滄海明月纔對韓忠狠狠道:“到底什麼事,如果你不說出個原因來,別怪我不客氣!”

“樓主。”韓忠苦笑了笑,從懷中又拿出一封密信遞給了滄海明月。

滄海明月打開信一看,頓時大驚失色,低聲道:“他可在外面?”

“嗯,扮着咱們的下屬一起來的。”

“帶我去見他。”

“是。”

滄海明月跟着出去了,莫離殤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雖然很輕很輕,可是心中卻一動,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充盈着心頭,似乎還有隱隱的痛。

過了很久,滄海明月才神色凝重的回來了。

“怎麼了?”莫離殤關心地問。

“噢,沒什麼事,只是明天的佈置方面有些問題,剛纔已經解決了。”

莫離殤聽了才微微放下心來,滄海明月從來沒有瞞過她任何事,所以她完全的相信他。

“離兒,你說如果我要是揹着你做了你所不能原諒我的事,你會不會怪我?”

莫離殤心中咯登一下,眼審視着滄海明月,卻見他眼中除了擔憂沒有什麼心虛,才緩緩道:“那要看是什麼事了!”

“如果是爲了你好呢?”

莫離殤頓時一急,抓着滄海明月的手,淚差點流了出來,泣道:“是不是咱們的女兒…。”

“不是,你瞎想了。”滄海明月立刻否認,安慰着她道:“我只是譬如,我在想明兒個兇險萬分,如果要是咱們只有一個人能活,我把生的希望給你,你會不會怪我?”

“怪!當然怪!”莫離殤想也不想道:“我不許你有事,我也不會有事的,我們還有快樂的時光要度過。”

“如果爲了救我要傷害我最親近的人,你會怎麼辦?”

“那我也要救你,我是自私的,我只愛你,說句不該說的話,如果皇祖母與你之間只能選一人能活,我只選你!雖然我知道我這麼選了,你會埋怨我,恨我一輩子,可是我只選你!”

“離兒…。”滄海明月感動的抱着她,輕喃道:“傻瓜。”

心裡卻苦澀不已,離兒,你可知道,現在我正是面臨這個問題,我也是選擇了你,哪怕將來你會怪我,怨我,可是沒辦法,我也是自私的人,我情願犧牲別人,也要救你!

“睡吧!”他親了親莫離殤的臉,手輕拂過她的昏睡穴。

在她不解的目光下,他溫柔地笑道:“明日還有關鍵一戰,我怕你胡思亂想,讓你睡安穩點。”

她笑着閉上了眼睛,瞬間沉入了夢鄉。

這一夜她睡得不安穩,渾身都疼,卻無法醒來,只覺身體裡有一隻蟲子在不停地遊,游到哪裡都要啃一下她的血肉,疼得她無法擺脫,還好有滄海明月,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他的大手始終緊緊的握着她的手,讓她沒有迷失方向,讓她不曾放棄對生的渴望。

直到她忍無可忍之時,那蟲子似乎從她的身體裡衝了出去,但恍忽間,她聽到了蟲子破肉的聲音,似乎到了他人的身體裡。

“呯”她的眼睛陡然睜開,看到的是滄海明月疲憊的眼,心頭頓時一震。

她忙不迭的脫光了滄海明月的衣服,小心的看過了每一處。

“你做什麼?”滄海明月難得臉紅,聲音低啞道:“馬上天亮了,來不及了。”

“篤”莫離殤狠狠地在他額頭敲了一個,斥道:“想什麼呢?”

“呃…”莫離殤呆了呆,才道:“我做了個惡夢,夢到有蟲子到你身體裡了,所以…。”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看我的身體?”滄海明月掩住眼中的悲傷,笑得如雲般輕柔,打趣道:“害得我還以爲你做的是春夢,迫不及待地要享用我的身體。”

“去,胡說八道!”莫離殤白了他一眼,才疑惑道:“你怎麼看着這麼累?好象一夜沒睡似的?”

“我是一夜沒睡,你晚上做惡夢,一直在叫,說疼,我哪睡得着,就一直抱着你,安慰你來着,本來想你醒了可以睡一覺,沒想你化身爲狼欲行不軌!虧得我機靈,不然就被你吃得一乾二淨了。”

莫離殤聽了又是心疼又是害羞道:“討厭,盡說些不着調的,現在離天亮還有些時辰,你先睡會。”

“嗯。”滄海明月也不推辭,這一夜莫離殤在生死關頭徘徊,而他的心亦是跟着起起伏伏,神經緊張不已,身心疲憊,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不是逞強的時候。

宮宴,這是迎接西秦太子,太子妃的宮宴,到處張燈結綵,美麗非凡,宮女穿梭如飛,太監亦是緊張忙碌。

六月正是花開爛漫之時,美不勝收,松柏常青,高聳入雲,透着無比的莊嚴與肅穆

滄海明月與莫離殤攜手入宮,身後僅跟着數百衛士,卻全是得意與魔宮的精英。

莫離殤身上更是藏着千百種巨毒,今日宴無好宴,今日註定是個流血不止的日子!今日更是大昭改寫歷史的日子。

寬敞的正道上,明月與莫離殤比肩而立,裙浪翻滾,如金童玉女臨凡而來,兩側的侍衛更是神情肅穆,步伐有力,精光四射的眼四處打量,等看到微風吹動,聽到呼吸聲此起彼伏,看來周圍層層重兵嚴陣以待。

“明月,看來大昭是鐵了心地要留咱們在這裡了。”

“那也得看他們有這個本事了!”滄海明月輕蔑地一笑,隨即有些擔心道:“只是不知道莫問在這裡又是擔當了什麼角色!”

“哼,什麼角色也與我無關了不是麼?”

“離兒,一會由我來動這個手!”

莫離殤莞爾一笑,柔情四溢道:“你是擔心我擔了個弒父的罪名麼?放心吧,有人會代勞的。”

“是誰?”

“這是個秘密!”莫離殤神秘地一笑。

“恭迎西秦明月太子,太子妃。”太監特有的尖銳嗓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兩人相視一笑,走入了大殿之內。

佟帛雲高高地坐在金色的龍椅之上,已然十分的老邁,病體折磨得形容枯稿,不過渾濁的眼依然是帶着犀利的精光。

“昭王陛下萬歲。”明月拉着莫離殤行了個符合身份的禮。

“免禮。”佟帛雲笑了笑,眼神掃過莫離殤時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其中的意思就只有他知道了。

“從西秦到這大昭一路風塵,明月太子與太子妃辛苦了。”

“哪裡,離兒想家了,本太子作爲她的夫君自然要陪着她,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明月太子果然是心疼太子妃,看來傳言不虛啊。”佟帛雲作出親切狀。

滄海明月淡笑道:“這都是應該的。本太子覺得就算天下跟離兒比也不算什麼,離兒值得這世上最好的。”

佟帛雲微微一僵,滄海明月這話分明是指着和尚罵禿子,罵他有眼不識金鑲玉。

不過他到底是老謀深算之人,言形不露於表,笑了笑正待開口時,聽太監唱道:“太子駕到。”

佟帛雲臉色微變,笑道:“這孩子真是貴客臨門倒是晚了。”

“是我們早了。”滄海明月有禮地回了句。

佟帛雲此話本就是走個形式,並不是真正責怪佟夜冥,甚至認爲佟夜冥這樣給滄海明月一個下馬威,還深得其心。

衆人的目光向外看去,佟夜冥踏着朝霞而來,淡金色的太子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得他容顏如詩如畫,三千白髮以五爪金龍束冠束緊,讓他愈顯得邪魅。

不得不說就算是髮絲如雪也掩不住他絕色的容顏,他一步步地走入大殿,如青柏堅挺孤傲,又似雪梅之錚錚風骨,舉手投足之間彰顯清華富貴,霸氣天成!

他天生就是王者,要不是她,也許他已然坐上了那光芒四射的寶座,他應該是恨死她的了!

莫離殤戲謔地想,眼卻淡漠地看着他。

他眼高於頂,透着睥睨衆生的傲氣,唯有當眼掃過莫離殤時,微一停頓,死沉的眼中閃過一絲的色彩。

這讓滄海明月十分不滿,他抓住了莫離殤的小手,氣道:“總有一天剜了他的眼睛!”

“他看他的,反正我的眼裡只有你。”莫離殤反握住滄海明月的手,安慰道。

滄海明月立刻轉嗔爲喜,兩人深情對望,一時間忘了周圍的一切。

佟夜冥的眼神變得深邃,劃過一絲地黯然與神傷。

佟帛雲不動聲色的看着,待佟夜冥行過禮後,沉聲道:“太子怎麼晚了?難道不知道貴客臨門麼?”

“對不起,父皇,因着貴客臨門,兒臣不放心,怕擾了貴客,所以臨行前又巡視了一番,故而來遲了。”

“嗯,如此,皇兒倒是有心了。”佟帛雲滿意地點了點,又不放心道:“一切可安好!”

“稟父皇,一切安好。”

莫離殤譏嘲地一笑,看來是刺客都準備地很好。

只是不知道這蚌鶴相爭漁翁得利到底是誰得的利!

“如此開筵吧。”佟帛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於是絲竹聲聲,輕歌曼舞,一切都這麼祥和。

“太子,臣弟敬你一杯。”佟夜寒站起了身子走向了佟夜冥,徑自用手中的酒壺給自己和佟夜冥都倒滿了。

佟帛雲的眉微微地皺了皺,不明白爲什麼佟夜寒會給佟夜冥敬酒而不是給滄海明月敬酒。

佟夜冥眼芒輕閃看了眼佟夜寒道:“今兒個有貴客,寒弟還是給貴客敬酒,咱們兄弟倆什麼時候喝都行。”

“怎麼?太子這是看不起臣弟麼?”

“寒兒,你這是做什麼?”佟帛雲大怒,沒想到佟夜寒居然發了瘋,竟然在這種場合上鬧了起來!

“父皇…”佟夜寒譏諷的勾起了薄脣,寒聲道:“父皇可是心疼了麼?今兒正好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兒臣想問問父皇,爲何兒臣文韜武略均勝過太子,父皇卻不把太子之位傳給兒臣?”

“你說什麼?混帳東西!”佟帛雲大驚,精明的眼狠狠的盯着佟夜寒,不知他這是怎麼了。

“父皇,兒臣只是想知道個原因,何必這麼緊張呢?”佟夜寒淡淡地笑了笑,不以爲意地自己喝了口杯中之酒,然後不顧佟帛雲殺人般的眼神看向了佟夜冥,譏道:“太子怎麼不喝?難道是嫌臣弟的酒不好喝麼?還是覺得臣弟不配敬太子酒?”

“好酒本宮自然會喝,可是這酒明明是有毒的,難道你也讓本宮喝麼?”佟夜冥嗤之以鼻,也不再裝着兄友弟恭了,拿起了酒杯欲灑在地上。

佟夜寒眼突得一亮,笑道:“哈哈,這就是太子的膽識麼?臣弟不明白太子爲何如此膽小,竟然懷疑臣弟的酒中有毒?這明明是一個壺裡出來的酒,爲何有毒呢?”

說完拿起了佟夜冥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道:“既然太子不想喝就不要糟蹋了這美酒了,臣弟喝了即是,何必說臣弟要謀害太子呢?”

佟夜冥臉色鐵青,知道中了佟夜寒的計,原來這酒裡沒有毒,可是怎麼可能呢?這酒壺明明是鴛鴦壺,一邊是無色無味的毒酒,是天一水製成,就算是莫離殤這樣的用毒高手也覺察不出的。

“很失望是麼?”佟夜寒忽然笑了,走到莫離殤面前,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道:“這壺是鴛鴦壺,可以放兩種酒,本來一邊是加了天一水的美酒,是父皇要本王敬明月太子的,不過本王欠了明月太子妃的一個人情,所以…。”

“孽子,你說什麼?”佟帛雲大驚失色,沒想到佟夜寒竟然把他們的計謀都講了出來,這話要是滄海明月死了,說出來也就罷了,可是滄海明月還好好活着,這不是不懷好意欲挑得兩國兩敗俱傷麼?

滄海明月冷冷一笑道:“鴛鴦壺?哈哈,昭王真是了計謀啊!沒想到昭王如此好客,竟然想將本宮永遠地留在大昭呢!”

莫離殤的眼嗖得變冷,冷冷地看着莫問,看到他躲閃的眼神,知道他定然參與其中,心底最後的一點柔軟也變得堅硬,看來一會不必有絲毫留情了。

她亦寒聲道:“昭王果然好客。”

“太子,太子妃,休要聽那孽子胡言亂語,他瘋了, 一定是瘋了。來人,將清王拿下,押入天牢!”

此言一出鴉雀無聲,頓時羣臣都傻傻地坐在那裡,面面相覷。

佟帛雲立刻臉色都變了,額間青筋直冒,對佟夜寒吼道:“你…你。你做了什麼?”

“呵呵,父皇,我臣什麼也沒有做,只是把禁衛軍都控制了而已,現在整個皇城都在我臣的掌握之下。”

“你敢弒父?”佟帛雲大驚失色,氣爭敗壞道。

“不敢,兒臣不敢這麼做!”佟夜寒雲淡風清的笑了笑,轉而森然道:“不過明月太子會在大昭皇上的陰謀下竭力反抗,不小心殺了父皇,而父皇您放心,兒臣定然會爲您報仇的。”

“你瘋了…你瘋了…竟然敢。敢…。”佟帛雲語無倫次,吼道:“這裡的文武百官都看着,你要是敢動一下,天下人都不會服你的。”

“是麼?”佟夜寒溫和的眼掃射了所有的大臣,那轉眼的瞬間如冰雪飄泠,讓大臣們都低下了頭,現在這種情況太詭異了,誰也不知道到底誰會笑到最後,所以大臣們最好的辦法就是明哲保身。

佟夜冥卻大笑道:“寒皇弟,是不是最近天氣熱,你肝火太旺,痰結於心所以迷了心竅了?別忘了本太子在這裡,容不得對父皇不利。”

佟帛雲聽了大喜,對了,他怎麼忘了還有一個佟夜冥在呢?

於是斥道:“孽子你懸崖勒馬還來得急!”

“是麼?”佟夜寒冷寒地一笑,笑得如風雲變色:“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的話麼?”

“暗刀,格殺勿論!”佟夜冥陡然大呼一聲,眼中狠戾盡現。

“是!”佟夜冥身後的隱衛頓時跳了出來,衝向了佟夜寒,佟夜寒卻恍若不見。

莫離殤心中一驚,對滄海明月道:“有詐!”

還未及滄海明月點頭,那佟夜冥的暗衛竟然倒戈一擊,鷹擊長空,反手一刀擊向了佟夜冥,饒是佟夜冥武功高強,躲避及時,卻只堪堪的避過了要害,胸口偏肩處被狠狠的刺穿了琵琶骨。

“暗刀,你!”佟夜冥肝膽俱裂,不敢相信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暗衛竟然會對他出手。

而佟夜寒卻冷冷地笑道:“他不是你的暗刀,暗刀早死了,他是暗刀的孿生兄弟暗刃!”

“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將本宮身邊的人一一除去,就是爲了今日,只是本宮到現在都不明白,你是如何得知那些人是本宮的人?”

“哈哈,這就全靠明月太子妃了,要不是她給本王的名單,本王哪知道本王身邊這麼多你的人?所以本王也以其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你身邊的人都換成本王的人的,這種被背叛的感覺是不是很好?”佟夜寒猖狂地大笑,笑得面目猙獰。

佟帛雲狠狠的瞪着莫離殤,要是眼光能殺人,莫離殤都死了無數次了。

滄海明月斥道:“看什麼看?自己連個兒子都管不好,還想怨天尤人麼?”

“你。”佟帛雲一口血吐了出來,眼見着進氣比出氣少了

這時暗刃將劍架在了佟夜冥的脖子上,佟夜冥慘然一笑,竟然沒有絲毫的害怕,眼只是看着莫離殤,第一次這麼不帶任何功利,只是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知道今日定然無幸了,他不指望莫離殤會救他,不過能看着莫離殤,在她面前死也算是一種幸福了。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所有一切都是假的,什麼榮華富貴,什麼無上權力,什麼睥睨天下,都沒有她在身邊來得幸福,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上輩子他不明白,這輩子他明白了,生命也將走向終點了。

“動手吧,爲什麼不動手?”他譏嘲地看了眼佟夜寒,這個本來謙和溫潤的皇弟在權力面前終於也瘋狂了,做出了殺父殺兄的舉措,他一直以爲自己纔是最狠的,沒想到還有比他狠的,最起碼他不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做下這等事,而佟夜寒已然被逼得全然不顧了,顧不了天下人悠悠之口了。

也對,歷來成王敗寇,百姓管你誰當皇上?百姓只要日子好過,就會支持你!

“太子皇兄不要着急,嘿嘿”佟夜寒陰惻惻地一笑,對着佟帛雲道:“父皇請你下旨退位,讓兒臣繼位吧!”

“你說什麼?你這個忤孽子!”佟帛雲氣得全身發抖。

佟夜寒不以爲意笑道:“恐怕由不得父皇了,父皇如果不肯,兒臣是斷然不敢親手弒父的,不過對於太子皇兄,兒臣就…。嘿嘿,畢竟太子皇兄與兒臣不是一母同胞!”

“你敢!”佟帛雲急得叫了起來,惡狠狠地瞪着佟夜寒。

“您覺得兒臣不敢麼?”佟夜寒陡然寒聲命令道:“暗刃,砍了太子皇兄一個胳膊,讓父皇看看兒臣的決心!”

“是!”一道暗光輕閃,一條胳膊掉在了地上。

“啊!”暗刃痛得忍不住叫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莫離殤,難道你對太子皇兄餘情未了麼?”佟夜寒森然地瞪着莫離殤,眼中冒火,惡狠狠道:“現在人爲刀俎,你爲魚肉,你還有心思管閒事麼?”

“哼,他雖然與你爭皇位,但也是一國的皇子,死也要死得有尊嚴,你這般羞辱於他,你不覺得太過份麼?”莫離殤鄙夷地看了眼佟夜寒。

“過份?父皇厚此薄彼難道不過份麼?”

“人家是拿命換上位的,你有麼?”

“什麼意思?”

“呵呵,看來你的母妃對你也未必愛到入骨,最起碼佟夜冥有一樣比你行,那就是他有一個好母妃,他的母妃爲了他能登上太子之位,自已服毒,只爲了將來能陪昭王而去免得留下外戚專權的機會!你的母妃行麼?”

佟夜寒聽了眼中震驚之色頓現,一臉的不敢置信,半晌才笑道:“我只道我是個狠的,沒想到太子皇兄更狠,爲了皇位,竟然任由你母妃爲你而喪命!你真是好兒子啊!”

佟夜冥閉目不答。

佟夜寒淒厲道:“不管怎麼說,成王敗寇,現在父皇你快下旨吧,否則你的好兒子立刻會沒命!”

“哈哈哈。”莫離殤大笑。

“你笑什麼?”佟夜寒皺着眉,有些怪異的感覺浮上了心頭,斥道:“你以爲我沒有將毒酒給滄海明月喝,你們就安全麼?告訴你,你們的飯菜裡全是天一水製成了,滄海明月如果沒有我的解藥,定然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麼?”滄海明月冷笑一聲,將袖袍一甩,扔出一包菜來,譏道:“本宮還未餓到要吃大昭食物的地步,這就是所有的酒菜,全部還你們!”

說完把一包酒菜狠狠甩在了地上,頓時散了一地,浮起淡淡的青煙。

莫離殤冷笑道:“寒王爺,你也不用逼昭王了,就算是你現在殺了佟夜冥,昭王都不會皺眉頭的,因爲…。”

佟帛雲陡然身體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莫離殤。

連置身事外準備赴死的佟夜冥都不解地看着莫離殤,佟夜寒則嗤之以鼻道:“你不用擺什麼*陣,告訴你今日非殺了太子皇兄不可!”

“呵呵,昭王,看來我不得不將你的計劃告訴你這兩個好兒子了。”

佟帛雲頓時面如死灰,昏濁的眼睛轉了半圈後,咬牙切齒道:“你胡說什麼?朕有什麼計劃?”轉頭對佟夜寒道:“饒了你皇兄,朕下詔!”

佟夜寒見佟帛雲先是死活不依,卻突然同意了, 頓時疑心四起,皮笑肉不笑道:“聽聽明月太子妃之言也無不可!”

“不用了,來人,朕要擬詔!”佟帛雲急道。

“昭王這是害怕什麼?怕你最心愛的兒子沒有準備好麼?怕寒王殺了你最心愛的兒子麼?可惜啊…”

莫離殤說半句留半句,讓佟夜寒更是驚疑未定,他大吼道:“莫離殤,到底是怎麼回事?”

“讓本王來回答你吧。”清越的嗓音傳入了大殿中,從後殿轉出來一個氣宇宣昂的男子,男子身穿白色鑲金錦繡絲袍,墨玉般的發以紫色的水晶冠束起,襯着他膚白如雪,淡雅如梅,目光流轉間風華絕代,鍾靈毓秀。

“毓皇弟…。”佟夜寒呆愣地看着他,待看到他行走如風,恰似疾風勁草走路瀟灑如雲,頓時驚道:“你的腿好了?”

佟夜冥的臉色變了,眼失望痛苦的看着佟帛雲。

佟帛雲逃避了他的眼光,只是愛憐森森地看着佟夜毓,每看到他走近一步,就激動萬分,伸出枯瘦的手,顫聲道:“毓兒…。”

“父皇…”佟夜毓溫雅清貴一笑,走到了佟帛雲的身後,對着佟夜寒笑若春風道:“寒皇弟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本王。”

“啪啪啪。”鼓掌聲起,滄海明月大笑道:“果然是好戲,看得過癮啊!真難爲昭王別出心裁,居然讓兒子骨肉相殘演出這般好戲來取悅於本宮,本宮大爲喜歡,在此多謝了。”

佟夜毓和風細雨地笑道:“明月太子喜歡就好。”

他笑如春風,美如詩畫,卻也狠如尖刀,只稍一回身,掌中寒光輕閃,順着那寒光盡頭,是佟夜寒的咽喉。

“你…。”佟夜寒擡起手,不敢置信地看着佟夜毓,不相信就在須臾之間他就死在了佟夜毓的手上!他只離那最高位一步之遙了,馬上就登上那位置了,可是一切就在頃刻改變了,不但離得很遠很遠,甚至還沒了命。

“撲通!”他修長的身體倒了下去,眼中流出兩條血淚,死不瞑目!

佟夜冥想過千百次如何殺佟夜寒,可是卻沒有想到是這種方式,這種環境 ,他慘然地一笑,望着佟帛雲輕喃道:“父皇可曾滿意了?”

佟帛雲也呆在那裡,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責怪道:“毓兒,你怎麼就這麼殺了他?”

“父皇,剛纔他可是欲對您不軌,此等不肖之子,兒臣焉能留他?”

佟帛雲默然不語,神情複雜,說不心疼是假的,這佟夜寒也畢竟是他的兒子,可是皇位只有一個,爲了避免以後的麻煩,殺盡兄弟也是必要的,想當初他不也是這樣上位的麼?

可是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還是有些捨不得。

看着佟夜冥,他有些歉然,對佟夜毓道:“毓兒可能看到朕的面子上饒了冥兒一命?”

“不可以。”佟夜毓依然笑得溫和,彷彿一滴細雨滋潤的久旱的田地,卻又冰冷無比,言語雖輕斬釘截鐵!

“你說什麼?”佟帛雲突然聲音提高,他沒有想到自己最愛的兒子竟然會這麼回答他,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1

“那本宮替毓皇子來回答吧。”莫離殤突然大笑,看着佟帛雲的眼神裡充滿了可憐,可憐他一直愛之若命,疼之入骨的女人竟然是東瀛的人!而他還不自知,甚至他的江山都要納入東瀛的版途了。

眼看向了佟夜毓,莫離殤笑道:“毓皇子不會介意本宮越俎代庖吧?”

“能得明月太子妃玉口解疑是本皇子的榮幸。”佟夜毓依然笑得風和日麗毫無介蒂,是啊,他已然佈置完美,再也無所顧忌了。

可是真是這樣麼?

莫離殤譏嘲地笑,脣微微勾起了不易覺察的冷寒,脆聲道:“昭王定然不知道虞美人的身份吧?”

“她?”佟帛雲微微一頓,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她是虞侍郎的嫡女,還曾救過朕的命,難道…。”

突然他臉色一變,厲聲道:“莫離殤你想離間朕與虞美人的感情麼?”

“呵呵,到了現在昭王還在自欺欺人麼?”莫離殤冷蔑道:“可笑昭王利用了所有女人的感情,卻不想到最後卻被女人玩弄於掌股之間!虞美人的身份是虞侍朗嫡女不假,可是她也是東瀛四大家族的嫡女!那個虞侍郎根本就是東瀛安在大昭的密探!”

“不!你胡說,你胡說八道!”佟帛雲氣急敗壞的叫了起來,這比剛纔佟夜寒弒父更讓他難以接受,不光是幾十年的恩愛是假,而且還有亡國之危,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呵呵,是不是問問你是心愛的兒子就知道了。”

“毓兒…”佟帛雲猛得驚醒,轉頭看向了佟夜毓,眼中全是期待,希望聽到佟夜毓的否認。

哪知道佟夜毓卻灑然一笑,點了點頭,讚道:“明月太子妃果然是明月太子妃,聰明無比,要不是你已然嫁與明月太子,本王也心動了。”

“你做夢!”滄海明月冷冷的斥責道。

佟夜毓卻毫不着惱,微微一笑,仿若未聞。

這時佟帛雲一個踉蹌倒退了數步,驚疑地看着佟夜毓,半晌纔回過神來,不甘心地勸道:“毓兒,你也是朕的骨血,你是大昭的帝王,怎麼可以爲東瀛人所用?你一定是爲人所蒙弊了是不是?”

“呵呵父皇,噢,對不起,其實本王叫錯了,您並不是本王真正的父親,本王的父親是東瀛最英勇的武士,您這般年老體弱怎麼能當本王的父親呢?”

“你說什麼?”打擊一個個接着來,可是沒有一個打擊是比這個更讓佟帛雲心痛如絞的!

頓時他彷彿被抽去力量般跌倒在地,毫無剛纔的風儀,有的只是遲暮之人的灰暗,他搖了搖頭,叫道:“你撒謊,你騙朕的!”

“呵呵,是不是騙你,你難道不知道?”莫離殤惡毒地添了一句,她可不會忘了他給她下百日夢的事!此時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時?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對朕?”佟帛雲絕望地看着佟夜毓,老淚縱橫道:“難道朕對你不好麼?對你的母妃不好麼?你們爲什麼要背叛朕?”

“好?”佟夜毓玩味的笑了笑,眼中陡然出現了一絲厭惡:“什麼叫好?不聞不問就是好麼?有空前來看看就是好麼?喜歡時逗弄幾下就是好麼?母妃是人,不是寵物,她需要的是男人的溫情,是男人的愛!如果你要真是對我母妃好,我母妃至於背叛你麼?我母妃還會天天以淚洗面麼?你以爲的好對於我母妃來說根本不需要!”

“你怎麼這麼說?”佟帛雲更是痛苦的全身顫抖,手緊緊的扶着龍椅才保持住平衡:“如果不是這樣,朕如何保全你們母子?要是朕天天寵着你母妃,那麼你母妃還能活到現在麼?”

“哼,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算是男人麼?還有什麼面目說愛她?”

“你…。”佟帛雲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了,頹然的倒在了地上,睜着渾濁的眼,再次希翼的看着佟夜毓道:“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兒子?”

“不是!”

聲音斬釘截鐵,鏗鏘有力,卻也是柔美萬分。

只是這優雅無比的聲音卻讓佟帛雲如遭重擊,死寂般的看向了發生之處!

從殿後轉出來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

那女子看似三十歲的年紀,身材嬌小無比,面容清純無比,就如一朵冰晶花一碰就碎,純粹而乾淨!

尤其是眼睛,清澈得如溪流般讓人沉醉,任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人竟然會是謀朝篡位的主謀。

她淡淡地看了眼佟帛雲,眼中有着不屑,鄙夷,淡漠,就是沒有一點的情意。

佟帛雲見了頓時心頭涼了半截,脣顫抖着道:“虞兒…爲什麼?”

“爲什麼?”虞美人忽然大笑:“你說爲什麼?我本來是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可是爲了東瀛我卻不得嫁給你這個可以當我父親的人!你說我恨不恨?”

“可是你嫁給朕後,朕一直對你很好,一直很愛你,知道你受委曲了,一直把最好的東西給你,甚至連皇位都給你的兒子!你爲什麼還要這麼對朕?”

“哈哈,是的,你是對我很好,就跟對待小貓小狗一樣的好,喜歡了就把玩一會,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人!我不是寵物,不是沒有思想的動物!我需要的是夫君的專一!”

“你明知道朕是帝王做不到!”佟帛雲悽然的閉上了眼,淚一滴滴地落下。

虞美人亦悽楚地笑了笑,就那笑都讓人感覺透明的純淨,彷彿就要碎了般的驚險,她低泣道:“是的,你是帝王,所以我認了,可是你爲什麼要殺了他?殺了我唯一的親人?愛他我不能嫁他已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痛,可是你卻下旨殺了他!”

佟帛雲陡然一震,眼中現出恍然大悟之色,氣急道:“你…你這個賤人!原來你跟你哥哥有私情!”

“他不是我哥哥!我是東瀛四大家藤田家的嫡小姐,他是虞家的長公子,他怎麼會是我哥哥呢?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本來我以爲我會嫁給他,可是晴天霹靂,我卻嫁給了你這個半老的老頭,更未想到,你爲了怕他手中的兵權硬是將他殺了,你說我怎麼不恨?”

“朕殺了他也是爲了毓兒好!要不然將來他上位了外戚專權,到時大昭就岌岌可危了!”

“哼,外戚專權,哈哈,眼下你的皇位就要成爲虞家的了,成爲東瀛的了!”

虞美人瘋狂地大笑。

“母妃先坐下歇着,其餘的讓兒臣來。”佟夜毓還是笑得雲淡風清,彷彿與世無爭,剛纔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看了眼佟帛雲與半躺在地上了佟夜冥,沒有一點的表情,轉臉卻對滄海明月柔聲道:“太子看戲看得過癮麼?”

“很過癮!”

“哈哈,看戲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是不是?”

“不知道毓皇子要本宮付出什麼代價呢?”滄海明月也笑得溫和,只是眼底卻冰冷一片。

“比如說你的命!”

“哈哈,真是大言不慚!你確信麼?”

“本皇子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那麼試試吧!”滄海明月忽然一聲長嘯,數千將士衝了進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佟夜毓面不改色心不跳,如沐春風道:“就憑這些人就想拿住本皇子麼?難道太子認爲本皇子籌謀了十幾年就是爲了給太子錦上添花的麼?”

“如果加上三萬錦衣衛的人頭呢?”

佟夜毓突然臉色一變,變得有些陰沉,他陰惻惻道:“你確信麼?”

“不如你發個信號看看呢?”滄海明月睇了他一眼,露出潔白的牙,讓人看得眼暈。

潔白的手拿起了腰間的玉笛,輕輕的吹了起來。

可是一切如常,沒有一點的變化。

佟夜毓這時才現慌張之色,呢喃道:“怎麼會這樣?”

“因爲你的人早就被本宮換掉了。”莫離殤輕飄飄的說了句,眼卻戲謔地看着莫問。

“莫問,你敢背叛本宮!”嬌小玲瓏的虞美人身上蘊藏了驚天的力量,她狠狠的煽了莫問一巴掌。

莫問大驚失色,急辯道:“沒有,怎麼可能?臣對娘娘忠心一片。”

“是麼?那你怎麼解釋你手中的將士全部背叛本宮?”

“這…。”莫問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會,突然厲聲道:“離兒,這是怎麼回事?”

“呵呵,父親這是怎麼了?明明是你告訴我虞美人就是東瀛藤田家的人,而你雖然是大將軍其實實權卻是在副將手中,禁衛軍統領更是虞美人的手下。怎麼才過了幾日父親就忘了呢?現在一切都在咱們掌握之下,父親還怕什麼呢?”

“你… 你…。”莫問如見鬼般的看着莫離殤,突然跪到了虞美人的身前,哀求道:“娘娘,這全是莫離殤的詭計,臣從來沒有說這些啊!”

“你沒說?你以爲莫離殤是仙人麼?這事除了你與本宮還有毓兒知道,還有誰知道?要不是你說的是誰說的?是本宮麼?還是皇兒?”

佟夜冥突然擡眼看向了莫離殤,眼中複雜莫名,他知道莫離殤是重生的,定然是知道莫問後來手中的勢力,所以到了今世成了先知了。“父親,您又何必求她?眼下整個大昭都在咱們的掌握之下,等我與明月回了西秦,這大昭就是您的天下了,您還怕一個女流之輩麼?”

莫離殤不能親手殺莫問,可是莫問一次次地傷害她,她無論如何不能放過他,所以她能做的只能是借刀殺人!她知道虞美人定然有殺莫問的辦法,否則以莫問這般老奸巨滑的人怎麼能這麼忠心於一個沒有勢力的母子呢?

“閉嘴!”莫問氣急敗壞的衝上前打向了莫離殤,卻被滄海明月一把抓住了手臂,斥道:“莫大將軍,做戲做做就得了,何必真下手,反正大事已成,何必再懼這個女人呢?”

暗中將內力凝於指尖,將內力透過指尖射入了莫問的身體裡,讓他頓時全身發麻,動彈不得。

直到滄海明月放下手後,莫問還是不能動彈,只是惡毒地看着滄海明月與莫離殤兩人,心中害怕不已

“哈哈哈,莫問,你果然背叛了本宮,可是你想當大昭的王麼?你想得美!別怕了你身上的求死不得蠱,它會好好照顧你的!”

莫問嚇得魂飛魄散,可是苦於說不出話來,雙目冒着仇恨的光芒,那切骨之恨雖然是對莫離殤的,可是他人不能動彈,卻讓虞美人以爲是對她的,心下更確定了莫問的背叛了。

這時佟夜毓卻大笑道:“滄海明月你真是好算計,可是你算來算去卻算漏了一樣!”

“是麼?”滄海明月微勾了勾脣,一副毫在不意地樣子。

“聽說滄海明月寵妻如命,愛若至寶,爲了莫離殤情願自己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滄海明月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好,那你去死吧。”佟夜毓的眼陡然一寒,一字一頓,如風暴席來。

“哈哈哈,毓王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吧?你讓本宮去死本宮就去死麼?那本宮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哼,死到臨頭了還逞口舌之利!”佟夜毓輕蔑地一笑,對着莫離殤譏道:“看來你所愛上的男人不過如此,只是口中說得好聽,真要他代你而死,他還是不願了。”

莫離殤冷聲道:“冷暖自知,我的男人是好是壞我自己知道,輪不上你這種人來說話,被你看上一眼就是他的恥辱,被你說上一句更是污穢了他一身的清濯!”

“你!”佟夜毓謙和如玉的臉色終於在莫離殤的幾句話下變了色,變得狠戾陰險,他陰狠道:“既然如此不要怪我不通人情了!”

憤憤地取出了白玉笛子放在那張櫻紅的脣瓣上輕輕地吹奏了起來,那音調非歌非樂,倒似在驅動什麼陣法似的。

看得莫離殤的莫名其妙,唯有滄海明月有些緊張地看着莫離殤,待見她毫無反應才放下了心。

那佟夜毓一面吹一面得意地看着莫離殤,想看到莫離殤疼得在地上打滾的樣子,可是卻失望了,他吹了一會竟然發現莫離殤安然無恙!

心下一狠又加快的頻率,可是還是一無所獲。

“喀嚓!”玉笛被他狂怒地一個高音而吹裂了,他將玉笛用力的扔在了地,面目猙獰地瞪着莫離殤,想從她神色中看出曾端倪來,可是看了半天卻毫無發現,他又驚又怒道:“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子?你怎麼會沒有中噬心蠱?”

“蠱?什麼蠱?”莫離殤奇怪地看了眼他,突然想到昨夜的夢,渾身驚出一身的冷汗!

原來那不是夢!

而是有人將她身上的蠱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去了!

她大驚失色,慌忙抓住了滄海明月,擔心地看着他,抓住他手後纔想起剛纔他也是無恙的,看來這個引蠱之人定然不是滄海明月,心下放心不少。

可是才放下心來卻又心痛如絞,這個願意以自己的命換她的命之人定然是十分愛她的,這個人…。

突然她淚流滿面,悽然地看着滄海明月,滄海明月將頭扭向了一邊,不敢與她對視。

不是他自私,實在是他沒有辦法,就算是再回到從前,他還是會犧牲別人救她的。

恨,已然紮成了根,莫離殤本來倒並不是想讓佟夜毓死的多難堪,可是人有逆鱗,他傷了她最心疼的人,那人身上不是一條命,而是兩條命!

手指微微一揚,無色無味的毒就鑽入了佟夜毓的體內。

“啊!”佟夜毓忽然跪在了地上,瘋狂的扭動着身體,什麼雲淡風清,什麼閒敲棋子,什麼謙和如玉,那些假裝的風雅風儀瞬間全無,有的只有醜陋的扭動與痛苦。

“毓兒!”虞美人大驚失色,瘋了似乎撲到了佟夜毓的身上,急道:“你怎麼了?”

“她。她…”佟夜毓雖然痛得撕心裂肺卻不是傻瓜,睜開了血紅的眼指向了莫離殤。

“莫離殤快把解藥交出來!”虞美人美豔的臉上怨毒無比,狠狠地命令道。

“哼,你以爲你是誰?到現在還敢命令本宮?”莫離殤冷然的看了她一眼,這種蛇蠍女人她多看一眼都嫌惡心。

“是麼?”虞美人忽然輕笑,手拍了拍,這時從殿外走入一人,那人手上抱着一個嬰兒,她再次揚起高傲的頭顱厲聲道:“現在呢?現在還不能命令你麼?”

莫離殤臉色大變,果然,自己的女兒果然是虞美人偷來了。

她又氣又恨道:“虞美人,你也是母親,你還要不要臉,竟然拿一個嬰兒來威脅我!”

“那又怎麼樣?兵不厭詐!誰讓你不看好自己的孩子?她要是死了要怨的也是你!是你的疏忽讓她丟了性命!現在拿她換解藥,抱我們母子的平安,你換不換?”

莫離殤雙目冒火,她怎麼願意?這兩人傷了她最心疼的人,她怎麼能輕易放過他們?可是孩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滄海明月拉住了她的小手提醒道。

“嗯。”莫離殤點了點頭,無奈道:“可是我怎麼知道這個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呢?”

“四郎,將孩子抱起來給她看!”

孩子被抱了起來,只一眼莫離殤就知道這是她的女兒。

“好吧,你把孩子給我,我把解藥給你!”

“哼,你以爲我們是三歲小孩子麼?孩子給了你,你還會把解藥給我們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以爲我們中原人會象你們東瀛人那麼無恥麼?會出耳反爾麼?”莫離殤勃然大怒!

“現在孩子在我手上,你換不換吧”虞美人趾高氣揚地看了眼莫離殤,隨後對着四郎道:“把孩子舉高點!”

那孩子本來睡着了舉高後突然嚇着了,就大哭起來,哭得莫離殤肝腸寸斷,不過倒也放心了,最起碼孩子是活着的。

於是咬了咬牙將解藥遞了上去:“給你。現在把孩子給我。”

“誰知道這解藥是真是假,總得讓我孩兒吃了才知道。”

解藥灌入了佟夜毓的口中,不一會他就停止的疼痛,他試着運了運氣,發現沒有什麼不妥,於是點了點頭道:“是真的, 不過身上還使不出力!”

“莫離殤,爲什麼他使不出力來?”虞美人淒厲地質問道。

莫離殤斜睇了她一眼,冷冷道:“這毒極其霸道,一天之內不得妄動真氣,否則武功永遠不得恢復。”

“好,好,好。”虞美人惡狠狠地看着莫離殤,連說了三個好字,轉頭對着四郎道:“把孩子給她。”

“是”那四郎應了聲,眼中劃過一道詭異,那孩子就被他狠狠地扔向了地面。

“孩子!”莫離殤淒厲地大叫。

滄海明月也如獵豹般疾馳而去,可是離得太遠了,就算他們趕到了,孩子已然摔成肉餅了。

這時離孩子最近的一道黑影猛得竄向了那孩子,讓莫離殤心頭一喜,正高興間,一道寒光卻射向了那道黑影。

一切都在瞬間,那寒光直直的插入了黑影的身體裡,那黑影噴出漫天的血水,染紅的一地的霜華。

孩子掉入了他的懷裡,安然無恙。

“女兒,我的女兒。”莫離殤抱過了孩子又親又哭。

滄海明月一掌擊向了四郎,頓時骨斷髒破,那四郎飛了出去,眼見着是活不了了。

這時莫離殤纔看向了地上那人,一頭白色的發鋪灑在地上,無數的鮮血沾染於上,彷彿白雪初融漫天梅瓣,豔也極致,哀也極致1

“佟夜冥,爲什麼…。”她怔怔地看着這個與她糾纏了兩世的男人,突然間心頭空蕩蕩。

“離兒。”佟夜冥臉色蒼白如雪,他努力的笑着,想留住他最美的一刻,他知道活不了了,可是他不後悔,本來他就行無可戀了,能在死前爲她做點事,他很開心。

他伸出手欲抓向她,可是想到她對他的恨,對他的厭,又頹然的放下了。

一隻冰涼的小手抓住了他,迎上他詫異眼神的是她泫然的眼,如雨霧朦朧,她還是這麼美,美得不勝悲涼!

讓他更是不捨,他真是捨不得死了,因爲她終於與他這般的親近!

這一刻他忘了痛,忘了所有,忘了權勢,他的眼裡只有她的存在…

“離兒,孩子…。孩子…。我還你了…。”

“別說了,你好好休息,我一定會救活你的,這大昭還需要你!”莫離殤終於哭了出來,一滴滴地淚掉了下來。

前輩子的事已經很遙遠了,就如一場夢,讓她已然想不起來了,這輩子她與他有糾葛,有仇恨,有太多的不愉快,可是此時才發現這一切其實都是她心結作祟,是她一直要報前世之仇,纔將他想得太壞了,其實他並沒有太多的過錯,他生於帝王之家,習的就是帝王之術,他所作所爲都不是太過離譜,何況再怎麼着這一世他從未傷害過她!

這一刻她茫然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的麼?

“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活不了了…。”他慘然地一笑,又緊緊地握了握莫離殤的手,感覺着掌中的溫軟,依戀不已,那張絕色的容顏現出了幸福的神色,幽幽道:“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權勢只是過眼雲煙,只有愛才能永恆一世,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前世我沒有明白,今世明白了卻晚了,下輩子…。”

他突然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抓着莫離殤的手道:“下輩子你可願意…。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下輩子下下輩子,哪怕輪迴十世她都是我的。”滄海明月有些不近人情的湊了上來,斬釘截鐵地說道。

眼頓時黯了下去,他訕然地一笑道:“是啊,我怎麼忘了,明月太子愛你如命,怎麼可以放過你每一世呢?錯過了…終究是錯過了…。”

他再次留戀地看了眼莫離殤,用盡全力將她的手放入了滄海明月的手中,笑道:“好好待她,否則下輩子我會搶走她的。”

“你別想了!”滄海明月白了他一眼,不過心中不免有些傷感,要說佟夜冥也算是個人物,可惜了。

“呵呵。”他笑了,一如當初莫離殤初見他時的風華,那醉臥花叢中的妖嬈…。Www▪tt kan▪c o

手慢慢沒落,他彷彿睡了,脣間還帶着一抹清雅地笑。

莫離殤呆呆地看着,淚一滴滴地流,她想大哭,可是卻發不出聲來,她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去悼念他!

往事如投影般一幕幕地重現,茫然,無奈,憂傷,到最後的淡然隱去。

塵緣如煙,淡去無痕。佛說:聚散離合皆爲緣。

只是這緣總是迷濛而傷痛!苦澀的味道悵然瀰漫於莫離殤的胸口,讓她有些窒息。

他彷彿睡得香甜,可是莫離殤知道他再也不會醒來,往事一幕幕如堪不破的風花雪月,是誰的影子翩然起舞,攪亂了一世的迷離…。

“離兒,他去了。”滄海明月抱住了莫離殤,溫柔地提醒道。

“噢。”她慢慢地站了起來,擡眼卻冰雪滿目。

她一步步地走向了虞美人,一片殺氣中,如玉般的清透,凌厲的眼神如刀刃般割傷了每個人,全身充斥着血腥的殺戳。

“哈哈哈,原來明月太子妃竟然愛着大昭的太子!這真是大新聞!”虞美人害怕地看着步步緊逼的莫離殤,突然大笑起來,說出了無比惡毒的話。

莫離殤不爲所動,冷笑道:“你想激怒我?要死個痛快麼?你做夢!”

“花容,將這個女人的肉削成二千片,一片不能多一片不能少,而且不能斷氣!”

“是!”

“不!”虞美人嚇得花容失色,美豔的眼看向了佟帛雲後,突然撲了過去,哀求道:“皇上,救臣妾,救救臣妾啊!”

佟帛雲複雜的眼光看向了她,有痛恨有憐惜還有…。

他擡頭看向了莫離殤,囁嚅道:“莫離殤,能不能…。”

莫離殤譏道:“昭王好氣度,你的兒子剛纔因爲她而死了,你卻還在爲她求情麼?難道你兒子的命就這麼不值錢麼?還是說你是千古第一癡情人?可以不愛兒子,不愛江山,卻獨愛這個紅杏出牆的蛇蠍女人?”

佟帛雲被莫離殤的話說得又氣又惱又是沒臉,可是看到虞美人梨花帶雨的樣子,想到他愛了數十年的情份,終於還是忍不住道:“如今你們已然掌握了大昭,可是沒有朕的親筆禪位,你們還是名不正言不順。她死不足惜,能不能不要這麼殘忍,少讓她受點苦?”

莫離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目光有些躲閃,半晌才點頭道:“好吧,既然昭王求情,本宮看在冥太子救本宮女兒性命的份上可以讓她少受些苦。”

佟帛雲大喜,可是看到自己兩個兒子時又黯然神傷,對內侍道:“拿紙筆來。”

明黃的聖旨上加上了玉璽,清清楚楚的寫着大昭歸於西秦,莫離殤將聖旨收好,遞給了月貌。

然後勾了勾脣,邪惡道:“花容,將虞美人拉下去割一千九百九十九刀,一片不能少,一片不能多,而且不能斷氣!”

“不!”虞美人嚇得魂飛魄散,尖叫道:“莫離殤,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怎麼可以出耳反爾?”

“呸!”莫離殤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斥道:“本宮答應昭王讓你少受些苦,不是給你減了一刀了麼?哪裡來的出耳反爾?倒是你明明說要與本宮交換卻要本宮孩兒性命,這筆帳還沒跟你算呢!”

說着面色淒厲地看着動彈不得了佟夜毓,一步步地走向了他。

轉頭對月貌道:“月貌,將所有的毒都給他喂下去,把他帶回西秦當毒人試毒用!”

“是!”

“明月太子妃!”佟帛雲突然出聲。

“怎麼了?難道昭王還要給這個野種求情麼?”

佟帛雲慘然一笑,搖了搖頭,眼光復雜地看向了佟夜毓,終於沒有開口。

“離兒…”

這時殿外傳來驚喜的呼叫聲。

莫離殤全身一震,轉過臉去,卻看到陽光下一個美婦快步走來,那美豔的臉上全是焦急與擔憂。

“娘…。”莫離殤頓時如乳燕歸巢般撲向了秦飛燕的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秦飛燕抱緊了她,緊張地檢查着她的全身,發現沒有一點的傷口才放下心來。

“飛燕!”莫問呆呆地看着秦飛燕,突然驚喜若狂道:“你沒死?太好了。”

“啪”一個狠狠的耳朵打向了莫問,秦飛燕咬牙切齒道:“你這個畜牲!虎毒不食兒,你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離兒,還要殺害離兒的孩子,你還是不是人?”

莫問臉如死灰,突然看到秦飛燕身邊的男人,激憤道:“他是誰?你怎麼會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他是我乾爹,現在是我爹!”莫離殤這時猛得擡起頭,怨恨地瞪着莫問,她不能親手殺他,可是老天會懲罰他的!

“什麼?你說什麼?你娘是我的妻子,我還沒死,她怎麼可以改嫁?”

“呸,有你這種丈夫真是噁心到家了!我莫離殤也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父親!”莫離殤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拉着秦飛燕的手道:“娘,我們走。”

“嗯。”

一行人在魔宮與得意樓的人護送下浩浩蕩蕩的走出宮殿。

遠處傳來莫問淒厲的叫聲:“不,你們不能…。啊!”

一聲慘叫結束了他醜陋的一生。

莫離殤身體一僵,秦飛燕擔心道:“離兒,是你讓人下的手麼?”

“不是,是夏晚荷!她的父母是莫問當年爲東瀛開路時親手殺的,所以她要報仇!”

“嗯,雖然他不義,可是你的手不能沾他的血!”秦飛燕放下了心。

——重生之美人兇猛——

西國的皇宮

任皇后穿着紅色的皇后宮裝坐在高位之上,衣服上繡着九團金鳳,袖子衣襬上更是鑲着無數的紅色寶石,絢爛多,姿,光彩奪目 。

她頭戴九鳳玉冠,珠光寶器,光芒四射。

她也是極美的,美得連歲月的痕跡都找不到,上蒼無疑是厚待她的。

“皇后,太子求見。”

“他有什麼事?”任皇后手輕輕的擺了擺,漫不經心道。

“聽說是大昭的事。”

“噢?”任皇后神色一愣,隨即驚喜道:“那事成了?”

“奴婢不知。太子沒有露出口風來。”

“快宣。”

“母后吉祥。”西門如玉走入鳳翔宮後,神輕氣爽的給任皇后行了個禮。

“免禮平身,皇兒今日可有什麼高興之事?”

“大喜之事!”

“是何喜事?”

“嗯…。”西門如玉看了眼左右,神色有些遲疑。

“你們都退下。”任皇后不動聲色道。

“母后請看。”西門如玉見人都走了,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

“這是什麼?”任皇后奇怪地看了眼地圖,不明白怎麼送張地圖給她。

“母后看看這大昭的版圖。”

“噢?”任皇后欣喜若狂,這是不是暗指大昭已然到手了?於是她高興道:“呈上來!”

“是!”西門如玉慢慢地捲起了地圖,就當任皇后在全神貫注看着地圖時,他從懷中拔出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了任皇后的心口。

任皇后呆呆地看着心中的利刃,不敢置信地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西門如玉一反剛纔的溫順,變得猙獰,他恨道:“你這個賤人!虎毒不食兒,你卻在皇兄身上下了噬心蠱,你還是人麼?”

“你說什麼?本宮何時給他下噬心蠱了?雖然本宮一直想下,但他防着本宮,本宮根本沒有機會下!”

“你這個毒婦,你到現在還想狡辯?要不是我在皇兄身上下了連心蠱,我怎麼會知道皇兄身上有噬心蠱?”

“哈哈哈,”任皇后突然瘋狂地大笑,目色俱裂,罵道:“你果然是賤種,居然愛上了你的皇兄!還下什麼連心蠱!”

“是的,我是愛上皇兄了那又怎麼樣?總比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強,最起碼我還有愛人的能力,你卻連愛人都不會!你不愛自己,不愛兒子,不愛相公,你只愛你的權力,那麼好,就讓你死在你的權力之下!我要讓你親眼看到你所有的都毀滅!”

“不!”任皇后聲嘶力竭道:“你胡說,我東瀛是最強的!統一各大陸指日可待!”

“呸,你還在做夢,大昭已然歸於西秦了!”

“不,不可能!虞美人怎麼可能失手呢?我們籌劃了這麼久?”

“是麼?現在就連西國不會受你的控制了!”

“你胡說!”任皇后突然威脅道:“你別忘了你身上的蠱,沒有本宮的解藥,你會生不如死!”

“哈哈,生不如死?”西門如玉突然笑了,笑得悽然無比,比哭還難看:“生不如死的感覺我已然受過了!前日裡皇兄身上的噬心蠱被催動了,我也感同身受,那蠱蟲一口口的咬着我的血肉,也咬着皇兄的血肉,你說我還有什麼可以害怕的?我之所以受你的協迫只是爲了皇兄,皇兄已然如此,我還會受你擺佈麼?你這個毒婦,去死吧!”

刀尖猛得一轉,剜出了任皇后的心。

任皇后美目陡然一突,呼着了最後一口氣。

西門如玉將那顆心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用力的踩了數腳,對門外道:“皇后殯天,鳳祥宮所有的人都陪葬!”

只一夜,西門如玉將皇后的勢力連根拔除,並將西國的皇上送到了西山作太上皇,自己宣佈登基!

登基當日寫下詔書,如有不測傳位於西門逍遙,與此同時殺盡所有西門族人,被史上稱爲第一暴君。

未過數日西門如玉駕崩,西門逍遙未曾即位,將西國納入了西秦的版圖,只求西秦能善待百姓。

西秦兵不血刃收復了大昭與西秦,成爲當代第一強國。

西秦皇上滄海瀾當下退位,卻跌破眼鏡地將皇位傳給了小兒子滄海明玉,明玉登基爲帝,娶當年明月太子妃身邊侍女爲後,並立誓從此宮中只有皇后一人,不納任何妃子。

即位後查實文頂天乃東瀛人士潛入西秦欲行不軌,當下斬立決,而文菲兒,文淑芳因受牽連貶爲庶人。

文淑芳所生二子也貶至極寒之地,永不入京。

任逍遙失蹤了與他失蹤的還有如畫,那個被毒折磨得已然神智不清的女人。

從此天下太平,一片祥和。

“喂,姐姐,你們太過份了吧?居然跑了?還跑到我這裡來?”南宮溪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在逗弄着小公主的莫離殤,羨慕非常。

“怎麼過份了?兄弟是拿來做什麼用的?就是出賣用的。”莫離殤毫不虧心道。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爲姐姐會在關鍵時刻把弟弟我也出賣了?”

“應該是的。”莫離殤再次不知死活的應了聲。

這時只見內侍急匆匆跑了進來,對南宮溪道:“不好了,皇上,西秦的玉帝來南國要人了,說要是不交出明月太子與太子妃就要讓皇上去幫着管大昭去。”

“什麼?”南宮溪大急,回過頭看向了莫離殤處,卻發現人影都沒了,不,錯了,是她的人影沒了,卻留下個小女嬰給他,小女嬰滴溜溜地眼睛看着他,笑得口水直流!

“莫離殤!你這個黑心腸的姐姐!”南宮溪氣急敗壞的叫了起來。

十里之處,莫離殤騎着汗血寶馬與滄海明月並肩疾馳,笑得跟狐狸一般。

“離兒,這樣不太好吧?我們把兒子扔給了父皇,卻把女兒扔給你弟弟,他們會追殺我們的!”

“怕什麼?等過幾年我們再生幾個回去,他們就心平氣和了。”

“是麼?”滄海明月突然邪惡地笑了,猛得跳到了莫離殤的身後,溫潤的呼吸噴入了她的耳蝸內,暖昧道:“要生孩兒不努力是不行的。”

“你…”莫離殤臉變得通紅,原來最腹黑的是他,他早就設計好了這一切,卻讓她來當這個惡人!

她想回過頭去卻全身無力,他的手就這麼穿入了她的衣內。

“你做什麼?”

“聽說這樣很刺激,咱們試點不一樣的。”耳邊響起他邪魅的聲音,而衣服內是他肆無忌憚的手。

黑夜裡,除了馬蹄聲還有異樣的粗喘與激情的旖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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